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曦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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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名字。”她在逆光中輕然轉身,廣袖飛揚墨發纏繞,嘴邊一絲淺笑:“便喚曦華。”

***

容錦隨意地坐在桌案上審視著公文,撚紙翻閱之際,便見視線裏一杯溫茶放在了案上,擡眼,便瞧見他沈默著的樣子,忽而咧嘴一笑:“多謝啊。”

他沒說話,臉卻微微紅著,輕咳了一聲轉移目光看著室內陳列的物品,其中惹人註目的便是暗角的一身金色戎裝,噌噌發亮的冷冽色澤。

“前不久那些仙官替我拿來的。”容錦慢騰騰地放下杯盞,抿著嘴:“這種時候戰事還真是不絕不盡。”

“你可以選擇不去。”

容錦沒料到他會說話,眼睛轉而看著他杵了很久才彎嘴開了玩笑:“待平定戰亂之後,我就可以告老還鄉了。”

曦華沒說話。

容錦卻忽然湊近他的胸膛,垂首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曦華顯然有些不習慣,蹙著眉後退了一步。

哪料到她緊拽住他的衣衫,樣子頗為蠻橫:“曦華你小子!是不是偷喝我的桃花酒了。”

他搖頭。

“還敢說沒有,你身上全是酒氣味!”

“你讓我去打掃後院,包括底下酒窖,不過...”他鮮少戲謔地笑了回,接下去道:“你藏的酒還真不少。”

容錦白了他一眼,道:“不許打我夫人的主意!”

“拿酒作為夫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你這麽有趣的人。”

“怎麽,不行嘛?這是我的樂趣。”容錦莫名地臉紅了起來。

神界使節來的時候,容錦正在花閣子下面喝酒曬太陽,曦華變回了原形躺在軟榻上瞇眼睡覺,這日子雖安逸,卻是短暫的。

“望容君回神界,帶領仙兵前往哩吖海應戰。”使節忽地跪拜於地,容錦都懶得擡眼了,不說話,默默地喝光了酒水。

“神界不是有那一大幫子人麽,怎麽又找上我了,當我好欺負是不是。”

“容君此言差矣,只是如今能與魔君抵抗的人只剩下容君你了,再加上南山與粱谷那幾片區域也是災事連連,人手不夠...”

“夠了。”容錦有些不耐煩了,好好的休假就這麽被打破了,她甚是煩躁地擺擺手:“乏了,你先退下,隔些日子我自會回去。”

曦華醒了過來,那使節鞠身退去正巧看見了那只玄狐,面露驚色,失了分寸地指著他:“不詳的玄狐怎麽會在此處!”

容錦蹙眉,低低道:“他是我的人,你說他不詳,意思是在說我不詳咯?”

使節腿軟跪了下來,連聲不敢。

“下去。”

使節離開後,曦華連眼睛都沒巴紮一下地盯著她不說話。

“怎麽了?”容錦被他瞧著怪陰森的。

曦華卷卷身子又蒙頭睡了下去,卻忽然地,感覺被人抱在了懷裏,那股溫暖都好似透到了他骨子裏似地。

他慢慢睜眼望進她幽黑的眼眸。

容錦緩緩一笑:“你哪裏是不詳的黑狐。”

他昏昏沈沈又睡了下去。

入夜寒雨降臨,鵲瑤山免不了有些低寒,此刻公務還未處理完全,在案上認真寫了大半時間,因著專心,也沒註意到她自個手指頭凍了紅。

暗暗燭光下,放筆垂眉細細按著腦袋穴位,這晚,還真是冷。

擡眼,便瞧見門口他俊朗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嚇了她一跳。

“曦華?”

他從暗處走出,那雙眼睛卻在暗光裏愈發耀耀生輝,嗓音低低地很好聽:“你該睡了。”

“嗯...”她含糊應了聲:“再等等吧。”

“你明日就回去?”

“嗯,神界那邊催得緊,不得不加緊去了。”容錦擡頭對著他笑笑:“嗳呀,難不成我還沒離開你就想我了?”

曦華淡淡瞥了她一眼:“回屋睡覺。”

“暫時不想,我這邊...”容錦說話越說越低,睜眼看著曦華徑直走向自己,隨即炙熱的手掌拽緊她自個的手腕,將容錦拉往了臥室的方向。

“我還不累呢。”

“都凍成這樣了還不進去捂捂被子,當心傷了寒...難不成你是想讓我明日擡著你上界麽?”他繼而拽著她走。

這是曦華第一次說對她這麽多話,容錦滿滿地笑了:“好吧,我就聽聽你的話。對了,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嘛?”

“什麽事?”

“變回狐身吧,我可以捂捂手。”

曦華的臉色明顯變了變,他說:“...容君,我不是暖手爐。”

“你確實不是暖手爐,在我看來,你是活生生的暖手狐貍。”

“....”他還能說什麽。

夜裏燭燈未滅,暗光亮著臥室,容錦側躺在軟臥裏懷裏抱著玄狐,半瞇著眼睛準備睡覺。

其實她是睡不著的。

這千年來,手沾滿鮮血,噩夢連連,無法如睡。

曦華作為本次被挾持而來當做“暖手狐貍”表示裹在她懷裏怎麽也動不了了。

“容君,你睡不著麽?”

“嗯,是睡不著。”她在暗裏眨眨眼睛,默了許久又說:“曦華,以後別叫我容君了。”

曦華應了聲:“也對...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是得改改了。”

“不對不對,你是我的人,不是我是你的人。”

“對啊,你是我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過了段時間外面起了風,容錦已然熟睡。

曦華變回人身將她安安地摟在懷裏,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慢慢低頭,吻了她的唇瓣,淺淺地似在低嘗,似要將她的一生包容了進去。

隔日一早,幾位仙官便站在門口等候領命。

容錦很顯然不知道當晚的事情,她醒來的時候曦華已經立在床頭看著她了,他這突然來的恭敬讓她有些不適應。

“我過幾日就回來,若是那些仙官再欺負你你便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們。”

曦華微微一笑,頷首應著。

她換了白衣,身披黑帶,凜然著氣勢走出了閣樓。

容錦這才離開了幾個時辰,他就有些按耐不住了,腦子裏心口裏映得,居然全是她的影子。

日頭懶洋洋地灑在他身上,風過無聲,卷著他的墨發,手裏捧著書卷,半合著。他看著院裏的長著的梅樹,喃喃道:“阿錦,梅花亦開,何時見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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