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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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看,他還不是一個人站著,什麽情況?

他男朋友大晚上的站在樓頂上抱著別人?

秋鋃瞬間化身檸檬,但好在還有點理智知道夏夏不是這樣的人。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肯定是有原因的。

冷靜個屁!

秋鋃拔腿就往樓上跑。

畢夏已經在頂樓站了很久。

他負責檢查高三教學樓,高三的同學會在晚自習下課多留一會,他又是一個人檢查一整棟樓,時間比較久,檢查完畢時整個教學區都寂靜無聲。

偏偏他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他在三樓,腳步聲是從四樓傳來的,如果是別人或許會因為恐懼立刻離開,但站在這的是畢夏。

他站在原地仔細聆聽,腳步聲已經消失了。

學校遭賊的可能性不大,何況這是在教學樓,教室裏最多的是書和練習卷,應該沒有人會偷這個。

最大的可能還是同學。

只是不知道這位同學在教學樓做什麽。

只有模糊的腳步聲,畢夏無法判斷對方的性別身形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最保險的辦法是喊人來。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樓道,想到另一種可能——盡管微乎其微,他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他放緩腳步樓上走,情況不明,他在暗處顯然更有利。

很快他站在四樓的樓梯口,他視力好,站在這一頭可以直直地看到走廊那一頭。

夜色中光線並不算好,但也能看出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人。

或許是在衛生間,或許是又進了教室,也可能順著另一側樓梯下去了。

畢夏收回視線,看向通往樓頂的樓道,比起其他地方,他更擔心這裏。

他繼續向上走,樓梯的盡頭,通往樓頂的地方有一道門,平時都上著鎖,而現在,油漆脫落生了銹的鐵門半開著。

樓頂風大,鐵門搖搖晃晃,時不時發出點響動,畢夏推開門上去時並沒有引起上面人的註意。

她依舊站在沒有欄桿的邊緣看著遠方,他們在樓頂,教學樓的層高又比一般居民樓高許多,她只要往前邁一步,就可以揮別這個世界。

畢夏站在原地,沒有貿然上前,他看過一些心理學相關書籍,但是那不足以讓他應對眼前的情況。

他沒有手機,聯系人的方式只有下樓打電話,而一旦他下樓,這裏再發生什麽他都沒有機會再挽回。

他輕咳一聲,以一個相對溫和的方式吸引那位同學的註意力。

她沒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收到了畢夏發出的信號,回過頭來。

畢夏向她走過去,她也沒有表現出抗拒,只是站在原地。

畢夏在離她三步外的地方站定,她忽然開口:“我以為你會過來或者叫我過去。”

“我可以過去嗎?”

“你就不怕我帶你一起下去?”

畢夏搖搖頭走到她身側。

她擡頭看著星空:“要是死後真的能變成星星就好了。”

“這樣我就不用猶豫了。”

她自顧自說著,沒有要聊天的意思。

“我高一的時候就上來過,不過那次上來太早被人發現了,這次我特意藏了一會,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她搖搖頭,似乎只是在感嘆。

畢夏依舊只是聽著,她說著說著也沈默了。

“你真沒意思。”

過了一會她又說:“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快樂。”

“騙你的,我生日已經過了,”她笑了一聲,似乎畢夏幹脆地上當讓她很快樂,“他們都不記得。”

她往腳下看了一眼。

“不過沒關系,我死了他們就記住了。”

“你知道的吧,死人要過生日和忌日。”

畢夏沒有被她的話嚇到,十分淡定地回答:“活人的節日更多。”

她嗤笑一聲沒有回答他的話。

“有人來了。”

畢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個身影在向教學樓靠近,放在身側的手輕輕動了動,是秋鋃。

“你猜他來幹什麽?”

“找我。”

她點點頭:“那你該走了,我也該走了。”

畢夏心頭一跳,伸手拉住她,她一臉譏諷:“你剛剛不是還一臉無所謂嗎?拉我幹什麽?”

“也是,要是真無所謂就不會上來了。”

“你們都怕死,我不怕。”

“你聽到了嗎?他們在喊我。”

夜色下的校園一片寂靜,只有耳邊的風聲和遠處馬路上傳來的孤寂的汽鳴。

“我聽不見。”

她又笑了:“你當然聽不見,他們在喊我啊,在喊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麽?”

秋鋃已經快到樓下,不管她今天是不是真的要輕生,他需要拖延時間,等人來。

她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已經到樓下的人問他:“他是誰?”

他是誰?

是秋鋃,是高二三班的班長,是攝影協會的會長,他有很多身份,畢夏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我男朋友。”

她似乎是有點震驚,半晌才說:“怪不得……”

秋鋃擡頭尋找著什麽。

“你不告訴他你在這嗎?”

“我可以嗎。”

她又不回答了,命令般地說:“我有點冷,你抱抱我。”

畢夏冷靜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中沒有許多女孩見到他時的愛慕與欣喜,似乎不管站在這的是誰她都可以說出這句話。

畢夏走近她,然後擡手,擁抱她。

她沒有想到畢夏真的會抱她,僵了僵身體:“你……”

“現在呢。”

畢夏比她高許多,平靜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時她忽然哭了。

這樣的發展在預料之外,但也算是達成目的。

她一點都沒有收斂,哭了一會就開始抽噎,畢夏調整著呼吸,努力不去想浸透他外套的溫熱液體是什麽成分。

“我不想死,”她一邊說一邊抽噎著,“我害怕,我、知道我、不、不會變成星星。”

“嗯。”

“上次她也抱、抱我了。”

畢夏不知道這個“他”是誰,大概是上一次帶她下去的人。

她在自救。

畢夏回憶夏天小時候外婆哄她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嗯。”

她攥著畢夏的衣服,嚎啕大哭,她這樣悲慟,畢夏無暇顧及衣服,但男朋友還是要顧的。

秋鋃上來了。

秋鋃扶著門框喘氣,他剛剛一口氣跑到四樓,結果因為走錯了樓梯上不來,於是只好改道又奔向這頭的樓梯,終於上來了又看見男朋友抱著一個嚎啕大哭的女生。

???

他做錯了什麽?!

秋鋃看著畢夏,目光相對的一瞬間迅速冷靜下來。

無聲詢問:怎麽了?

畢夏給他比了一個六。

整個學校,只有綜合樓有六層,心理咨詢室就在那裏。

秋鋃立刻領會他的意思,這是有心理問題,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去找人,但留畢夏在這他不放心。

誰知道現在嚎啕大哭的人會不會忽然做出點什麽傷害夏夏。

像是知道他的顧慮,畢夏微微搖頭要他放心。

秋鋃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相信他。

決定要走秋鋃沒再遲疑,又飛速下樓去打電話。

他一邊往樓下跑一邊思索,看情況應該是已經穩住了,沒什麽大問題,但他們都只是陌生人,還是兩個被校規約束的學生,不請老師今晚沒法收場。

但是找哪位老師是個問題。

那姑娘是誰他都不知道更別說班主任了,而他和畢夏的班主任一位在家一位在學校,要找哪個已經很明朗了。

等待的時間裏他分了下神,這個月第二次了,周行肯定覺得他是個大/麻煩。

電話很快接通,這次是梁晗璋自己接的。

秋鋃簡單說了這邊的情況,梁晗璋立刻說:“稍等,我立刻過來,註意安全。”

“嗯。”

掛了電話秋鋃繼續撥號,幸虧今晚點外賣未遂,電話卡就放在身上,不然這個時候還得跑去校門口找保安。

第二個號碼是之前帶他們上心理活動課的王老師,他記性不如畢夏,但對數字比較敏感,加上他因為感情問題多去了幾次活動室,門口的號碼就有意無意地記下了。

這一次沒那麽快接通,他打到第二個那邊才接起。

十分鐘後,秋鋃再次站在通往樓頂的樓梯口,畢夏和那位不知姓名的女同學已經坐下了。

他們並肩坐著,畢夏的外套披在那姑娘肩上,秋鋃忍者心裏的酸意走過去。

“你叫畢夏啊。”她手裏捏著外套上的校徽,湊近看了很久才看清。

“嗯。”

剛剛哭過,她的聲音帶著厚厚的鼻音:“我叫趙娜娜。”

秋鋃的腳步聲打斷他們交談,他們同時擡頭看去。

“你男朋友。”

秋鋃聽到這話,氣消了點,但很快又板起臉來,這裏風那麽大,畢夏身上只穿了一件衛衣,雖然衛衣不算薄,但不擋風。

他幹脆利落地拉開拉鏈,把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到畢夏肩上。

畢夏看到他的動作就知道他要幹什麽,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外套已經落在他身上。

“生病就不能晨練了。”

趙娜娜楞楞地看著他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動了動嘴唇想要說點什麽。

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他們看向那道今晚開了許多次的鐵門。

這次是兩個人,周行和梁晗璋。

梁晗璋看著樓頂上三個人,松了口氣,他沒有問怎麽回事,而是說:“上面冷,我們先下去吧。”

這位同學和畢夏身上都是披著外套,而秋鋃沒穿,略一思索就知道是什麽情況。

他們剛爬了五樓,並不冷,但是在上面呆了那麽久兩個人人應該是冷的,正好拿來作借口。

他語調平常,像是在說在說晚上好,但他既然出現在這,一定是知道發生了什麽的。

趙娜娜低著頭,她知道他們現在都不會說什麽,但是明天,明天她可能就會面對一個又一個人的詢問。

不過無所謂了,她看了一眼畢夏,把外套還給他:“謝謝。”

她說完就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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