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兩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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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珞祺接完電話回到臥室的時候,就發現程彬已經醒了。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她,眼神仍然是淩厲的,卻因為身體實在不舒服而導致淩厲的效果大打折扣。看著他明明是想要裝作冷酷地兇她卻因為神色過於憔悴而完全不顯得兇的呆萌表情,唐珞祺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怎麽在這裏?”程彬是聲音也故意冷淡嚴肅.

可是唐珞祺現在只覺得他就是一只虛張聲勢的紙老虎,她的情緒可是完全在剛剛那個笑容裏面放松下來了.

“好了好了,你先別管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既然醒了就先把粥喝掉,再不喝都涼了”哄孩子般溫柔的語氣,連唐珞祺自己聽到都陌生的聲音,帶著笑意就鉆進了程彬的耳膜.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程彬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這女人真的瘋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溫柔的語氣和微笑是會讓他的防線全面崩盤的!她是突然間愛心泛濫了麽?對於一個為了還人情才照顧的人,這樣的態度未免太過於親昵了吧!

唐珞祺沒有理會他,俯身把他頭上的毛巾拿掉,對上他的眼說道“稍微坐起來一點,不然躺著吃東西會噎住”

程彬仍然沒有放棄抵抗,他扭過頭不看她,裝作沒有聽到她的話。

“好吧,你不肯就只有我來幫你了”唐珞祺倔強的勁頭又來了,她迅速爬上床,跪在床上抱住程彬的手臂用力往上拖。可是程彬的身體卻紋絲不動,只有他的頭瞬間轉過來一臉驚愕地望著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他的聲音已然帶出了怒意。

“我當然知道。我在照顧一個完全不懂事根本不配合的病人!”唐珞祺毫不退縮,紙老虎神馬的她一向是不怕的。

“我沒有求你來照顧我。”程彬的眼神已經有了挑釁的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上次在我家那次是我有求你過去照顧我了麽?”唐珞祺也回瞪著他的雙眼。

“所以,你是在報答我上次照顧你。”程彬冷冷地牽了牽嘴角,“好,既然你執意要把上次你欠我的還給我,我就給你這個機會。”說著他反手抓住了唐珞祺,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雖說程彬發著高燒沒什麽力氣,可是還是輕易地控制了唐珞祺讓她無法動彈。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對著她的,他看到她的眼睛裏全是費解的神色。她是在想不通什麽?

唐珞祺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因為此時此刻她的大腦裏亂得像漿糊一樣,好像有各種聲音和畫面在大腦中交織,心跳也瞬間超出了正常頻率,所有的一切再次讓她不明就裏地恍惚起來,她根本無法用大腦來控制身體了,此時的反應只能依靠本能。他的氣息溫熱了她的臉頰,而她的本能卻沒有一絲要逃開的意思。

“要報答,不是看你要給什麽,而是要看我想要什麽。你確定你真的要報答我上次對你的照顧嗎?”邪氣的神色再一次從程彬的眼睛裏流露出來。

“你……想要什麽?”唐珞祺想到她上一次看到他的這種邪氣的眼神就是在那個幾乎是暴虐的吻之前。不由得心悸了一下,問話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

“你說呢?”程彬嘴角上揚,向她的臉又靠近了幾分。

唐珞祺突然咳嗽起來,斷斷續續地求他“那個……程彬,你先起來……好不好,這樣我快要沒有辦法呼吸了”唐珞祺已經沒有了剛才想要強迫他坐好那時候的氣勢了,她覺得空氣已經異常稀薄,大腦缺氧得無法思考……

程彬本來是心裏面帶著怨氣,想要嚇唬她的,可是看著身下的她潮紅的臉頰,他自己的呼吸竟然也漸漸地亂了………

他迅速起身,靠在床頭上調整著呼吸。他很怕剛剛那個姿勢再保持下去自己又會控制不住地對她做出什麽事來。這一次如果再吻她,就連醉酒的借口都沒有了,難道要說是因為發燒腦子壞掉了麼。

唐珞祺也立即起身下床,有些慌張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擡眼看了看程彬“粥……粥涼了,我去熱一下”轉身逃出了臥室。

粥倒回鍋裏開火加熱,唐珞祺盯著微微冒泡的粥有些走神了。他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想要的,難道是她嗎……到底是因為年少時候那份純情到現在演變成了執著,還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而她的出現剛好激起了他的強烈占有欲呢?占有欲的話……一旦得到了,下一秒鐘就會拋棄的吧……至於他此刻是真的喜歡自己的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畢竟他們剛剛見面才兩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啊。唐珞祺從來都是被動的慢熱性格,在她看來這麽短的時間裏要想喜歡上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無法解釋為什麽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臉頰就滾燙起來……

唐珞祺再一次端著餐盤進了臥室。程彬靠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雜志。

“程彬,粥好了。”她放下餐盤,在床沿坐了下來,端起粥盛了一勺在嘴邊吹了吹之後送到程彬嘴邊。

程彬挑眉“你幹嘛?”

“餵你喝粥啊”她這麽明顯的動作了還需要問嗎?

“我想我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如果你要報答,那麽就要給我我想要的東西。而不是堅持以你自己想用的方式。”他一貫的平淡語氣,卻帶出來了萬分的不容置疑。

真的是慪死人了。

唐珞祺一向是有一說一的幹脆性格,他這不明不白的永遠讓人猜謎的說話風格快要把唐珞祺僅剩下的一點思考能力給耗盡了。她突然覺得完全失去了耐心。“好,那你直說,你想要什麽?”她放下了粥。直視他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直接讓程彬反而頓住了,他要說什麽?難道真的說他想要的是她?話說出來真的能讓她覺得自己是想要她的心而不是想要強行占有她麼?雖然這當真是自己的真實想法,可笑的是沒有一個人會相信這種話。

程彬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看來自己是贏不了她的,因為,真的太過於在乎了吧。

在乎到他不願意用任何一丁點的不堪來辱沒了他十年來的感情,更不願意辱沒了她。

他看著她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報答,就依你好了。到我退燒為止,我都會聽你的。這次我病好了之後,我們就徹底的,兩清了。”

明明他是妥協了,他剛說了生病期間會聽話的不是嗎?明明這是她想要聽到的話,卻為什麽覺得心裏如同被撕扯了一下。等到他的病痊愈了之後,他和她就真的……兩清了嗎?可是為什麽自己心裏卻覺得無法如同他所說的一樣,那麽輕易地就能‘清’得了呢……

“成交。”唐珞祺勉強牽了一下嘴角,想要擠出一個微笑,可是她自己看不到,這個微笑有多麽的酸澀。

她再次端起碗把一勺粥遞到程彬嘴邊。

隨後程彬真的就完全配合。把粥全都喝掉了,也由著她嚴格掌控著時間,半小時之後配合地吃了藥。

她搶走他手裏的雜志,扁了扁嘴“你完全沒有休閑活動嗎?連看雜志都是這種無聊的財經雜志啊。你現在看這種雜志就相當於在工作,不許看了”

“躺好”唐珞祺按住程彬的肩膀,他躺好後替他蓋好被子。把體溫計塞到他嘴裏"不許動,看看體溫下降了沒有。五分鐘以後我過來拿哦”

看著她在屋子裏前前後後地忙著,好像一直以來冰冷的房子突然有了女主人一樣,程彬竟然看得有些恍惚。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只是在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單調地生存而已。如今眼前這一刻他才是真正地有了生活的感覺。真的是一個人太久太久了才會如此渴望溫暖的吧……

唐珞祺五分鐘後又轉回床邊來“來,我看看”體溫計拿在手上迎著燈光仔細地看了看“你看你看,你的燒不退都是因為你不肯聽話的緣故。現在聽話了立即就退燒了呢,已經退到37度5了。”

唐珞祺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喏,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你的藥估計現在就起效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會完全好了呢”想到‘明天’,唐珞祺的聲音略微低了下去,明天,他們就要兩清了呢。

“你要回去了麽?扔下還沒有完全退燒的病人?”程彬閉著眼不看她,問話的聲音卻有些急。

夜不歸宿的話男朋友不會同意的吧……心裏又再次酸澀起來。

“我就在客廳裏,你如果需要什麽就叫我好了。”唐珞祺說著轉身要出去,卻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了手腕“就在這裏!”

“怎麽?”唐珞祺神色驚訝地回頭。

“就在這裏。”程彬睜開了眼睛,頓了兩秒又繼續說“我現在沒有力氣,夜裏需要什麽的話我的聲音如果不足以吵醒你,那我要怎麽辦?你既然要照顧我,就要負責到底。”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的手怎麽還是這麽燙?這個溫度可不像是37度多,不會是你的體溫計壞掉了吧?你的手應該有40度了”唐珞祺根本沒有在聽他強制挽留她的借口,註意力全部都被那只抓住她的手所傳來的熱度給吸引了。她回身用左手握住他抓住她的手,同時右手拂上了他的額頭,自言自語“咦,額頭不那麽燙。奇怪了,手是怎麽了燙成這樣”擔心的表情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要去隱藏,全都被程彬看在了眼裏。

程彬即驚又喜,唐珞祺,你這種擔心的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可是如果你真的有這麽擔心我,又為什麽會拒絕我。到底有沒有著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你心裏也是有我的呢?如果有哪怕一點點的位置是我的,我是不是就不應該放棄你,是不是應該像兄弟們說的一樣要不擇手段地得到你?珞祺,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幸福?到底我所認為的成全是不是正確的……

唐珞祺現在根本不肯相信體溫計了。他手掌傳來的溫度真的高得跟體溫計度數完全不匹配。她不理會程彬的反對,拿起手機撥通電話“你好,是藍醫生嗎?喔對,我是珞祺。如果您今天沒有值班的話能不能麻煩您來我朋友家裏一趟啊,他現在發燒得很厲害吃了藥也高燒不退呢。嗯,好的,地址我發到您手機上,那一會兒見哈。”唐珞祺收了線才放下心似的長出一口氣。對上程彬的眼神,“是個熟悉的醫生,去家裏給我打過好幾次吊瓶呢,她看過了你就會好的。別擔心”她的話看似是在安慰程彬,其實不如說是在安慰她自己。跟完全不擔心自己病情的程彬比起來,她臉上的神情可是憂心得多了。

……

打上了吊瓶的程彬頭腦越發地昏沈,應該是藥物的作用,他很快就沈沈睡去。

唐珞祺則不敢完全信任藥物的效用,一邊幫程彬盯著藥水有沒有打完,一邊不斷地替換他頭上的毛巾同時進行物理降溫。淩晨一點左右,她替他拔掉了手上的針頭,想要再測一次體溫。可是體溫計卻插不進他閉緊的嘴巴。唉,居然有人睡著了也這麽牙關緊閉的。唐珞祺不敢過於用力擔心驚醒了好不容易睡沈的他。只好試著把體溫計放進他的腋下。

男人的身體對於唐珞祺來說太過於陌生了。輕輕掀開被角的動作就已經讓她紅了臉。她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關系的,夏天的時候很多男人都會光著上身嘛,只是把體溫計放到腋下而已,一秒鐘就可以搞定的……手還是不斷在抖。唐珞祺突然想起曾經一起租房住的時候子松也有一次發燒,而許多那天被許家老爺子押著去相親宴無法照顧,也是唐珞祺幫忙照顧的。當時就是把體溫計直接放到腋下她完全沒有緊張的感覺啊。子松不也是男人嗎,為什麽跟眼前這個男人給自己的緊張感有這麽的不同……

做了很多努力才把體溫量好。程彬的體溫終於不負所望地降到了正常水平。

唐珞祺松了口氣。她真的累壞了,爬到大床的另一端,把頭枕在胳膊上側身躺下來,盯著程彬熟睡的側臉,內心一陣感嘆。這男人要不要長得這麽棱角分明的帥啊,都說女大十八變,原來也有男大十八變這種事情嗎?學生時代的他雖說也蠻順眼的……或者,是自己學生時代的時候太過於單純了嗎,也對,那個時候貌似單純得對性別都幾乎沒有概念的,只是都是很好的朋友而已,好朋友就是應該不分性別的嘛,就像自己對子松就從來不會像對著程彬一樣緊張,就因為是朋友的緣故吧……

那麽,每次對著程彬的時候總是緊張慌張心跳過速的原因是什麽呢?唐珞祺還沒有來得及想這個問題就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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