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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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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石獅子大氣威嚴地坐臥在榮王府金漆大門前,朱昔時和福祿定在臺階之下,久久不敢邁出一步。

背著藥箱的福祿神色緊張地望著朱昔時,聲色略顯怯懦地問到。

“師娘,我們不進去嗎?”

“噢……”稍稍緩過神來的朱昔時,心神不寧地挽了挽被寒風拂亂的耳發,口吻微帶猶豫地回到:“都到這兒了,哪有打退堂鼓之理……福祿,你去叫門吧。”

見師娘也是一副緊張模樣,福祿沈了一口氣後倒是拿出了男子漢的勇氣,鎮定自若地上前和守門護院攀談上。

“麻煩大哥通傳一聲,我們是杏林巷‘蛻蝶醫館’的人,奉榮王爺召見前來赴命。”

“請二位稍等片刻,小的即刻去通報。”

一聽福祿報出家門,這榮王府的護院也是一臉慎重,連忙恭敬地還了禮進府內通傳。不一會兒,只見這護院就急急忙忙地折回來,身邊還多了一名神色匆匆的少年。

遠遠地瞧見背著藥箱,拘謹站在王府外的福祿,這少年就滿臉欣喜地招呼到他。

“讓小哥久等了,您就是‘蛻蝶醫館’的大夫?”

“不是不是,我只是醫館中的醫童,算不上大夫。”

被人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喚作“大夫”,福祿頓時一臉羞紅,連忙擺手示意到不要弄錯了。

這機靈少年一見福祿擺手否認,目光一下就越過他看上臺階下玉立著的朱昔時,似乎心中篤定了什麽。

“小哥身後的那位姐姐,可是‘蛻蝶醫館’的小時姐姐?”

這一聲探問倒是讓人好生意外,朱昔時暫時收起了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微微含笑地點點頭回答到。

“正是民女。小哥好生聰慧,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小時姐姐謬讚了。我家王爺事先早有囑咐,說今日有位叫‘小時’的漂亮姐姐會造訪王府,故讓墨兒在此等候好為姐姐引路。小時姐姐,王爺已經在書房恭候多時,還請二位趕緊隨墨兒入府。”

這話落入耳朵裏,朱昔時只是“呵呵”地幹笑了兩聲。旁人聽來。一個閑來無事的王爺在書房等個漂亮姑娘。這橋段還真是惹人無限遐想!

不過此番召見,究竟這趙真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朱昔時想破腦袋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事情越發詭異起來。

“有勞這位墨兒小哥領路了。”

“姐姐哪裏客氣話,請。”

如今騎虎難下,朱昔時只好硬著頭皮在這龍潭虎穴中闖上一遭,看看這趙真元能耍出什麽鬼花樣來……

一路跟著領路的墨兒。在這富麗堂皇的榮王府中穿穿繞繞,感覺陷入了巨大的迷宮之中。進了一座題著“清音苑”的小院。四周紫竹茂密叢生,襯托出環境的清幽雅致,一時間倒是讓忐忑不安的朱昔時安心了不少。

“二位請稍等。”

立於素雅地竹樓下,墨兒謙恭地道了一句。便率先上前叩門朝竹居裏屋稟報到。

“稟王爺,‘蛻蝶醫館’的小時姑娘到。”

“快請進來。”

“是。”

墨兒謙順地應了一聲,便輕輕地推開了竹門。揚手為禮地相請到朱昔時。

“二位請。”

那竹門打開的竹居,像是一個吃人的妖怪張開了怪口準備吞食獵物。朱昔時的心此時又開始急劇起伏。稍稍猶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的朱昔時還是領著福祿,大刀闊斧地進了竹居。

“民女小時(草民沈福祿),見過榮王爺。”

正躬身執筆在書案邊練字的趙真元,突然聽見一聲整齊有序的問安,立馬擡起了他那張清峻無雙的俊臉。

“大家都是相熟之人,就不必再拘泥於這些虛禮。小時姑娘,福祿快快起身敘話。”

“謝王爺恩典。”

朱昔時冷淡地回了句便起了身,而此時趙真元也是趕緊放下自己手中的紫毫,迎上前招呼著。

“請上座。墨兒,看茶。”

勉強擠出一點好臉子,朱昔時便順著趙真元的安排就座下來,只不過著椅子還沒坐熱,朱昔時就急不可耐地詢問上趙真元。

“民女唐突,不知今日王爺召小時來所謂何事?”

此時趙真元還未來得及挨上椅子,頓時莫名一顫,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就側望上朱昔時。

“小時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既然來了我榮王府,本王自然要拿出點風度略盡地主之誼,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民女不敢。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王爺國事繁忙,小時自然不敢多加叨擾,還是請王爺開門見山的亮話,以免耽誤了您寶貴的時間。”

腮幫略略地在左右輪轉了一番,趙真元的面色越發沈靜起來。這丫頭嘴上跟掛了把利刀般,不論好歹見了他就如切豆腐般“唰唰”地劃來,一點情面都不留。

本來還好聲好氣地與她商量件正事,現在看來是要拿出點王爺威嚴來,才讓這丫頭知道他趙真元可不是紙糊的老虎。

“既然小時姑娘這麽說,那本王也不多繞彎子了。”突然間趙真元劍眉一挑,瞬時就從袖間掏出一塊明晃晃之物,正言厲色地發話到:“聖上禦賜‘禦龍金牌’在此,見金牌如見聖上,小時上前聽旨。”

一瞬間,朱昔時感覺一道悶雷在腦頂炸開一般,傻了!揚起頭,驚詫萬千地看著手執金牌的趙真元,完全不能從這驚變中清醒過來。

這是鬧得哪一出戲?什麽金牌,什麽聖上!!

“還不下跪接旨,難不成小時姑娘想抗旨不尊,藐視聖上不成?”

一句厲言又加重了抑揚頓挫,而身邊的福祿似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立馬伸手拽上朱昔時,兩人就跟剔了脊椎骨般軟跪在趙真元腳下。

“奉聖上口諭,今命‘蛻蝶醫館’上下人等全力施救解憂公主肥胖之癥,三個月為限不得有誤。”

誰是解憂公主?!腦子裏亂成漿糊的朱昔時此時已經暈暈乎乎,分不清東南西北,微張著檀口甚是無辜地望上趙真元,而他回饋她的不過是一劑冷視。

“還不快謝恩領旨。”

“趙……不。榮王爺。你這是在說些什麽?小時完全聽不懂!”

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曾弄清楚,趙真元還要她謝恩領旨,領恩還是把醫館上下押在閻王爺那兒?她不得不冒死問個清楚。

“聽不明白?!小時姑娘可不是笨人。如今解憂公主因肥胖之癥甚是讓聖上擔憂。聽聞貴醫館有大賢之人,治愈病患無數;故聖上下旨,著令‘蛻蝶醫館’上下盡心救治解憂公主,難道本王轉述地還不夠清楚嗎?”

“這……這……這怎麽可能?!皇上他為什麽要我們……宮中那麽多醫術超群的禦醫……”

慌張無助的朱昔時喃喃自語一陣。混亂地腦子突然間竄出個疑問來,不假思索地就質問上趙真元。

“皇上怎麽會知道我們這名不見經傳的醫館。難不成是你在從中作梗?!”

面對朱昔時的質問,趙真元眉目間只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居高臨下地繼續發話。

“能為聖上分憂,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幸事。小時姑娘。如今不是計較誰在從中作梗的時候,你還沒回答本王,這諭旨你接還是不接?要知道。抗旨不從可是大罪;輕則流放邊塞為奴,重則滿門抄斬。孰輕孰重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趙真元你!!……”

急速上竄的怒氣如這聲挑釁。先揚後抑著,最後隨著朱昔時耷拉下來的腦袋消失無蹤。如今醫館上下十幾條人命系在自己嘴上,稍有冒失,那便是把他們朝閻王殿裏推!朱昔時再怎麽有脾氣,有性格,此時也不敢在趙真元這面“催命”金牌前犯倔。

“一句話,接還是不接?本王還等著小時姑娘的回答向皇兄覆命。”

要是換做平日沒那麽多顧忌,朱昔時早就撲上前把趙真元這作威作福的爛廝給正法了!血色全無的朱昔時咬著腮肉,眼珠如此刻惴惴不安的心在左右晃動著。

“師娘……”

在一旁早就被嚇傻的福祿,見朱昔時半天不吭聲,也是冷汗直冒!生怕她一時間犯糊塗說出什麽不堪設想的話,不停地在她身後拉著衣角提醒著。

感知到在自己身側有些發抖的福祿,朱昔時那顆焦躁的心漸漸地有了些許清明;好漢不吃眼前虧,總有連本帶利討回來的一天!

“小時代‘蛻蝶醫館’上下人等叩謝聖上隆恩!醫館必定上下齊心,全力為解憂公主排憂解難,以不負聖上重托。”

“好,要得就是你這句話!本王就替皇兄先謝過諸位了。小時姑娘,福祿,請起。”

見事情已敲定,趙真元轉而一笑,便收起了手中的“禦龍金牌”。而見這該死的金牌一消失,壓力頓時蕩然無存,起身的朱昔時倒是全面向趙真元開火了。

“兔崽子,終於讓你逮住機會報覆老娘了,心裏可痛快?!”

身後半起身的福祿,聽師娘明目張膽地罵榮王爺是“兔崽子”,一時嚇得魂不在,頓時又軟坐在了地上。

“小時姑娘這是說笑,都是為君分憂,何來報覆之說。於情於理講,本王覺得這對你們醫館都是件好事,難不成坊間對貴醫館的歌功頌德不過是一介謠傳?”

“好事?!哼,是喜是哀還是未知之數,真難為王爺這麽為我醫館如此著想,有心了!”

趙真元淡淡一笑,修長的手指摩挲上自己削尖的下巴,語帶輕佻地回到。

“什麽事情朝好的方向想,也不至於姑娘說得這般悲觀。人常說富貴險中求,現下姑娘不就是這個境遇嗎?是冒險,也是機遇。”

本欲止言,可朱昔時心頭的那口惡氣憋得自己快窒息。終還是不知深淺地向趙真元頂上一句,管他是哪尊大佛!

“說實在的趙真元,從我遇到你那刻起,從頭到尾就沒一件好事!你還真是老娘命裏的掃把星,佩服,真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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