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八章 子嗣之憂

關燈
小心謹慎地為睡熟的安兒掛上長命金鎖,王清歌眉眼間更顯慈柔。

“願我們的小安兒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一塊長命金鎖在旁人眼裏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可洛知秋瞧過金鎖後,整個臉色都變了一圈。

“清歌,你怎麽把自己的‘延壽鎖’給了孩子……”

知道洛知秋想說些什麽,王清歌扭過頭淡淡一笑,完全沒半分吝惜之色。

“再貴重的東西若閑置著,那不過是無用之物,我是這孩子的大娘,就讓我為安兒盡一點綿薄心意。”

王清歌出生之時身體孱弱,隔三差五地發高燒請大夫瞧病;漸漸地,開始有人議論大小姐多病是被鬼魅纏身,很可能活不過周歲。

聽聞藏域有得道活佛,有為世人消災解難之*。為此,王清歌的外祖父不懼萬裏之遙遠赴藏域參拜九世活佛,誠心一片終求得這藏教靈物“延壽鎖”,以佑外孫女平安長大。而王清歌外祖父為她求回“延壽鎖”後,他老人家就臥床不起,沒多久就去了。府中下人私下裏不少議論,說這老太爺怕是把自己的壽數過給了這王家大小姐,才會早早地去了。

此事雖有迷信之嫌,不過自這金鎖自跟了王清歌以後,除了這一身難根治的癆病外,倒也是無災無難地活到了現在。

“這是外父大人為保你平安,千辛萬苦從藏域求來的靈物,給安兒作為滿月之禮太過貴重,清歌你還是收起來吧。”

“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之禮?我自小泡在藥罐子裏,茍延殘喘到今時今日已是知足了。如今安兒是洛家未來的希望。他平平安安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若能福澤後人我也能心安了。”

“大夫人……”

一席談話,金玉已經明白這金鎖的意義非凡,它可是王清歌的命根子!如今贈予了安兒,她心中實在難安。

“玉娘不要再說了,我都知道也都明白。這麽多年來,我一副病糟糟的身子不能為洛家誕下一男半女。實在有愧於洛家列祖列宗。如今安兒降生。我這個懸了多年的心總算是能落定了,謝謝你玉娘。”

可正當金玉想再次上前勸阻,不想洛知秋卻拉住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洛家多年來子嗣單薄,香火無繼。為了此事,家族長輩還動念想過繼旁支的孩子給他們夫妻二人撫養;雖最終不了了之,可終是一根隱刺紮在心頭。現金玉為洛家誕下了洛懷安。自然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天大的幸事,王清歌高興之間。不忘在旁叮囑一句洛知秋。

“夫君,你打算何時讓安兒認主歸宗?”

談及此事,洛知秋也是一臉難色。洛知秋得子一事,洛家人現在分毫不知情。若知道了洛知秋已有血脈相承,自然是不會甘心孩子流落在外。

若真演變到那個地步,必定是一番大風雨。

“此事容我再和玉娘商量商量。清歌。就有勞你多在長輩跟前多周旋幾句。”

“夫君放心,我一定盡力在長輩面前周全此事。不過紙終是包不住火的。希望你們二人盡快拿定此事,也多體諒爹娘盼孫情切之心。”

“是我不孝,讓爹娘操心到現在……”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飽讀詩書的洛知秋自然是明白這兒女孝義之事,滿臉皆是愧疚之色。

“我出來也好一陣了,若再逗留恐怕府中長輩要起疑。各位,清歌招呼不周之處請多見諒,許我先行一步。”

將孩子小心地抱給了奶娘,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幾眼,王清歌便福身向場上之人辭行。

“我送你。”

“不用了,你是主人家不可怠慢了貴客。逸涵,能否送我幾步?”

婉拒了洛知秋,王清歌突然點名要宮逸涵這小叔相送,朱昔時眼皮一跳,心裏頓時有了些眉目:怕是相送是假,有話要交代才是真。

“大嫂客氣了,逸涵樂意之至。”

走過洛知秋身邊,宮逸涵點頭示意他莫要擔心,便扶著王清歌朝屋外走去……

出“天然居”的路不長,面色各異的洛知秋和王清歌都默不作聲,腳步緩慢,醞釀著各自心中的話。

朝丫鬟小菊遞了一個眼色,她便乖乖地退到了他們身後跟著,王清歌抿了抿嘴唇率先發話起來。

“逸涵,大嫂叫你出來不為別的,只希望你有空時多勸勸你大哥。安兒是洛家的希望,老是藏著她們母子終不是辦法。”

細細地聆聽了王清歌的話,宮逸涵正正顏色,恭敬有禮地回應到。

“大嫂的苦心逸涵明白。安兒認主歸宗是必然之事,可也不能操之過急。”

“想必你也清楚,這些年瞞著家中長輩,我和你大哥也是舉步維艱;看著家中二老為洛家子嗣愁心,我身為兒媳的心裏也是備受煎熬。我並不是要把玉娘和孩子分開,只是想她帶著孩子盡快回到洛府安居,讓二老以享天倫之樂。我還是那句話,當年的承諾依然有效;若玉娘她肯回到洛府,這洛家正室之位我可拱手相讓。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舊是無動於衷,寧願躲在那小小的‘天然居’中也不肯回到洛府。逸涵你教教大嫂我,該如何讓玉娘回心轉意?難道是我的誠意不夠,還是……”

“大嫂。”

突然間,宮逸涵開口打斷了王清歌的話,神情嚴肅而認真。

“你的讓步已經夠寬厚,做得夠好了。想來你也看出來,玉娘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不會不明白你的難處。她不肯回洛府,其一是面對你有愧,無意與你相爭;你越是大度。她心中越是不安。其二,這其中的因由不是大嫂你想象中那般簡單,恕逸涵不能直言。”

“你們兄弟二人都是一個脾氣……不能直言,卻讓我糊裏糊塗地瞞著家中長輩,到底是有什麽天大的事情不能攤開解決的?我越來越不敢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對的。”

急氣一上湧,王清歌猛然地咳嗽起來,可面色間依然堅毅地克制著自我。

“對不起大嫂。讓你擔驚受怕了。安兒認主歸宗的事情我會盡力勸說大哥的。不過至於玉娘的去留,希望你不要再多游說什麽。取舍之間,必有犧牲。”

該說的。王清歌已經說到了,面對宮逸涵的堅持,她也只能有心無力地嘆氣到。

“我一直相信你大哥和你……罷了,此事我不會再多問一句。希望你們能做出明智的選擇。只是有句話還是要提醒你們,有些事遮掩著。一輩子都是筆糊塗賬。”

“逸涵知道。”

面色間的憔悴又多了幾分,王清歌朝身後遠遠跟著的小菊一招手,又輕聲向宮逸涵交代到。

“不用送了,逸涵你回去吧。”

“大嫂。你多加保重身體。”

緩慢的腳步,因為這未解的談話而止住。寒風之中目送著王清歌離去,宮逸涵冷峻地容顏間顯出了一絲突兀的不自信。終是在一聲嘆息中轉過了頭,朝來時路走去。

自己選擇的路。不容回頭。

天色將晚,心情似乎還未到盡興之處。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到了醫館,朱昔時的笑聲還在綿延之中,突然之間一道急速地影子就朝自己奔來,毛手毛腳地拉扯上自己。

“跟我走一趟,小時姐姐!!”

定睛一瞧,這舉止唐突的人卻是安樂侯楚灃,腦子裏還沒打過彎來,他便拉起朱昔時急匆匆地往回走。

“小灃……你這是拉我去哪兒?”

“三哥在酒館裏喝悶酒,我勸不住,你趕緊跟我去瞧瞧!”

啥意思?!踉蹌地跟了兩步,朱昔時突然間腳板上如定了釘子般剎住,好氣又好笑地問到楚灃。

“你三哥喝悶酒關我什麽事,我哪有本事勸得住他?!小灃你別逗姐姐玩了,這事一點都不好笑。”

“我不找姐姐你找誰去?!三哥在酒館裏喝得醉醺醺的,口裏直嚷嚷著你的名字;小時姐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隨我去瞧瞧三哥吧,我拿他真沒轍!”

“你沒轍,我更加沒譜了。他喝高了在酒館裏發酒瘋,我去了不是找死嗎?不去。”

不悅地拒絕到小灃,朱昔時心中也是暗罵到趙真元:耍混,鬧皮,發酒瘋,這兔崽子還真是個撒潑行家!

“當行行好吧小時姐姐,遲了三哥怕是要把人家酒館給砸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瞧著楚灃那憋屈著急的樣子,也是可憐巴巴的。

“砸了就砸了,反正他榮王爺銀子多得沒處使,正好在小老百姓面前顯擺顯擺他的財大氣粗。”

“你們怎麽個個都如此犟脾氣呢……”

正急得直跺腳,宮逸涵倒是走上前來,按住楚灃拉扯不清的手。

“先放開你小時姐姐,有什麽話好說,別沒了規矩。”

話裏跟埋了冷刺般紮上楚灃,他悻悻一笑,也是識趣地放開朱昔時的手腕。

“到底出了什麽事,真元怎麽跑酒肆裏喝起悶酒?”

“我也不知道啊,今兒午後三哥就到侯府來找上我,啥事都不提,直讓我陪他去酒館喝酒。一進酒館上了酒,他跟灌白水般海喝著;平日裏也沒少和三哥他喝過酒,可從沒見他像今天這般不要命地拼了。二哥,三哥那樣的喝法你沒看見,嚇人著!放任下去遲早要出事的。”

請不動朱昔時,至少還有宮逸涵這個幫手,誰能救命拉誰去,楚灃也是亂了方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