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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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讀高二?”表叔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他的尾音向上翹,簡單知道這是個問句。

簡單低頭想了想,“嗯…我高一剛讀完,下半年高二。”

表叔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腕上沒有戴手表卻也一樣顯得很斯文,能把襯衫穿得好看的人,本身就有一種說不出道不來的氣質。

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獨處的簡單連動也不敢動一下。窗外的景色在不停的變化著,簡昳開車的時候很認真目光一直不變的望著遠方,突然回想到剛才未來表嬸下車時,一副戀戀不舍的表情。表叔很紳士,下車幫女生開車門,送到家門口。所有的動作自然,多一分則顯得阿諛,少一分顯得疏遠。連小簡單都止不住驚嘆,表叔真是張弛有度啊。

小簡單又重新給表叔打了個分數,暗自欣喜著。簡昳好像想到了什麽“你學音樂家裏好像並不支持。”簡單像吃到蒼蠅一樣,張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因為這是真的。從祖宗一輩開始,簡家就自覺的形成了從商和從政兩條路線,長久以來像個打不破的定律永恒著。簡單從小成績就不錯,算不上頂尖的人才,但也可以混個上游的成績。簡爸爸一心想讓簡單學文是想將來讓簡單跟著表叔從政,只可惜簡單前十五年的生活在父母的安排下都過得風平浪靜,直到初三畢業那年,好像是青春期的叛逆突然襲來。簡單突然哭著吵著要學音樂,無論家裏的人怎麽勸都不聽。從小看著最聽話懂事的小簡單叛逆起來,所有人都沒轍。自己絕食了三天之後,趁著家裏人不註意又離家出走了。嚇得簡媽媽哭暈過去後,簡家被逼無奈只好先讓簡單學音樂。一邊又想著怎麽把簡單哄回正常的考生道路。簡單低著頭含糊著說“嗯…確實不同意。但是我自己喜歡,我不想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我十六了,我想自己安排而且我可以自己安排了。”簡昳從車裏的後視鏡看了一眼簡單,平光眼睛下閃過一絲變化,而小簡單正認真的回想和家裏抗爭的那段時間根本兒沒有註意到。

從小區的地下車庫到家門口,簡昳一直保持走在簡單一步遠的地方,簡單只有158的身高,而表叔目測就有188的人,簡家的人普遍身高男的總有180以上,而女的總是165以上。就只有小簡單一個獨獨在160下徘徊,讓小簡單從小就很憂傷。本以為自己估計要小跑前進了,結果表叔似乎也考慮到她的平均速度,走了一段路後,和簡單的速度竟保持一致了。

到家之後,簡昳把外套往沙發一扔就向浴室走去了。小簡單提溜著小碎步跑回了房間等電話,不過五分鐘,手機上就出現了一個名字—蔣欣欣。簡單上了高中之後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也是同桌。兩個人還不熟悉的時候,相處可以說是相敬如賓。混熟之後,就開始各種得拿對方的名字開玩笑。蔣欣欣總喜歡故意把簡單的名字發音成簡dan,而簡單便把蔣欣欣的名字稱為假惺惺。兩個小丫頭有種臭味相投的感覺。

“怎麽樣怎麽樣,你那個神一般的表叔長的是花容月貌還是天地難容?!”才剛把電話接起來蔣欣欣的聲音便鋪天蓋地一般撲來。

小簡單皺了皺眉頭,搖搖頭,想著之前跟她提過表叔的事跡後,蔣欣欣就一直對表叔的外貌很好奇,可是自己也沒有見過表叔,這次知道簡單去沖城而且住在表叔家,於是便一直等著簡單給她打電話。結果左等右等也等不及簡單的電話就自己打來了,“嗯…怎麽說呢,如果一定要選的話表叔應該是屬於花容月貌吧,不過他畢竟是學政法的眉眼之中還是可以看到凜冽的姿態。”小簡單挑了個認為最好的詞之後又感慨自己最近的語文水平還是有待提高的…

蔣欣欣聽到回答後驚訝了一下緊接著又問“那身材呢?”

小簡單擡頭細細想了想又盯著床單上的小碎花,“怎麽形容好呢,就是像你說的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沒有肉,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表叔穿襯衫很好看,肩寬窄腰長腿!而且皮膚很好…”

蔣欣欣深吸了一口氣握拳“這是要逆天了啊!簡單,你可飽眼福了吧…”

“是啦是啦,可惜是表叔,不然你是不是又要讓我跟他曲徑幽通了啊…”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但凡只要有個男的能上簡單誇上一句,蔣欣欣就總教唆著簡單和人表白。讓簡單實在是很無奈,和她說又不聽,只好隨她去了。

“是啊是啊,只可惜是表叔啊,不然…”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簡單被嚇了一跳,轉身擡頭發現是簡昳站在門口,“洗澡水已經幫你放好了,打完電話就去洗澡吧,太晚了就不要洗頭了,不容易幹。”簡單楞住了下意識點點頭,簡昳正準備走開好像想起了什麽,“洗漱用品放在裏面了。早點休息”不等簡單回答就走開了。

表叔走後,簡單低頭又拿起來了電話,心裏還嘀咕著,我以為他是去洗澡了,原來是幫我放水。啊…等會!我剛才以為他去洗澡了沒一會兒是出不來的,所以門沒關,我和蔣欣欣的電話他聽到多少了!他不會以為我是個花癡侄女吧…哦…不…天啊…這都什麽惡俗的情節啊…欲哭無淚啊…簡單實在感到無奈了,連電話那邊的蔣欣欣都被她自動遺忘了,頭也不回的洗澡去了。

等簡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簡昳已經穿著睡衣在客廳看電視了,摘掉眼鏡後的簡單是個五百度的大近視根本兒看不出來電視在播什麽,只能憑聲音和大屏電視的模糊影子推測出來是晚間新聞。簡單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好像不經意的看著電視,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簡昳已經洗過澡了,雖然看不大清楚但空氣中能聞的出除了簡單身上的沐浴露還有另一種怡人的香味,原來表叔的房間裏還有一個浴室。萬惡的資本主義啊…雖然比起剛見面吃晚飯的時候,相處了小半天後,簡單覺得可能是一種血緣關系所以她覺得表叔並沒有她想得那麽難相處。簡單站了起來正準備回房間,才踏出去兩步,又走了回來,恭恭敬敬的向簡昳道了一句晚安。

“表叔,晚安。早點休息。”

簡昳擡頭扶了一下平光眼鏡看了一下簡單,點點頭“早點睡,明天還要帶你出門。”

“哦…知道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才發覺不對勁,明天出門?我明天是要去租琴的啊,和表叔一塊兒去嗎…不是吧…睡前胡思亂想了不一會兒,小簡單便睡過去了。

客廳裏的簡昳翻了翻電腦裏的資料,腦海中突然想起了晚飯時的場景,本來非常不想參加晚上這場不言而喻的相親,後來因為是父親的老友,不得不出面回應一下。計劃中只想見個面就找個話題離開,和對方的談話便故意只選用很簡短的字眼來回應。女方的問題也很無聊,明明在相親前就已經拿到一堆的資料非要再回答一遍,很老套的對話。當女方問到自己是什麽時候參加國家司法考試時,頓了很久,已經沒有耐心再陪著對方折騰了,這時一直很安靜的坐在一旁從未見過面的小侄女突然開口了,“應該是09年的時候。表叔一年完成大學本科學業,考完之後就出國讀研了。讀完研保博後,回來就參加了國家檢察官的選舉筆試面試。而且筆試和面試成績都是第一。”我有些意外這個小家夥能記得這麽清楚,不經意看了她一眼,小家夥還用一副,不用感謝我,我只是很善良的表情看著我。我低頭好像看著手機,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第二天一早,小簡單還蒙頭在被窩裏大睡的時候。舅公一家已經起來吃完早飯準備出門了,舅母體諒簡單舟車勞頓,又會暈車,早上一定起不來,出門前叮囑簡昳等會再叫簡單起來,“等下單單起來後,你幫她把飯熱一熱,然後再帶她出去。中午我和你爸都不回來,你帶她吃飯順便逛一逛。”“我知道。”簡昳一手拿著咖啡一邊看著報紙頭在不擡的回答。簡母搖搖頭看了一眼簡昳又回頭看了一眼簡單的房門便出去了。關門聲響起後,簡昳終於放下報紙下意識得看向了簡單的房門。

墻上的鐘,時針已經指向九字。簡昳看了一眼,合上電腦。向簡單的房間走去,一打開房門。只看到,簡單一頭把頭埋在了被子,一腳搭在被子上一腳藏在被子裏。2*2.5m的碎花的被單上只看到一小團東西縮在一個小角落裏。小簡單身上的棉質睡衣向上卷起,腰上露出一小節皮膚。從來沒有露出來過的皮膚,白皙細膩,和床單上的藍色碎花相襯顯得更加白嫩。小簡單雖然不高,但好在簡家基因不錯,簡單的身材比例,用蔣欣欣的話來說,簡直是黃金比例。要是能再高一點都可以去做腿模了。露在空氣裏的小長腿,好像是感到一絲寒意。又往被窩裏縮了縮…小動物的自我本能反應,感覺到好像有人闖到自己的地盤。簡單擡頭,模糊的視線裏勾勒著一個身影,“醒了沒,醒了就起床吃飯。等下還要出門。”清冽的嗓音令讓簡單一陣清醒。還沒等反應過來,門又關上了。一個翻身簡單立刻爬了起來,暗惱。慌亂中迅速的穿衣服,都忘了今天還要出門,這麽熱的天…不想出門啊…

洗漱過後,簡昳剝了一個水煮雞蛋,放在簡單碗裏,簡單坐在餐桌前糾結著,白煮蛋這麽沒有味道,不可以沾醬油嗎!長痛不如短痛!盯著雞蛋,一口塞到嘴裏。一張小嘴塞得圓圓滾滾的,看得簡昳生怕簡單會噎著。

喝完粥,簡單一口塞著包子,順從得跟在簡昳身後到車庫取車。

“我先把空調開一下,你等會再進來。”

簡單塞著包子,含糊得應了一聲嗯。

到琴行,看琴,租琴。簡單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什麽都不用自己做,簡單哪裏會想到,從昨晚開始表叔就已經上網查了很多資料,所以從和琴行老板碰面之後,沒多久老板就看出了拿主意的人不是簡單這個當事人,反而是表叔拿主意。不管是哪款類型的鋼琴,還是型號。表叔比她這個音樂生還了解。於是直到最後訂下了鋼琴,簡單就只是跟在一旁。付錢的時候,簡單才察覺不對勁。“表叔,租琴不用那麽貴。就算交了押金也不要那麽多錢。”趁著老板在一旁寫□□,小簡單悄悄簡昳耳畔說,一邊擠眉弄眼一臉,表叔你被騙了的表情。好心相勸…

簡昳不由自主得笑了,笑得簡單心頭癢癢的。說是春風送暖入屠蘇也不為過。“這付的是買琴錢,不是租琴。”

“哦…”簡單楞了半天,“可是為什麽要買琴,租不就好了,我就住兩個月,用兩個月啊”

“你還會用到的。”簡昳不經意得說著,眼角的餘光看到小簡單的動作。小簡單以為表叔說的是明年暑假又要下來上課的事,然後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並沒有再說什麽。

聽表舅說,舅母讓他帶我去逛逛。可是我一向對逛街什麽的都不大感興趣。每次蔣欣欣和班上的女生一塊兒約出去逛街的時候,我總是走到一個店就開始找椅子坐著看小說,等她們逛完了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最後帶出去逛逛就變成了到電影院看電視。比起逛街這種消耗體力活的活動,我還是更甘願在電影院坐著。

今天是周四,雖然是暑假但是還是沒有太多的人。只有幾對小情侶和由家長帶來的小朋友一塊兒來看電影,也沒有什麽新片子的排檔。只有國產動畫大電影和外國幾部已經在大陸上映很久的老片子了。在<暮光之城>和<泰坦尼克號>之間糾結半天後,簡單最後決定還是看<泰坦尼克號>吧,因為記得網評裏提過<暮光之城>的男性觀眾似乎沒有多高的熱情度,而妹子卻是反映很好。總不見得讓表叔陪她看國產動畫吧…選好片子後,簡單就讓簡昳去買票了。自己留在入口等著。

排隊買票的時候,簡昳站在一對小情侶身後,女生依偎著男生撒嬌著自己要吃爆米花。男生哄著她買完票就買東西去了。簡昳買完票後,想了想不自覺的走到小商店前,買了一桶爆米花。沒什麽經驗的簡昳昨晚已經詢問過幾個好友的看法,帶女孩子出來逛逛應該要做什麽。幾個好友以為簡昳是開竅了,交了女友,便介紹著來電影院看電影。可是並沒有告訴簡昳在電影院裏要做什麽,所以此時簡昳便幹站著不知道要做些什麽。“陪女朋友來嗎?女孩子最愛吃零嘴了,再帶一份話梅吧。”售貨員看著簡昳楞在面前,小夥子長得漂亮,也就更熱情了。簡昳想了想,早上簡單吃得確實挺多的。就又買了話梅。

最後簡單看到自家表叔帶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時候,表情十分怪異。有兩個原因,一表叔的外貌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帶著一桶爆米花回來的時候不知道讓簡單多驚訝。二她因為學音樂像爆米花這種容易上火傷嗓子的東西是一概不碰的。為了不拂了表叔的好意,於是最後簡單只好抱著爆米花憂傷得吃著…

電影開始後,電影院裏都非常安靜。<泰坦尼克號>這部電影,簡單已經看過不下百遍。與其說是簡昳陪簡單看電影,不如說是簡單陪簡昳看電影。所以,當簡昳十分認真得看著熒屏的時候,簡單便不安分起來。不是到處看看,就是低頭看手機一點看電影的樣子都沒有。簡昳感覺到左手邊的小家夥在不安分的動來動去,不習慣得皺了皺眉。可是目光一如既往很認真得看著屏幕。簡單覺得這就是表叔過人之處,不管旁邊動靜多大他也不會受到多大影響,所以不管做什麽事表叔完成的質量都很高。對任何事情應該都是一心一意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慢熱。。非虐,非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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