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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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換了兩位舞者,隨之也換了首歌。

司儀在報舞者的名字,束希聽不真切。

擡眼定睛一看,那女舞者漂亮舞衣上的鱗片刺得她眼睛難受。

她出神地望著,等待曲畢,等待舞者離場。

“她跳得真好。”束希低低地對自己說。

浦欽爵拿了酒遞給她,她接過抿了一口,轉過臉龐對他說,“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聊點什麽。比如我該跟你大談理想、人生觀、價值觀,你對我說李斯特、貝多芬、肖邦,還有你會經常彈琴,偶爾跳舞什麽的。可是現在,我想你跟我說說明天我該怎麽接任。”

浦欽爵的眼光是冷的,不夠溫柔,或許是燈太暗,也或許是溫度有點低。

“中昊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丘明不會在那裏出現,交接工作你可以和他通訊對接。秘書還是原來的,會幫上你不小的忙,明天早會我讓陳驍陪同你一起去。下個月十九號,西區有塊地將舉行競標會,陳經理已經做好方案,早會他會拿給你過目,你有想法可以修改,盡量拿下它,因為陳遷也會去,所以這是你一個大好的機會。”他慢慢地說完。

束希笑了,“陳遷事事親力親為,這點他已經敗給你。如今你給我的這個機會,真是在羞辱他。”

他說,“所以他會全力以赴。”

她問,“如果我失敗了呢?”

“當給他提了個醒。”

“我會不甘心。”

“不要急於一時,他的那些手段我領教過,你應該也見識不少。給他一個思考的機會。”

束希不願想起陳遷,對她來說是個喜憂參半的人。

推她入局,自己站在局外看戲。

提攜是一回事,不料後事是另外一回事。

最多的是利用人的欲望,自己卻是兩袖清風。

挑選下屬,女的最好是美麗,幹練;男的則俊朗幽默。

針對不同的客戶用不同的人,束希有時候想,陳遷上輩子應該是個皮條客,不過癮,這輩子換個姿態還得繼續。

不得不讚嘆,他眼光非常的準,用他特有的手段在彌城立足。

她退出長垣算是明哲保身,可也臭名昭著,艷名遠播。

好在這是信息的時代,長江推浪這樣的事一直在發生,商界的這點小事遠比不上娛樂圈的。

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名字永遠和金錢有關,無關風月。

“我盡力。”束希說。

除了這個話題,束希想不出要跟浦欽爵還能聊點什麽,無關風月呵。

兩人剛要出上軒,束希突然想到什麽,跑回去找陶欣。在舞廳一處角落裏找到了她。

“束希?”陶欣確定束希是沖著她來的。

束希開門見山,“陶姐,我想問你,剛剛在舞臺上跳《Bule night Michael learns to rock》的女舞者是不是叫施嫻一?”

歌曲和人都是陶欣親自過目的,所以她記得,“對,她叫施嫻一,你認識?”

束希搖頭道,“不認識,但她跳的真好。”

陶欣很是得意,“我挑的人準沒錯的。”

束希沖她笑了笑,“陶姐你眼光一向很準的。”伸手把自己的金色手鏈解下來,遞過去,“幫我吧這個交給她,匿名的。”

陶欣接過,“真是有心了。”

束希笑笑說,“應該的,沒事我先走了。”

“好的,有空常來。”陶姐收好手鏈,突然靈光一閃叫住了束希,“那位浦總,我好像以前見過,大概十年前他來過上軒,年輕的時候陽光志氣,現在成熟穩重和美麗的你很相配呢。”

束希還是笑吟吟,“謝謝陶姐的誇獎。再見。”

“再見。”

十年,多麽遙遠的一段距離。

十年前她在幹什麽,她還是莘莘學子中的一員呢。

回去的路上束希在想象十年前浦欽爵的樣子,或許和浦葦差不多吧。

又想到了施嫻一。沒想到她一直沒有把舞蹈荒廢,還跳的那麽好。

她和謝勤結束了,卻很快能找到自己的方向,這正是束希佩服她的地方。

浦欽爵送她到別墅門口放她下來,束希和他揮別。

別墅燈火通明,似乎在等待她的歸來。

自己解鎖,推門入內。

朗朗笑聲在寬闊的上空回蕩,廳內有客人在。

待看清楚時還是楞了楞。

“束希,你回來啦。”浦欽沁起身迎接她,“和我大哥約會怎麽樣?是不是很悶?”

束希只是笑笑。

那位客人也已起了身,正微笑驚詫地看著她。

浦欽沁對束希說:“這是我朋友,溫凝。”

“你好,溫凝。”束希打了招呼。

溫凝很是禮貌,“你好,束希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浦欽沁倒好奇了,“你們認識?”

溫凝說,“浦先生和束希小姐一起來過我的慈善拍賣會,給我捧過場。”

“噢,原來是這樣啊,”浦欽沁叫了起來,“大家兜了一圈又聚一起了,真是緣分天註定。”她又對束希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二哥最好的朋友,束希你不要見外。”

溫凝突然問,“你大哥呢?怎麽沒見他回來?”

浦欽沁怔了怔,說,“這裏是束希的私人宅邸,我大哥一般不住這,定是送我未來的嫂子回來後就走了,他是整天忙得團團轉,連親妹妹都沒工夫看上一眼。”

私人宅邸,未來的嫂子,這浦欽沁的膽子也夠大的,不知浦欽爵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想想,即便會生氣,也不會對親妹妹怎麽樣。

浦欽沁又問,“和我哥約會,怎麽樣?”

束希說,“我們去跳舞了。”

浦欽沁大喜,“就我哥那舞步還不如我的呢,不過跳跳也沒什麽壞處,可以陶冶情操。束希,你今天好漂亮。”

溫凝此時接了話,“束希小姐一直都漂亮的。”

“那是,不漂亮哪入的了我大哥的法眼呀,以前弄得自己跟廟裏的住持似得,刀槍不入,好在天降大任於束希,收了我大哥。”浦欽沁說,“大嫂,你說是嗎?”

束希覺得今晚浦欽沁的話有點多,特別激昂,大概是好朋友來的緣故吧。

“別大嫂大嫂的叫,還沒那麽快。”她又對溫凝說,“叫我名字吧。老小姐小姐的叫,見外。連小丸子都叫我名字呢。”

溫凝點頭應下,忽地笑了出來,對著浦欽沁說,“小丸子,原來你跟束希小姐……束希說你叫小丸子呀,你怎麽不跟她說你叫蒲團呢?”說完撒腿就跑。

“溫寧寧!”浦欽沁驚天大叫,見勢追上去,“你敢洩我的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可是你嫂子耶……其實我還想說……你叫肉·~蒲團……小丸子肉·~蒲團……哈哈……”溫凝眼見浦欽沁要追上,一個倒退,撞上了在身後的浦葦。

溫凝臉上的笑收斂了些,一個轉身面對浦葦,看了看他,沒說話,任由身後的浦欽沁追上撓她癢。

“二哥,她出賣朋友!”浦欽沁大叫。

溫凝看到浦葦皺眉拍著胸口,微笑隱退,慌忙上前扶他,問:“有沒有事?”

“二哥?!”浦欽沁不再嬉笑,有點慌神。

浦葦努力搖頭擺手,人卻弓了起來。

束希見他表情似乎很痛苦,也朝他挪動了步子。

“撞哪了?!”

“撞哪了?!”

溫凝和浦欽沁異口同聲。

浦葦沒反應,身子越來越彎。

溫凝和浦欽沁一左一右架著他朝沙發上去。

一個說:“要不去醫院看看?”

一個說:“哥,你別嚇我!”

束希本是朝他們去的,見她們來這邊,就又折了回來,站在沙發背後。

等浦葦坐好。

浦欽沁鎮定說道:“我去叫秦媽。”還未邁開步子就被浦葦一把抓住手臂,拽她跌進了沙發。浦欽沁恍然明白了,好沒氣道,“二哥,你故意的吧,力氣大得跟牛似得,還裝……害我們瞎擔心!”

束希倒松了一口氣,剛剛見溫凝撞上的瞬間,明明沒退過半步,雖然清瘦,他應該也沒那麽弱不禁風。

惡作劇,有那麽好玩嗎?

浦葦突然雙手一攤,長長的手臂搭上沙發背沿,似乎碰到了什麽,轉頭一看,原來是束希的裙襟。

束希退後一步,看到的是浦葦一臉的得色,惡作劇成功的得色。

只那麽一秒,浦葦表情恢覆正常,沖束希淡淡地笑了笑。

束希冷冷一笑,給他的回禮。

溫凝長舒了一口氣,呆呆地站在一旁。

“二哥,你也太不地道了,開這種玩笑。”浦欽沁說。

浦葦打了一串手勢,束希一知半解。

浦欽沁抱怨,“真疼也不能開這種玩笑。”

這麽大的響動,還是把秦媽吵醒了。

浦欽沁問秦媽,“我們是不是太大聲了?”

秦媽也不客氣,“是,把我這個聾老太婆都吵醒了。”

浦欽沁沖溫凝吐了吐舌頭,然後對秦媽說,“我們小聲點,您接著去睡覺吧。”

秦媽搖頭微笑。見回來的束希,不提別的只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燒點夜宵?”

束希說,“不餓。我上樓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然後別過玩鬧的三人,往樓上去。

快到扶梯頂端時,看到溫凝在為浦葦捶背,浦欽沁為浦葦捏腿。

浦葦還是雙臂搭在沙發背沿上,仰著頭,眼睛半閉,一副十分愜意的樣子。

束希卸掉妝又沖了個澡。

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

所有的事情總覺得那裏不對,卻找不到答案。

就像浦欽爵說的,不知道那裏錯了,但是就是錯了。

為什麽沒有人直接給她答案?

束希甚至會懷疑,當初自己來浦家是因為喜歡浦欽爵嗎?還是貪圖其它的?

一團迷霧在眼前。

如果她就此退出,那迷霧將和她無任何關系。

如果她置身其中,迷霧終究有一天也會散去。

二者選一,她決定選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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