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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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秋鋃因為他選文科,秋鋃也不需要他遷就,他們都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不必急於一時。

秋鋃抱著他不撒手,畢夏也任他抱著。初夏的季節,陽光已經有些驕艷,蟬鳴尚不可聞,這一片靜謐中,兩個少年相擁。

秋鋃填好分科意向表極不情願地拿給他媽簽名,秋鋃拿著表格跟夏老先生說:“夏老師教得好,秋鋃的字比一起拿好看多了。”

夏老先生擺擺手:“不是我教的,老了,教不動咯。”他指指畢夏:“小朋友,就要交給小朋友。”

分班結果一出,辦公室裏愁雲慘淡。

往年年段前十的基本都去了理科老師還要想法設法爭取一下,至少保證有兩個是選文科,而今年年段第一第二都去了文科班。

理科的老師愁眉苦臉,老班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

數學、物理競賽的老師拿到新的學生名單就去找畢夏談話。

物理老師簡直要落淚,這麽好一個苗子怎麽就選了文科呢?選了文科參加物理競賽沒有絲毫意義,浪費時間精力,得不償失。

數學老師還能勉強撐住,問他競賽還參不參加?

畢夏點點頭,省賽他應該能拿到名額,參加全國競賽之後他不會再花精力。

秋鋃一看畢夏不報物理了他也果斷放棄,學兩門也很累。

這樣一來他們周日只需要上數學競賽課。

劉老師似乎是在培養接班人,最近總是讓梁老師來講第二節 課,今天更是第一節課都讓他來了。

據說他一直想去支教,但是學校的競賽一直是他在帶,他走不開,現在有個能帶競賽的,還那麽年輕,他可不得好好把握。

梁老師課講得多了,越發得心應手,也不像一開始只能講題了,知識點藏在題目裏一點一點講得明明白白。

但是今天他的狀態不太好,看上去有些疲憊。

秋鋃坐在最後排都能看出他臉色有點白,嗓子也有點啞,但即便是在階梯教室上課他也從來不帶擴音器,抻著嗓子說話,時不時就要喝口水。

畢夏若有所思看著前面與一眾學生格格不入的身影——周行。

他剛剛跟著梁老師進來的,現在拿著筆記本像模像樣地坐在第一排聽課。

秋鋃也看到他了,但他不是教體育的嗎?

他這麽想著就問出來了。

“他不是體育老師嗎?”

體育課和數學課完全是兩個教學模式,他不可能是來借鑒教學方法的,難不成還真是來聽課的?

跟他們一起在知識的海洋快樂遨游?

最近幾節課,周行偶爾給他們上上,維持著非常冷漠的師生關系。

上課時完全覆制他帶他的師傅,但他不跟學生閑聊,完成了任務就地解散,大部分時候都坐在辦公室。

別的老師開著電腦看小說的看小說,看比賽的看比賽,玩游戲的玩游戲,只有他,用著自帶的電腦,看著一堆一般人看不懂的圖表,和整個辦公室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這麽一想,他來聽數學課好像也說得過去,至少數學比體育看起來更適合他。

梁老師講了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周行就拉著他出去了,下面的同學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的老師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強拽著走了?

“臥槽?”

秋鋃跟著前面的人就要出去看看,梁老師對他們挺好,可別是有什麽私人恩怨,那個周行看著就比他能打。

畢夏拉住他:“沒事,別去。”

秋鋃一向信任他,當即就坐下了,梁老師看起來身體不舒服,周行或許是因為這個拉著他走的。

秋鋃想了想,如果畢夏生病了還在工作,他大概也會把人拖走,這樣一想他就想通了,點點頭:“他們關系還挺好,”他看著畢夏又補充一句:“我們以後也會很好的。”

畢夏淡然開口,說的話卻石破天驚:“他們是情侶關系。”

秋鋃:“???”

畢夏說完喝了口水沒再說話,給他反應的時間。

秋鋃反應過來了指指窗外,不可置信:“他、他倆是一對?”

畢夏擰上杯蓋,點點頭。

“你怎麽知道?”

說完他想起來畢夏也是,難道就因為這樣?所以就能看出來?

“那天去還鑰匙的時候他在。”

“這你都知道?”秋鋃記得那時候畢夏拉著他不讓進去。

“老師有教師公寓,生活指導才住學生宿舍。”

而周行還在實習期,肯定不會是生活指導。

他這一說秋鋃也想起來了,他們那天上樓的時候看到周行了,周行既然不住那,過去只能是找人。

“那也不對,他可能去找朋友。”

畢夏又說:“門沒有縫隙,門後有人。”

就在門口卻不開門,因為不方便。

秋鋃覺得他同桌這個推理能力有點厲害。

他想起從前看到的一個帖子,說女生在查男朋友出軌時都猶如福爾摩斯上身。

他覺得,他同桌平時就跟福爾摩斯似的應該是不會被騙的。

畢夏說:“教職工信息在官網公開,他們大學同校,同齡,讀一個專業,或許下節課就是周老師來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畢夏沒說,他們什麽關系,一眼就能看出來,何必去猜。

就像關系好的同學那麽多,周行卻會註意到他和秋鋃,他們之間不一樣。

也只有秋鋃,無知無覺。

第二節 課果然是周行來上的,不知情的同學都瞠目結舌:我的數學是體育老師你敢信?

講個笑話我們體育老師還兼職教數學競賽。

秋鋃第一反應是去看畢夏,他同桌有點神。

周行長著一張不容置疑的臉,氣勢很盛,不像梁老師看起來好說話,下面同學即便有疑問也不敢說,老老實實坐著聽他講。

事實證明周老師的個人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學生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梁老師講課還是引導式的,他簡直是灌輸。

下面同學一個個聽得雲裏霧裏還不敢問。

即便是這樣的講課速度畢夏的筆記也條理清晰毫不混亂,秋鋃沒他的手速幹脆只聽不寫。

聽不明白了直接就開口問。

他一打斷其他人都松了口氣,難得有個跟得上他節奏還能提問的,周行還挺有耐性,回答完他的問題之後講課速度都放慢了一點。

他第一次來上課,與其聽他們質疑浪費時間不如一開始就鎮住,現在目的達到了,可以慢慢來。

他看著臺下那幫乖得不行的小崽子還挺滿意,這樣以後他再來代課就方便了。

他們這算是私自調課,一個入職沒兩年,一個還在實習的老師,這樣胡來是要被談話的。

下課,周老師收拾好了梁老師帶過來的資料和他自己的筆記本走出教室。

畢夏目送他離開,或許他該去找高主任。

老師上課水平是該由學生檢驗的,學生會主席作為學生代表,有義務向學校反映。

上完課秋鋃終於有了反應時間,他有點恍惚,他知道同性戀,還知道他同桌就是,但他還是第一次明確地認識到兩個男人也可以是情侶。

他們看起來很和諧,畢夏不說,他只會覺得他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就像他和畢夏。

原來同性戀是這樣的。

石膏拆了一個月了,秋鋃老老實實跟著畢夏去醫院覆查,他覺得他已經恢覆地很好了,但是既然畢夏不放心,那就來看看吧。

醫生拿著片子仔細看了看:“恢覆得很好。”

秋鋃一聽當即就說:“走,我們去游泳。”

醫生笑著搖頭,年輕。

畢夏說:“沒準備,下次吧。”

快期末考了,至少這學期不會有“下次”。

秋鋃沒想那麽多:“也行,”得意洋洋跟他炫耀:“我會蝶泳,特別酷,我游給你看。”

畢夏克制著不去想,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秋鋃光裸著上身在水裏沖他招手的樣子。

“嗯。”

秋鋃覺得他耳根好像有點紅,是錯覺嗎?

他說完游泳還要說泳褲的問題,畢夏打斷他:“要去哪個游泳館?”

這是個小縣城,山清水秀環境好,城裏的游泳館不多,反倒是鄉下能游泳的水池子多了去。

這一說還真把秋鋃問住了,他沒在這過過夏天:“我回去問問齊嘉樂。”

沒再糾結泳褲的問題,畢夏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

會考是省級考試,考場安排要求和高考一樣,平時考場不允許自習,於是所有人搬到實驗樓自習。

高一會考考四門,歷史地理物理化學,考完當天晚上就開始學校的期末考。

而高一的期末考,有八門。

考試安排緊張,學生更緊張,這一連串的考試砸下來不少同學開始生病。

老班拿著幾大袋板藍根過來:“來,有病治病沒病預防。大家平時還是要註意鍛煉……”

秋鋃還記得之前畢夏感冒咳嗽了一個多月,泡好了板藍根看著他喝。

期末考在滿屋子的板藍根氣味中結束,走出考場回到教室大家都有種不真實感,原本看著都讓人絕望的十二場考試就這樣結束了,他們的高一也結束了。

要分班了。

一時間教室裏悲傷又喜悅。

不少同學帶了同學錄來一張一張發出去,然後收回來,秋鋃沒發,但是寫得多。

給程瀟瀟留言:別喜歡我同桌了,你沒戲

給高博留言:以後比賽別立flag

給齊嘉樂留言:沒事打打籃球,說不定還能長個

……

不管什麽悲傷喜悅到了秋鋃這就別想有,程瀟瀟翻了一個大白眼,不想理他。

她難道不知道沒希望嗎?但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最美好的年紀身邊有那麽優秀的男孩子,本來就很幸運。

更何況,雖然秋鋃偶爾有點討厭,但不可否認,他也是很出彩的人。

她不跟他計較,轉身走了。

秋鋃繼續寫同學錄,寫完最後一張用手肘抵了抵畢夏,畢夏也在寫同學錄,停下筆看他,他卻在看天花板。

“你不要我寫嗎?”

秋鋃暗示意味明顯。

畢夏搖搖頭,他們會保持聯系的。

秋鋃卻莫名地有點生氣,他抽出一張白紙,你說不寫我就不寫,那多沒面子。

真要寫了他卻又不知道要從哪下筆,他好像有很多話要對畢夏說,又覺得什麽話都可以當面說,沒必要寫。

他們好像確實不需要同學錄這種東西。

他們不是同學,他們是朋友,會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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