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一章 女兒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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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憶昨昔,自己做了整整二十年的肥婆,成天活在別人的恥笑和白眼中,值得羨慕?

若不是一場生死大難讓她徹頭徹尾地清醒過來,一股狠勁激勵著她不能再如以前那賴活著,恐怕她朱昔時現在活得更加淒涼。

其實現在的她也說不上什麽風光,只是人變得更自信了一點而已。她一直都堅信著: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風言風語吧,你顧忌不了別人太多的有色眼光。

說直白些,她朱昔時不過是摸著良心過日子而已,談不上什麽好讓人艷羨的。將枕頭拉至個舒適的位置,朱昔時淡定自若地說到。

“妙妙,若是你見過三年前的我,那今日你就不會對我有什麽羨慕。三年前的朱昔時,不過是別人茶餘飯後的一個笑話而已;悟透生命可貴不容再蹉跎,沒有讓這個悲催的結局繼續延續下去,進而懂得怎麽樣改變自己,怎麽樣挽救自己本可悲的人生。”

“我不信。小時姐,平心而論,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個挺自信的人,我真想象你擡不起的樣子。”

別說顧妙晴不信,就是朱昔時自己有時也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堅強是迫不得已地偽裝。

“你看到的,不過是一個外強中幹的朱昔時。我這人其實以前挺小老百姓的,愛記仇,怕人笑,喜歡斤斤計較;加上又愛吃人又胖,在別人眼中就是個無藥可救的胖姑娘,死了也說不定還被人嫌棄難打整。若不是我當時跌落山崖命大,又遇上了盛子駿改變我一生的貴人,恐怕我朱昔時一輩子沒鹹魚翻身的機會。”

大家共患難到今時今日,對於朱昔時都過去。顧妙晴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而她向來不是個尖酸刻薄之人,也不喜歡去揭別人心裏舊傷疤;此時看得出,朱昔時對她自己的過去還很是介意。

作為他人的*,既然別人不願意說,顧妙晴自然不會去多追問什麽;認定的金蘭,就要拿出點義氣來,才不會辜負了她們相交一場。

“小時姐。你一直在說自己這樣不好。那樣不好,可你曾想過,自己在別人心裏是什麽樣子的?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來將。像我們這樣的練武之人,最忌諱地就是華而不實的花架子武功。要知道,習武之人縱使招式打得再漂亮,在關鍵時刻不足以擊敗對手那也是無用。而我覺得。練武其實和做人都是一樣的道理;招式如同外表,基本功如同素養。必須打好紮實的基本功,才能支撐起更上乘的武功。你呢,似乎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內在是多麽吸引人,小時姐你是一個內秀的人。知道嗎?”

“呵呵!……”

昏暗中,一陣幹幹地笑聲閃過,顧妙晴看不清朱昔時此時的表情。而處於尷尬中的朱昔時。沈思了片刻後,給出了一個身為“內秀之人”的感悟。

“妙妙。內秀並不是世人評價一個人好壞的標準,他們更註重地是人的外表;外表這東西太具有迷惑性,二十年時間,我深有體。人往往會停留在表面上的假象上,根本不會註意到你是否有一個內秀的心。”

上挪了下胸前的被子,朱昔時淡淡地繼續說到。

“我唯一值得驕傲的是,走過人生二十四個年頭,我一直是我;不管美醜,我從未想過要放棄自己。但從那個人人恥笑不已的肥婆變成如今的小時,我清楚地領悟到,若不是我身體上的巨大改變,別人絕不會看到我內心裏裝著什麽東西。不要懷疑,這個經驗之談是我賭自尊,賭上性命換來的,所以我很珍惜現在的一切。”

每個人都不能言說的殤。

正如朱昔時此時說的,世人眼光多鄙陋,表面的太容易誤給一個人做下判定。而同時,顧妙晴感覺到,朱昔時曾經痛苦的蛻變如石中玉褪去了醜陋的石殼,展現自己真正的內在價值。深刻的事例,對自己對他人都是一記狠狠地教訓,怕是那些有眼不識金鑲玉的男子,要後悔莫及了。

暢言之間,妙妙的聲色間突然轉低了些,淡淡地感嘆上一句。

“像子駿,他不是也看過小時姐你不堪回首的一面,卻依舊為你傾心不已?小時姐你要相信,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帶著有色眼光的,也有例外不是嗎?”

心與心的坦誠,足以讓人動容,朱昔時放輕了自己的心,也不忘為對方奉上一份真摯的鼓舞。

“妙妙,你得多加把勁,別讓盛子駿這匹瞎了眼的馬一個勁追著我這把爛稻草跑。打也好,罵也好,捆也好,拽也好,總之你得把他看牢了。我不過是唱插曲的,你和盛子駿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千萬不要輕言放棄。”

“小時姐,這話以往我聽了肯定渾身來勁,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何。我突然間感覺有些累了,不想再追了。”

朱昔時能夠體諒顧妙晴心中的那份厭倦感。

一個女兒家為了個男子,從懵懂孩提時代,一直追成個大姑娘,這其中的癡心不渝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女人的青春太短,能有幾個大好年華浪費在同一個男子身上?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盛子駿雖然是一匹良駒,但也是一匹死不回頭的呆馬,難道真要讓妙妙守著一個沒有期限的等待,陪著這個呆子繼續耗下去?

在這樣兩難的境遇下,朱昔時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很可恥的想法:要不要勸妙妙放棄盛子駿呢?只是這話還沒有等她說出口,顧妙晴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談起對這件事的看法。

“隨緣吧。對了小時姐,我準備陪大師姐一同返回天山。”

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顧妙晴要回天山的決定,朱昔時腦子裏突然像炸藥庫點著了一般,炸開了!

整個人猛的從軟榻上彈了起來,驚聲顫顫地問到。

“你……你要回天山?!不管盛子駿那呆子了?”

“子駿已是個成年人,有自己打算和將來,我也不想這樣沒臉沒皮地繼續纏著他;這趟回天山,算是給大家一個冷靜的時間吧!借此機會,我也想休整休整自己的心態。也許在這段休整時間裏,說不定突然就看開了。放下心中多年的執念;若還是放不開的話,等我鼓足了勁,再來回來追他也不遲。”

“說到底,還是我把你們倆害了……”

顧妙晴這樣打退堂鼓的話,朱昔時也是心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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