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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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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願意做他的夫人?

阮卿滿眼都是裴瑾瑜低垂著眸子看著自己, 俊美到極盛的樣子,她呆呆地望著這個傾慕了整整兩世的人, 神思都要恍惚了。

裴瑾瑜今日特意換了身鄭重的裝束,整個人更加豐神俊朗,姿態端方。

如今這屋子裏並無他人, 他高大的身影擋開了一部分穿過窗紗的天光,用自己的身影將阮卿籠罩在這方小天地裏頭。

這本是十分有壓迫力的姿勢,但裴瑾瑜如今柔軟專註,對待世間珍寶的目光完全屬於面前的小姑娘, 任誰都沒有辦法去拒絕。

阮卿不敢再看他:“既然……既然裴公子登門求親, 婚事即是長輩做主,我……”

這聲音無比的輕細,屬於女兒家的幽芳和冰冷的木質氣息在咫尺之間糾纏在一處, 裴瑾瑜連呼吸也特意放輕了, 生怕讓面前的小姑娘受到驚擾。

她一句話小小聲, 又斷斷續續的沒了後續,裴瑾瑜專註地聽了她說了半晌卻沒見下文,輕笑了一下。

“卿卿,為何不看著我?”

時間過得極慢,心跳卻無比的清晰。

面前的男子似乎對她沒了下文的話十分在意, 他做事一向是認真的, 此時也不例外:

“難道是在下形貌不佳,卿卿不喜歡?”

阮卿耳朵已經紅了個通透。

皇城貴女們趨之若鶩的裴家君子,是金枝玉葉都求不得的天之驕子, 如今卻在問她,喜歡不喜歡。

即使……即使今日他是來提親的,自己也亦是十分傾心於他,即使如今的隔間裏頭空無一人,可是一個“喜歡”如今不是對羊肉湯,不是對櫻桃饆饠,而是要對他本人說出口,也太難為情了啊……

前世的裴瑾瑜永遠是恭敬守禮的,此世的他也從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阮卿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樣子。

無欲無求的眸子如今點燃了火星,阮卿還未垂眸之前瞧得很清楚,那是雲寧山莊的夜裏將她從面具怪人手裏救回來時,一模一樣的深重執念。

原本清清冷冷的裴家君子現在如此的不規矩,也如此的不留餘地,反而氣勢惑人,叫人心折。

哪個要面子的姑娘家敢在這時候擡起眸子去看他?

裴瑾瑜見她不說話,擡手放在她耳側俯身:“卿卿,我嚇著你了?”

阮卿現在已經是無比的慌亂,渾身上下都被羞意蒸得暈暈乎乎,什麽別的也聽不著,只有心跳無比清晰,滿心都只有一個念頭——

太近了,太近了……

她背後已是抵著墻了,裴瑾瑜可千萬,千萬不要再往前來了啊……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幅小臉紅紅,眼神慌亂,卻依舊乖乖地待在裴瑾瑜身前的樣子,是有多麽的溫軟迷人。

裴瑾瑜又是一笑,正要再說什麽,隔間的房門卻被推開了:

“小姐,夫人叫你過去……啊!”

方推開房門踏進了一只腳,從雪便是像被燙到了一般飛快地縮了回去,口中還連聲道:“奴該死,奴什麽也沒有見著!”

阮卿被這串響動嚇著了,下意識的便要從裴瑾瑜虛環著的懷抱裏出去,但他的手離得太近,人也很近,阮卿圓圓的眼睛泛著水光,有些慌亂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裴瑾瑜被她看得一頓,掃了一眼重新關上的房門:“可惜了。”

可惜什麽?

清醒了一點的阮卿哪裏敢問,見他站直了身子往後一退,連忙掩著半張小臉,幾步就離開了裴瑾瑜虛環著的懷抱,急急忙忙地走到了屏風裏頭去。

“我……我等一會兒就過去。”

她走得急了些,衣衫帶起的微風滑過了裴瑾瑜的指尖,引得他包了一道棉布的手指輕輕握了握,似乎連這帶起的風也是溫軟可人的,引得裴瑾瑜無聲地笑了一下:

“是在下失禮了。”

他向屏風裏頭背對著自己的小姑娘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裴某自去外頭等著,阮姑娘無需害怕了。”

直到聽到腳步聲果然遠去了,房門再次被合上,外頭傳來了丫鬟從雪有些尷尬的一句“裴大人。”

裏頭的阮卿心慌氣短地用著自己慣常冰涼的手指貼在面上,試圖讓這快要燒起來的臉冷靜冷靜。

怎麽會,從雪是何時出去的,自己竟然都沒有發覺,那方才裴瑾瑜所說的話,豈不是讓旁人都聽了去?

阮卿勉強撲滅了面上的熱意,鎮定一番踏進會客堂的時候,齊夫人與哥哥阮承安正在說話,裴瑾瑜也早早地坐在裏頭,望過來的目光意味深長。

齊夫人見自家小姑娘進來了,有些為難地停下話頭:“卿卿怎麽這時候過來了,是有什麽話說嗎?”

阮卿刻意避開了某位大人的目光,暗中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嫂嫂的另一側:“無妨,只是想來看看罷了。”

她悄悄松了口氣,心道:此時哥哥嫂嫂在場,方才那等窘迫尷尬的氛圍應當是不會再出現了。

阮承安與自家夫人對視了一眼,也有些遲疑:“我們方才商量的事情,是不是要讓卿卿也提提意見?”

裴瑾瑜收回了目光:“自然是以阮二姑娘的意願為先。”

他此時回話又是那個端方君子,有禮有節的樣子,絲毫沒了方才極其惑人的氣勢。

阮卿偷偷瞧了他一眼,又見其他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無端有些緊張。

難道是方才哥哥嫂嫂和裴瑾瑜商議了什麽,親事不妥了?

阮承安道:“卿卿無需擔憂,只是一些小事情罷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夫人求助,齊夫人便會意接話:“皇城的貴女們皆是早早許了人家,許多女子像卿卿這般年紀,十五六歲的便過了門,但我與夫君商議了一番……”

“卿卿如今的身子底子虛了些,我與夫君都不能放心你此時出嫁,還是晚些年成親好些,卿卿以為如何?”

阮卿有些茫然:“是說成親拜堂的時候麽?我是身子骨差了些,但撐過一日也是足以的。”

知道齊夫人所說何意的裴瑾瑜有些於心不忍,以拳掩了唇輕咳一聲:“倒不是這個。”

阮承安與齊夫人對視了一眼,接下來的話是真的有些難出口,但事已至此,也不能話只說到一半便罷了。

阮承安不能讓自家妹妹難堪,便直接對裴瑾瑜道:“卿卿的境況你應該知道的,我如今並非有意為難你,但我與我夫人成家三年,自然是知道若是心悅之人在側,有些事怎麽可能忍得住?”

這番話本不會在阮卿在場的時候說出來,但她如今畢竟已經來了附近,商議的還是她的婚事,裴瑾瑜也算是半個家人了,有些話說不透反而是做了壞人。

齊夫人輕輕扯了一下阮承安的袖子,選了委婉些的說法對未來妹婿道:“小妹患有心疾,如今年紀也太輕了些……若是這身子虛的時候有了孩子,裴公子知道境況將會多麽兇險,還是晚幾年成婚為妙。”

幾個人說完,都有些忐忑地看了向了嬌小的阮姑娘。

阮卿楞了一會兒,忽然在哥哥嫂嫂小心翼翼的目光下反應過來——如今親事已經說定,大家在商議的是應不應當晚一些年月成婚。

可這內容卻還是,還是十分不適合她這未出閣的小女子旁聽的東西!

阮卿被燙到了一般騰的一下子自座椅上站了起來:“綠雙還等著我去……去教她習字,餘下的事哥哥嫂嫂做主便是!”

阮卿像出來時那般,匆匆忙忙地回了房。

見她窘迫地踏進了閨房裏頭,徑直拂開紗幔去了床榻裏面,從雪還以為是今日上門的裴二公子惹了自家小姐生氣,詫異地在紗簾外頭問了許多。

越聽到那個名字,阮卿越是不願意開口,又是見過裴瑾瑜與自己那般近的從雪在外面,阮卿只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又羞又惱地拽了好半天繡枕——

太丟人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這裴瑾瑜今日也是怎麽了,實在是,實在是惱人!

阮卿暗暗發誓,今日她再也不要去見他了!

小半個時辰後,被罰去寫大字的小丫鬟綠雙端著藥進來:“小姐,諸大夫吩咐下來的藥煎好了。”

阮卿經過這許多事,倒是忘了這小丫鬟此前的胡言:“放著吧,我現下心煩的很。”

她整理了一番衣飾走到桌案前,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窗外:“什麽時辰了,客人走了不曾?”

“快到午時了,夫人說她與少主子去送裴二公子,小姐便不必前去了。”

阮卿一驚:“什麽……他如今走了嗎?”

綠雙將藥碗好生放在了自家小姐面前,搖搖頭:“咱們府門前來了人要找裴大人,據說是有要事相商,裴大人便要準備走啦。”

從雪見阮卿一副焦急的樣子,暗自笑了一番。自家小姐面皮太薄,如今既然和裴大人定了親,早晚便是夫妻了,方才隔間裏頭的畫面便算不得不合適。

她上前道:“小姐可要去瞧瞧?”

阮卿現下心緒混亂,隔間裏頭被撞見的羞意少了許多,只生著氣開口:“方才都是見過了的,我難不成這一小會兒都離不得,還要急著去送送他麽?”

從雪與綠雙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頭的答案——

不僅是夫人知道小姐你想去送送,連我們都知道了呢!

阮卿氣得左右不是滋味,將那平日裏都要暗自鼓起勇氣才能喝完的藥端過來,幾口便喝了個幹凈。

從雪將蜜水端了上來,狀似無意道:“影壁那邊似是有人過去,應當是快出府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方才還在氣呼呼的自家小姐眸子微動。

從雪笑著搖搖頭。

這位善解人意的大丫鬟徑直去了裏間把自家小姐出門需要用的雪裘拿過來,阮卿一把接過來披上,又是匆忙地出了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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