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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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前方的日歷越撕越薄,四班的日歷是老班和畢夏一塊寫的,同學們撕起來十分積極,從第一張開始,就小心翼翼地珍藏。

到後面撕日歷幹脆成了值日生的工作,那一頁日歷自然也歸了他。

畢夏自己倒沒有要收藏的意思,輪到他值日這天折好了日歷就要放進垃圾桶,被人眼疾手快地攔下劫走。

眼前的姑娘痛心疾首:“這麽漂亮的字,你不能因為是自己寫的就送他去垃圾桶啊。”

畢夏從小到大不知寫了多少字,扔進垃圾桶的倒比留下的多,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

“這張不是我寫的。”

不是他寫的,那就是老班寫的了,不知道為什麽,姑娘看著自己手上的日歷,總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麽想要了呢。

再扔回去好像也不太好,她想了想,十一班的一個朋友總想要他們班的日歷,正好拿去送人唄,反正她也看不出來是誰寫的。

畢夏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值日也就是那麽一天,接下來最多還能撕一次日歷。

但是這個事不知道怎麽就在班裏傳開了。

大家都知道這個日歷,老班不單寫了底板,數字也寫了幾張。但他倆寫的都是隸書,有有意讓日歷和諧統一,一般人還真分不出區別,於是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問畢夏:今天這張是誰寫的。

想方設法收集日歷基本上是女生,四班女生多呀,這樣一看倒像是全班都在收集。

大家也不是嫌棄老班的字,主要是也沒幾個是書法愛好者,收著日歷,一方面是有點紀念意義——高考倒計時嘛,另一方面,她們喜歡畢夏呀。

雖然大家也很喜歡老班,但他畢竟是一個中年男人……算了吧?

上官陸元覺得有趣,偶爾也會幫著看看,但他其實也都是瞎猜,看不出來什麽,倒是秋鋃,從沒看錯過。

畢夏不在,秋鋃只看了一眼就斷定這張不是他寫的。

上官陸元不可置信:“你學過書法?”

“也不算,”秋鋃隨手在紙上寫了畢夏的名字,“就是跟著夏夏練字。”

上官陸元一看,這個字和畢夏寫在封皮上的名字有九分相似,能看出區別是因為他就是對著看,要是單獨拿出來他還真沒自信能辨認出來。

他又仔細比較了一番:“你這……有兩下子啊。”

秋鋃很謙虛:“我也就能認出夏夏的字。”

上官陸元:“……”

畢夏從辦公室回來就看見男朋友在教同桌寫字,他一回來,兩個人都一副嫌棄對方的樣子放下筆看他,邊上還等著一個拿著日歷的姑娘一本滿足地看著他。

……

高三似乎就是一場一場考試組成的,每周一小考,隔周一大考。試卷如雪花片一般紛紛揚揚地落在教室,叫人無暇他顧,沒有時間思考未來,沒有時間迷茫,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高考。

四月幾乎是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只要天氣晴朗,沒有老師會占用體育課,不單如此,還不許學生半途跑回教室來學習。

男生大多願意打打籃球,女生多半只肯在操場散散步,坐在樹蔭底下聊天看書背單詞。

明明畢夏也是參加過籃球賽的,但是除了秋鋃沒人能喊動他打球,三班四班又不是一起上體育課,他已經挺久沒有碰籃球了。

這天三班化學老師臨時有事調課,體育課往後挪到了下午,這樣一來三班四班的課就排到了一起。

秋鋃原本想給畢夏一個驚喜,奈何午飯時就被看出了端倪:“沒上體育課?”

秋鋃要是上體育課,不可能好好地穿著外套一點汗不出。

“調下午去了,咱們一起打籃球啊。”

下午體育課,老師一說自由活動,一眾男生就抱著球跑沒影了,秋鋃拒絕了班上同學的邀請,帶著畢夏找了個十分偏僻的籃球架。

這裏沒有籃網,地面也沒有刷漆,在苗圃不遠處,地上的白線已經看不大清,水泥面上橫亙著幾條裂隙,秋鋃卻對這個環境十分滿意。

這裏可沒有別人。

這個時候不方便回去洗澡,畢夏極力避免出汗,秋鋃卻沒那麽多講究,打到最後連上衣都脫在了一旁。

日光下,秋鋃打著赤膊運球上籃,身體在空中畫出漂亮的弧線,即便畢夏並不和他搶,他的動作也是花裏胡哨的,不是為了保住球,單純就是雄孔雀開屏。

畢夏卻撇開了視線,即便這是男朋友,即便他們坦誠相見過無數次,他看著這樣的秋鋃還是會有些不自在,他畢竟好男色。

秋鋃見狀悄悄勾了勾唇,帶著球走到他近前,他周身都是蒸騰的熱意。

畢夏接過球,借機錯開一步去投籃,卻被人從身後困住,秋鋃的手覆在他手上,在他耳邊說:“太久沒打忘了?我教你。”

“教”了小半節課,秋鋃只可惜上課時間太短,那邊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的體育老師先吹了哨子,後面一聲接一聲,秋鋃套上衣服牽著男朋友回去,走到人前還要故意撓撓他的手心問一句:“記起來了嗎?”

二模是三次模擬考中難度最高的一次,但真的學霸,敢於直面高難度的試卷,敢於正視慘淡的分數。

上官陸元拿著同桌和自己的成績單,每一科都做了對比。他考試也很穩,這次也沒什麽不該丟的分,和自己比,這個成績他是滿意的,但是放到畢夏跟前他就知道什麽叫差距了。

他嘆了口氣:“我要是覆讀,能到你這個分嗎?”

秋鋃幫他答了:“你知道99的學霸和滿分的學神的區別嗎?”

上官陸元:“……”

這次秋鋃也考得不錯,加上那三十分,他是年段第一。

這一次理科數學難得出奇,據說最後一個大題,不少人只能解出第一小題,秋鋃依舊是滿分,光這一門課就不知道給他拉了多少分。

就算沒有那三十,他也能到第三。

理科雖然不像文科這邊,從高二開始,第一名就沒挪過位置第二名也極少變化,但前三來來去去也就那幾個,秋鋃這次突然考了第一,有那麽點黑馬的意思。

都快高考了還突然提分,就有同學來打聽他的學習方法了。

秋鋃不知想到什麽來了興致,神神秘秘地要人要人靠近了說。

“聚寶盆你知道吧?”

來人疑惑地點頭,不就是廣場嗎?

秋鋃又說:“那是咱們學校最低的地方,風水寶地,靈氣匯聚之地啊。”

這個傳言一直都在,沒什新奇的,這位同學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說起了這個,但還是耐著性子聽。

秋鋃對同學的耐心十分滿意,他繼續鋪墊:“那個噴泉……”

學校廣場東邊有一個噴泉池子,一年開的次數兩只手數的過來,開學、教師節,還有兄弟學校來訪,什麽領導團蒞臨指導的時候開一開。

“噴泉?”

同學更疑惑了,怎麽還說到噴泉上去了。

“你看寺廟裏,是不是都有許願池?”

“是啊。”

秋鋃一臉的“你沒靈氣,怎麽還不懂呢?”,繼續說:“許願池啊!”

同學終於恍然大悟:“哦——”

他倆就跟說相聲似的,一個捧一個逗,把噴泉這事給掰扯明白了,秋鋃拍拍他的肩:“孺子可教。”

“……”

這位同學大概也是生活無聊,找點調劑,把秋鋃的話添油加醋一說,很快傳開了。

“學校的噴泉特別靈驗,只要投一個硬幣,虔誠祈禱……”

高三不缺考試,光周考,一周就三門,一周下來,許願池裏的硬幣越來越多。

高三這麽玩,高一高二哪能不好奇,就算沒有高考壓在前面,那也不妨礙他們扔硬幣湊熱鬧啊,反正就最多也就一塊錢的事。

人一多,總有靈驗的時候。

“那天扔了一毛開到了再來一瓶。”

“作業沒交老師沒發現。”

“點外賣沒被抓。”

……

學校起初沒放在心上,後來發現不對啊,許願池,不是,噴泉裏的硬幣怎麽越來越多了?

張主任站在噴泉邊準備找個同學來問問,果然不久就有人來了,但大概是他板著臉喊“幹什麽呢?”的樣子太嚇人,那同學扔下硬幣拔腿就跑,張主任追了兩步反應過來就停下整理儀表等下一位。

下一位同學很快就到,被他抓著說了自己知道的情況。

然後政教處花一星期,找了不少同學盤問,終於摸清了源頭,秋鋃的處分剛撤銷就被張主任在廣播裏通報批評了。

他廣播的時候,全校都在笑,秋鋃則在辦公室裏寫檢討,由於張主任說情節嚴重必須以儆效尤,寫完還得下周在全校師生面前念。

周一,秋鋃握著話筒,拿著講稿,“餵”了好幾聲,開場下面就是一陣笑。

張主任踹了他一腳,沒踹實,秋鋃一閃身躲開了。

“你幹什麽?”

秋鋃無辜道:“我試試音。”

張主任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熊孩子計較,頭發是自己的。

“趕緊開始。”

“好嘞!”秋鋃輕快地應了一聲,下面同學又在笑了,檢討還沒開始念,已經給大家帶來許多快樂,因此秋鋃一開口,下面就是山呼海嘯的掌聲。

“好了好了,沒想到我那麽受歡迎,敝人受寵若驚吶。”

剛停下的掌聲又響起來了,秋鋃看著剛剛走到一邊的張主任要來找他算賬了,見好就收趕緊開始念檢討。

他慢吞吞地念完檢討上的內容,最後說:“這個學習吧……還是要靠自己,不要走捷徑,真的想求神,還是去廟裏拜一拜,咱們的噴泉就是個純潔的噴泉……”

他又開始胡咧,張主任直接拿過他的話筒說:“本次會議到此結束。”

回去的路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笑,秋鋃毫無疑問又被張主任留下教育了,上官陸元得以走在同桌身邊。

他帶著點酸意:“第一名就是得意啊。”

說來心酸,分科時他以為畢夏一定會選理科,為了不被人壓一頭毅然決然選了文科,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萬年第二。

畢夏笑了笑沒說話,這個第一,確實讓秋鋃放松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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