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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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九萬是個關。

船戲也是個關。

今天破了它。

束希躲進被窩,蒙頭想哭。

她故事裏的人物一個個出現,在上空旋轉,曾經的,現在的統統都有,他們不按順序地出現,消失,再出現,再消失。

她究竟在怕什麽?

秦媽上來敲門,束希掀開被子大聲說,“進來。”

終究是沒有哭出來,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秦媽猶豫地站在床前。

束希轉了頭沖秦媽笑了笑,問,“許貝貝還在?”

“嗯。”秦媽答道,“小希,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束希暗暗嗤笑,“你說。”不是一直都不說的嗎,這回倒是肯講了。

“不管她剛才對你說了什麽,你不能全信。”秦媽說。

許貝貝的話她自然是不能全信,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可終要面對事實,束希笑說,“她也沒講什麽,只是說了他們的女兒。”

秦媽沈默著,悠地嘆了口氣。

束希又問,“他要回來了?”

秦媽點頭道是。

束希讓秦媽出去,只是說,“我想睡一會兒。”然後擁被而睡。

窗外大雨、大風肆虐,正是酣睡的好機會。

秦媽替她拉好窗簾,退了出去。

束希做了一個夢。

一座望不到邊的宮殿,絢麗多彩。堆積如山的玩具,壘成寶塔。束希擡頭看,卻怎麽也看不到頂,眼睛被五彩虹光迷住了,她使勁瞇眼,試圖探知盡頭,突然發現,這宮殿是沒有穹頂的。

這些玩具她認得,一個個在望著她,對她笑。

它們的笑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越來越歡樂。

只是不知從哪裏傳來絲絲低婉的哭聲,束希發現了,不停地奔跑尋找,尋找哭聲。

找不到,她就哭了,哭的很悲傷。

為什麽找不到?

哭聲慢慢重疊,之前的哭泣聲消失不見了,只有束希在哭。

她想去擁抱那哭泣的小女孩,只是簡單的擁抱一下,或許她就會停止哭泣。

夢終歸是夢。

束希醒來的時候,枕頭上全是淚漬,而臉上全是淚。

她擁緊被子,蜷縮成一團。

小女孩總會長大,不再需要玩具,不再需要哭泣,不再需要大人的擁抱。

樓下傳來玻璃器皿破碎的聲音,還有浦欽爵咆哮的吼聲,只是聽不出來說的是什麽,或許是雨太大吧。

這是束希第一次聽到浦欽爵怒吼的聲音,他總是溫文爾雅的,對她也是。

她豎耳傾聽,始終沒聽到許貝貝的聲音,仿佛不曾存在。

如果許貝貝不存在,為什麽他會這般憤怒?

男女之間逃不出的陳詞濫調——恨由愛生,憤怒歸結為恨,這樣的憤怒代表愛的很深。

樓下又陸續傳來劈裏啪啦打砸的聲音。

浦欽爵這是要幹什麽?

難道不知道她就在樓上?

束希一躍而起,尋到筆記本,急切地打開。

上面顯示的電量已經不多,她要借助網絡的力量尋找答案。

搜索毫無頭緒,結果也不盡人意,換了搜索引擎照舊無用。

他和許貝貝她查不到。

重新打上“束氏集團”,顯示出來的信息也寥寥無幾。幾乎都不是她想尋找的“束氏集團”。

十幾二十年前的這個璀璨集團,已經被這個時代遺忘吧。

翻到第二頁,眼睛不由地被吸引。

點開,仔細查看。

心臟開始抽搐,聽到門被“嘭”地打開。

束希辨不清是哪裏發出的聲音,慌忙轉身尋找。

起居室開往臥室的門也被應聲打開,關上。束希驚恐的眼睛對上浦欽爵怒意未盡的眼睛。

“是你讓她進來的?”浦欽爵質問,一眼掃過束希死死抓住的筆記本,伸手去抓。

束希反應過來想合攏,但為時已晚,下一秒,已毫不留情地被他奪走。

束希沖上去想奪回來,浦欽爵身子微微一轉避開,手指一松,筆記本掉在了地上,黑屏了。

束希突然覺得,今天的她和他都變成了瘋子,不是常態。

“你怕了?”他逼近她,她身體一僵來不及回答,他替她回答,“你當然不怕。”

對,她要怕什麽?那些根本不值得怕。

“為什麽要借助網絡,為什麽不開口問我?我給你的答案比網絡上的要精彩十倍。”他說,“只是你要先付出代價。”

“我不想知道,那根本與我無關。”她不假思索道。

“晚了,從你讓她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晚了?那意思就是必須付出代價,什麽代價?難不成惡俗到用身體補償一輩子?”

他突然魅邪地挑了下唇角,“這只是第一步。”

她已經被推至床沿,只要他輕輕一松手,她將跌落下去。

“吻我。”他說,聲音恢覆如同往昔般好聽。

束希以為是錯覺,一時停滯。

他手一推一放,她穩穩地跌落床心。

兩人的空隙在他俯身的一剎那漸漸消失,她聞到一股幽幽的茶香,不,是迷失香的味道。

只是現在這個時辰真不適合歡愉,她推開他,可又一想,這動作明明像是欲拒還迎,笑著放棄抵抗。

這具軀體,早該屬於他了。

曾經最應該得逞的丁師喬他沒要,當初的陳遷沒讓他得逞。

而眼前的他,雖然帶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與她的身體無關。

身上沒有新鮮沐浴露的香氣,可依然抵擋不住所有的誘惑。

她的笑對他來說是挑釁,是帶著陰謀的挑釁。

他發了狠似地吻她,衣服被一片一片迅速剝落,飄落床榻。

伸手拉她的手抓住自己的衣服,意思明了。

她被吻得缺氧,滿臉通紅,他的這一動作讓她有點羞愧,上次她的勇敢挽留他想她再次使用,她的臉變得越發的漲。

半睜開眼,光亮刺得她難受,索性閉回去,伸手扯過被子一角覆於胸前。

浦欽爵他瘋了,她羞於睜眼。

他的唇不曾離開過她,半弓起身子,一一解開自己的衣扣,褪除。

她聽到衣扣擊地“咕嚕”的聲音,這跟她想象當中男女歡愛溫情脈脈的樣子不太一樣,只是此刻,她也渴望他的身體,特別的激情她需要,況且非常的新鮮。

“許貝貝的父母是因為你們束氏集團的惡意收購才選擇死亡的。”他在進入她身體的一瞬間給她了第一個答案。

她鉆心的痛,模糊間聽到他了的聲音,這該死的初次真是讓她痛不欲生。

他訝異,似乎覺察,似乎又沒有,只是保持緩和的速度,“許貝貝和我是青梅竹馬,她求過我,但那時我辦不到,救不了她家人,所以她怨我,報覆我。”

青梅竹馬呵,他說誰報覆誰?她的腦袋越發的沈重,眉心緊擰,接不了口,喉間溢出的聲音幻化成一道呻·~吟。這一道呻·~吟讓身上人變得不能自持,速度不由地加快,變成碰撞。她把呲牙咧嘴收斂住,咬牙斷斷續續說,“你……不要……像她一樣……報覆我。”

他停住,看著她,蹙眉,思維有點亂,這個時候真不該讓其它攪擾到這一室春光。

“你們束氏集團當年垮掉,浦正也出過一份力,難道你不知道?難道你不是來報覆我的?”他邊問著邊恢覆身下的動作。

她輕輕一笑,“我什麽都不知道,何來報覆?大廈將傾,獨木難支。浦總,我們在商言商,那麽大的束氏集團垮掉,說明它命數已盡,不是你出一份力的關系,是它該倒了。如果哪一天浦正垮掉,我也照樣不會驚訝,我懂得風水輪流轉的道理。”

“浦總?”他懲罰她這樣的稱謂,懲罰她的胡言亂語,浦正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她幾乎難以承受,真的想推開他,力量很大,稍一推開,可他怎麽輕易放過她?在他看來這像是一幕追逐游戲,愈發想要鉗住她。

她脫不開身,叫喊,“浦欽爵!你懂不懂得憐香惜玉?我難受死了!”身體扭著掙紮開來。

噢,真是煞風景的舉動,浦欽爵也覺好笑,眼前的人幼稚得像個小孩子。

可當看見她身下灑落的猩紅斑點時,懊惱的很,猛然推開她,極速扯來被子將她的腦袋連同身體一並蓋住。

這樣狼狽不堪的劇情浦欽爵怕是第一次碰見,好事正酣,結果卻出人意料。

從浴室出來,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人還是之前那副樣子,蒙頭蓋臉的。

散落的衣物更加狼狽,浦欽爵撿起自己的,想再要穿回去已不可能。

“不要和許貝貝再有任何接觸。”浦欽爵嚴辭告誡,然後圍著半壁浴巾直接出了房門。

聽他走遠離開,束希一腳踹開被子,腿似乎有點痙攣。伸手往身下摸,擡手一看,指尖簡直慘不忍睹,現在連她自己都開始嫌棄自己的身體了。

她仰天低嘆一聲,喃喃自語:“真是浪費了男歡女愛的好機會……”

束希連澡都不沖,直接套回衣服,坐在床頭,等車開遠了才下樓。

因為下雨,暗沈的天分不清邊界,更不知此時已近黑晝。

這個白晝不分的時間點,他們做了一件不盡人意的事,在束希看來像是偷歡未成。

生怕秦媽看出太大的端倪,她躲進了健身房,踩上跑步機。

潮氣慢慢滲出,凝聚在一起,凝結成滴淌了下來。

她想了很多很多,盡量使自己不用去在意,那些陳年舊事與她根本無關。

但是誰能說就此遺忘呢?有些東西終是抵不過血緣的思念。

他在乎的,她盡量不去在乎。

而她真正在乎的,他一句都沒有解釋。

比如,他為什麽見到許貝貝還是這樣的憤怒。

比如,他們的女兒的出生,他和許貝貝之間到底是誰在懲罰誰。

直到酣暢淋漓,心頭上堵著的那團還是無法散去。

轉回客廳,對著那架鋼琴發怔了一會兒,然後坐好。

手指的潮氣被琴鍵吸去,微涼。

觸動本以為僵硬的手指,誰知是這樣的靈活,指尖開始奔騰,瘋狂。

這是誰得曲子?

想不起來了。

一曲完畢才覺人比剛才舒服了些。

秦媽站在身後一副憐惜的樣子。

束希回頭沖她一笑,然後起身往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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