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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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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重,眼前黑漆漆地的一片,身體也感覺輕飄飄的,難道是要去閻王那報到了?!渾渾噩噩的朱昔時,不想再掙紮什麽了,任憑這無盡的黑暗吞噬自己。

不是說早死早投胎,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反正她孤零零地留在世上也是丟人現眼。突然這樣喪氣的念頭左右著她,求生的意志變得無比薄弱,進而選擇了認命。

朱昔時想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麽壞事,臨死前還救了那麽多人的性命;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些浮屠加起來都快成通往西方極樂的天梯了,應該是功德無量吧。

下輩子希望投個富貴人家,做個漂漂亮亮的大家小姐,被家人如掌上明珠般呵護著,嫁個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快樂無憂的過一生。這樣想想,朱昔時也覺得不錯,死突然間變得不是那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正在迷茫不真時,漆黑許久的眼前傳來一陣光亮,或許是在黑暗中呆得太久,人就有了對光明渴望的心;朱昔時不由地朝那光亮之處走去,奮力地走去……

極樂之所,不過離自己數步之遙,去吧,去了就不會再迷惘痛苦了。

“醒了!醒了!”

激動不已的牛嬸兒,頓時拉住一旁整理藥箱的盛子駿,歡欣鼓舞地叫嚷起來。

浮著清泉般幹凈的笑容,盛子駿轉身來到了炕邊,支起手在朱昔時眼前晃了晃,輕聲地問到:“姑娘?姑娘?你感覺如何?!”

穿過那片迷蒙,朱昔時緩緩睜開的雙眼中視線越來越清晰,男女湊上的臉龐就赫然呈現在自己眼前。仔細地瞧了瞧這對關切的男女,好一會兒後,朱昔時才吃力地啟動自己幹裂的唇瓣,低啞地探問上一句。

“我……我是不是死了……”

“怎麽會!!你還活得好好的,姑娘你的命真大,死裏逃生日後必定有後福!”

心熱的牛嬸兒一口回上詢問的朱昔時,可她聽到這話後,突然臉變得僵硬無比,瞳孔中莫名染上一抹難掩的悲涼,木木地躺在床上再也說不出一字來。

炕上朱昔時的神情,也是震驚到一旁關切的盛子駿和牛嬸兒,哪有一心求死不貪生的道理?!可眼前朱昔時的反應,徹頭徹頭地表現出了絕望,似乎是生無可戀,不由地讓人猜想這姑娘究竟遇上了什麽不幸的事情。

“姑娘,你剛從鬼門關前走一遭回來,何必如此輕賤自己來之不易的生命呢?就算天大的事情也有解決之道,沒必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盛子駿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入嘴角不見輕松。他作為一個仁心醫者,最不喜的就是隨意輕視寶貴生命的人,不僅浪費了別人的一番心血,也是對美好人生的褻瀆。

可不早不晚,朱昔時那空洞的眼睛中,慢慢地滑下一行淚水,任誰瞧了也不忍心責備這個剛死裏逃生的姑娘。

“這姑娘現在看著挺可憐的。算了盛大夫,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旁人終是勉強不了她走什麽樣的路,一切還得靠她自己。只希望這胖妮子不要太固執才好,哎~~~”

回味了一遍牛嬸兒的話,裏面的確大有道理,一個大姑娘家差點喪命在荒山野嶺間,肯定事情另有隱情。他也是立馬沈下自己過於急躁的心,緩下聲音說到。

“好,牛嬸兒那我先回屋了,這姑娘還勞煩你多照顧些。若有什麽情況,喚子駿便是。”

“成。放心,我會多加註意這姑娘的。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挎上整理好的藥箱,盛子駿沈著臉再次望了望炕上木木呆呆的朱昔時,也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便轉身出去了。

見屋裏人少了,牛嬸兒便坐在了炕邊,將蓋在朱昔時身上的棉被拉嚴實了些,好言好語地勸慰起來。

“姑娘,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何必硬要鉆那死牛角尖呢?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想開一點,要相信只要人活著,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越不過去的坎。”

牛嬸兒一雙莊稼人的糙手,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在朱昔時臉龐邊,仔細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你已經整整昏迷了四天了,我想你醒來後也餓了。我去廚房給你熬些清淡的稀飯,姑娘你先好好休息著,切莫再胡思亂想。”

不由地嘆了氣,牛嬸兒起了身去給朱昔時熬粥去了,終於把安靜還給了這屋子。

不知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屋梁多久,朱昔時最後還是默默地將眼簾瞌閉上,可晶瑩的淚水還是包不住地再次滑落下來。

人生就是這麽荒誕,眷戀貪生的時候怕死,橫心求死的時候又偏偏要活著,反反覆覆地折騰真讓人累得苦不堪言。這老天爺,總是不會給你一條順暢的路走。

前所未有的疲憊一遍一遍地侵襲上靜躺著的朱昔時,如臘味的心中也是咀嚼不出一點滋味,想不出還有什麽是她所眷戀的……

自從朱昔時醒來後,她整個人的性格就變了一大圈,變得極其沈默寡言;大概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什麽都看淡了。他們給治傷,她就治傷,他們給飯吃,她就吃飯,沒有半點刻意的抵觸情緒,只是這樣消沈的她真讓人看了心寒。

拆下朱昔時傷口上的棉布,盛子駿仔細地瞧了瞧她的傷,面對朱昔時的恢覆良好,他臉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錯,傷口結疤地很好,想必你很快就能下床走動了。”

將拆下的棉布擱一邊,盛子駿從手旁的藥箱裏取出一白凈的瓷瓶,遞給了旁邊瞧著的牛嬸兒。

“嬸兒,勞煩你幫這姑娘把‘百花金露’塗在傷口上。你放心,有我盛子駿配制的金露,你傷口日後絕對不會留下疤痕的。”

“盛大夫,這藥真有這麽神奇?!”

牛嬸兒接過盛子駿遞來的“百花金露”,來來回回地端詳著,似乎得了什麽了不起的靈丹妙藥一般,驚詫萬分地問了一聲。

而盛子駿倒是不以為意,合上整理好的藥箱,側著臉露出了一抹月牙般的笑容,打趣上反問上的牛嬸兒。

“牛嬸兒這是什麽話,難道信不過子駿的醫術?”

“不是,不是!”突然間,牛嬸兒慌亂地擺起手來,急忙回答上他:“哪能啊,盛大夫你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嬸兒只是在想,這藥能不能給你牛叔一點,他身上也有柴刀劃傷的疤。”

“太晚了,用了也是白用。”

“啊?!”

“這‘百花金露’只能在傷口愈合時使用,才有活血生肌消除疤痕的神效;而牛叔那柴刀留下的疤已經形成僵肉,肌理早已定型,所以這金露對叔沒用了。”

亦如往常,望過朱昔時的傷勢,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便起身離開屋子。畢竟男女有別,他雖身為醫者,可也不便多逗留。

“放心,我盛子駿一旦出手,保證還個完好無缺的人給你,說不定讓你變得比以前更加漂亮。好了,牛嬸兒趕緊給她上藥吧,我出去了。”

侃侃而談了幾句,盛子駿就背上藥箱準備朝外走;就在此時,突然這屋裏就想起了一個突兀的聲音。

“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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