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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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湘行館”五日小住一晃眼而過,本以為是趟放松之旅,不想其間發生的林林總總更讓朱昔時心裏堵得慌。

如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朱昔時心裏雖有刺頂著,但生活交集少了重心側重不同了,漸漸地也開始淡忘之前的種種不愉快。

有閑心擔心個渣男,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在意的人。不說太遠,就拿顧妙晴的身體來說,朱昔時就一顆心老懸著。

在馬場與趙真元的護衛封軻一戰,顧妙晴為破除封軻的玄功“金剛不壞”使用了青玄門秘技“天蠶變”。雖然能力壓封軻扳回面子,可這樣的激進做法無疑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真功一散顧妙晴當場就昏了過去。

後來才得知這秘技“天蠶變”雖能激發人體潛能,使修煉者內功短時間倍增;可畢竟此法有違習武循循漸進之理,故每次施展“天蠶變”後,使用之人散功後會陷入氣竭狀態,並且在半個月內無法再調動內力,形同廢人。

而更讓人擔憂地是,若過多使用“天蠶變”會加速人體五臟衰竭,有損壽數。為此,朱昔時還皇帝不急太監急地嘮叨了顧妙晴一頓,結果還是自己擔心不下為她操持起來。

大清早天不亮,朱昔時就和沈氏雇了輛馬車趕到三十裏外的紅菱村。聽聞這裏產的蘆花雞大而肥,肉質細膩,混著人參、當歸燉出來雞湯絕對是固本培元的滋補品!當然除了考慮到顧妙晴的身子虛,朱昔時想著眼下正是隆冬時節,也是時候為醫館中的幾個大老爺們補一補,免得厚此薄彼。

前前後後在紅菱村折騰了一上午,事情雖然瑣碎倒也順利。可誰想到路過雙花巷附近,這馬兒突然開始拉稀不肯跑路了!十多只蘆花雞和七八只老鴨子,她們兩個女人四雙手,再怎麽能幹也不能扳回去吧。幸好距離醫館不過兩三個坊區,兩人合計了一番,朱昔時原地守著這些活蹦亂跳的雞鴨,而沈氏趕回醫館找人幫忙。

本以為只是個小麻煩。不想只是個小插曲。後面精彩跟著就尾隨而來。

“前面的那姑娘,趕緊帶著你的雞鴨走遠些!知道雙花巷這一片是誰的府邸嗎?”

遠處駛來一輛華貴的馬車,突然馬車上跳下一小廝。聲色俱厲朝朱昔時地大嚷到。朱昔時在街頭吹了好一會兒寒風,腳下籠子裏的雞鴨又叫得聒噪,如今這不知誰家府上的小廝又極不和善,心中不免有些火氣。

“小哥說話別這麽沖行嗎?我又沒擋你們過路。”

“叫你走你就走。哪裏來的磨嘰!你這群*鴨鴨弄臟了我們王府的地兒,我們還沒同你計較呢。”

王府?!朱昔時再次瞧了瞧著冷清無人的雙花巷。下意識間明白到這裏是誰的地盤了。

雙花巷,榮王府邸!不就是趙真元那兔崽子的府邸嗎,怎麽自己會鬼使神差地跑這裏來了?

“餵,叫你趕緊離去。傻楞在那幹什麽。聽不懂人話嗎?”

回過神來的朱昔時,看著榮王府這狗仗人勢的小廝,朱昔時臉上真擠兌不出什麽好臉子來。有什麽品行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狗!朱昔時也懶得搭理這頤指氣使的小廝。低下頭就開始將眼前的雞鴨朝巷子外挪。

而馬車上的趙真元正瞌著眼養神,也是被馬車外小廝的一聲叫囂給攪了。微微地撩起簾子瞧了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那縫隙中就赫然呈現出朱昔時那冷若冰霜的側臉,趙真元像是被針給紮了一下頓時來精神。

她怎麽會在這裏?

“停!”

一見到這女子,趙真元不知自己著了什麽魔似的,立馬讓馬夫停住了馬車,人也快速地穿出來暖暖的馬車廂。

“王爺,你……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天冷風大的。”

知道自己驚動了主子,先前那趾高氣昂的小廝立馬跑過來,一嘴甜地示好上趙真元;可趙真元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連手指頭都沒讓那小廝挨上就徑直跳下了馬車。

“小時姑娘?”

快步地追上去,趙真元一句暧昧不清的探問,不僅看傻了一旁低眉順耳的小廝,也讓朱昔時全身不自在地一抖。

不用回頭看都知道後面跟著什麽妖孽,不會這麽巧吧,怎麽就遇上趙真元這混賬東西了?

真是見鬼了!

裝著耳旁風沒聽見,朱昔時還是自顧自地走著,只是無形間腳步加快了許多。而趙真元似乎對她的態度早有所料,行動更快地追上前去,攔住了朱昔時的去路。

“看來本王眼睛沒什麽問題,還真是小時姑娘你,真巧了。”

人都跑你面前攔路了,朱昔時還能裝作沒看見?不過粗略地回憶了下在“清湘行館”的摩擦,朱昔時真猜不透趙真元此刻擋住自己的去路是什麽意思,早就撕破臉了何必又惺惺作態呢?

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神色,朱昔時也是極快地入戲起來。唱戲打馬虎眼,老娘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民女小時,見過榮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左手雞籠右手鴨籠,朱昔時有生以來施得最沒規沒距的禮,而趙真元對她此時的心思了如指掌,見朱昔時福身後正欲起來,突然威嚴盛盛地開口了。

“本王可有讓你起身?”

半躬不站地定在原地,兩手還拽著兩撲騰不止的家畜籠子,這姿勢倒是讓人看得發笑。一時間也琢磨不透趙真元存了什麽心思,朱昔時也不敢起身,只能僵著這尷尬兼累人姿勢好聲好氣地詢問上。

“不知民女又哪裏惹王爺您不痛快了?”

“哪裏都不怎麽痛快,尤其是你這說話的態度,嗓門大語氣傲。”

克制著心頭的火冒三丈,朱昔時還是擠兌出個好臉子望上趙真元,輕言細語地說道。

“王爺您可冤枉小時了。這兩天民女反省了一遍自己的不是,頓感罪孽深重,於是偷偷吃了些啞藥把自己的大嗓門給毒小了。不知這調調王爺現在可滿意?”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本王就這麽令你厭惡至極?”

趙真元雖然想借機刁難下朱昔時,可聽著她這唬人的鬼話,心頭的暗火也是一陣一陣地望腦門頂直竄。他真想不通自己究竟什麽地方得罪了這女子,橫豎她看不過眼,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的。

“王爺這是讓民女難做了。以前嗓門大了您說是在罵你,對你不尊;如今輕言細語了您說是在敷衍你,對你不敬。小時愚鈍,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小時姑娘,真心實意講本王本欲誠心相交,可你的態度卻是處處針對,要麽冷眼相對,要麽反唇相譏。本王就不明白了,你對我如此大的成見究竟是為何,難不成我們之前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

仇談不上,可怨論起來那就大了!朱昔時也不想和他討論什麽過往之事,總之一句話:如今她朱昔時,就是橫豎看不順眼他趙真元!

“無仇無怨,大概就是所謂的‘天生命格犯沖’。”

手提著兩籠子,做著別扭費勁的姿勢,冷清的雙花巷中一陣寒風凜冽而過,頓時吹得朱昔時全身都抖了。瞧著眼前著酸軟打顫的女子,趙真元也是動了惻隱之心,伸手去扶朱昔時。

“起身說話吧。”

可看見趙真元的手伸向自己,朱昔時臉色頓時變了一圈,跟看見某某什麽鬼的魔爪伸來般忌憚,下意識地望後一縮,整個頓時就失去重心地摔坐在地上。

籠子裏受了驚的雞鴨,一個“咕咕咕”叫著,一個“嘎嘎嘎”嚷著,撲騰了朱昔時一身的灰和毛,那愁眉吃塵的狼狽樣子一下子就讓趙真元笑出聲來。

臀部吃痛兼趙真元的嘲笑,頓時讓隱忍許久火氣的朱昔時發飆了,胡亂地拂了下劉海間沾上的雞毛,朱昔時就狠聲還以顏色。

“你笑個毛!”

“唉,小時姑娘還真是說對了,本王就是笑那根毛。”

笑得開花開朵的趙真元,大手淩空一抓還在飄飄蕩蕩的雞毛,就擺弄在朱昔時眼前戲說起來。

“還真沒見過你這樣厚臉皮的!”

氣急敗壞地從地上起身,一臉黑線的朱昔時繞過趙真元就去收拾地上的爛攤子。

“元德,不去幫小時姑娘楞在那幹什麽?”

樂歸樂,趙真元掃了一眼那堆擱在巷子邊的雞鴨籠子,想必她一個姑娘家應付不過來,立馬向自己的小廝發話到。

“不必了,民女怎敢勞駕王爺府上之人?別再添亂,小女子就求神拜佛燒高香了!”

“你不領本王情,本王偏要塞給你。”趙真元也是出了名的犟脾氣,心裏還真不服了,不信制不住這丫頭:“元德,不管你今天是賴也好,撒潑也好,總之這雞鴨一定要送至小時姑娘府上,不能讓她受累半分。若辦不好,你也不用再回榮王府了!”

一旁的小廝元德如被驚雷劈中,頓時面無血色地傻眼了。城樓失火殃及池魚,這事情要是真辦不好,還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你這人別胡攪蠻纏行不行,有你這麽折騰人的嗎?下作痞子。”

氣得捶胸頓足的朱昔時,真想徒手把眼前這任性的趙真元給撕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趙真元不作孽他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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