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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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鋃在電話亭邊來回踱步,嘴裏嚼著剛買的口香糖。

他剛剛也打了個電話,按畢夏這情況這一罐枇杷膏吃完都未必能好,他喊王姐多寄了兩罐過來。

畢夏打完電話終於帶了點笑意,秋鋃打量他一番:“夏老師沒事?”

“良性,順利的話這個月就可以安排手術。”

秋秋鋃聞言也露出個笑:“會順利的。”

“嗯。”

今天晚上檢查教室秋鋃倒是不擔心畢夏出什麽意外了,但他倆已經結伴走了五天,兩個人都沒提分開檢查。

他們順著教學樓之間的走廊一起向高三走過去。

“我讓王姐再寄罐枇杷膏過來,這次不找老班收了,你家方……”便嗎?

“噤聲。”

秋鋃:???

噤什麽?噤聲?誰日常是這麽說話的,這是閉嘴的客氣說法吧?

畢夏不但客氣地讓秋鋃閉嘴,還停下腳步順便拉住了他。

秋鋃一頭霧水,這是幹什麽?

畢夏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秋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看眼睛都睜大了。

“臥槽?”他一下子沒收住聲,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壓低了嗓子跟畢夏確認:“我沒眼花吧?他倆在親?”

畢夏點點頭,告訴他沒眼花。

“這也太刺激了。”

確實刺激,不遠處高三教學樓外的走廊的轉角處,兩個人緊緊相擁。晚上光線不好,路燈光基本也照不到這裏,偏巧一陣風撥開層層枝丫將一束光線送了過來。

借著這微光,他們才能看清兩人的動作,女生靠著欄桿向後仰,男生托著她的頸覆在她身上吻得兇狠。

他們吻得忘我,秋鋃剛剛發出的聲音他們不知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也不在意,依舊難舍難分。

電視上沒少看,但這種真人現實版的,還真看的人面紅耳赤。秋鋃有些尷尬地撇開眼,東看看西看看最後把視線停留在同桌身上。

畢夏在看自己的腳尖,有個比自己還不好意思的,秋鋃瞬間就自在了。

“鞋不錯。”

鞋是不錯,畢夏對鞋沒什麽特別的愛好,但夏女士會給他買她認為的年輕人喜歡的一切她能買的東西。

“你喜歡?”

“還行。”

畢夏點點頭,記下了。

秋鋃擡頭往那邊看了一眼,還在繼續。

“他們有完沒完,再不回去要遲到了,大晚上的還那麽多星星看著。”

畢夏看他一眼,調頭向樓下走去。

既然不能從二樓直接過,那就從一樓過去再上樓。

多繞了幾步,檢查時秋鋃沒心思看人家桌板了,反正檢查到了也不扣分,反正今天同桌心情好。

檢查完二樓,走到樓梯口,秋鋃不自覺往連廊看了一眼,什麽都看不到,不知道是這個角度看不到還是已經回去了。

今晚天色不錯,晴,微風,月亮半懸在空中,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沙沙的樹葉聲中,秋鋃的聲音傳來:“接吻,什麽感覺?”

“不知道。”

“據說有一個關於這個的實驗,接吻能讓人愉悅。”

“你可以找人試試。”

“我就隨便說說。”

秋鋃莫名有點生氣,畢夏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說的是最直觀的方法。”

秋鋃更氣了,他加快腳步走到畢夏前面,走著走著忽然反應過來今天畢夏好像話多了不少,沈寂了幾天難得心情好,秋鋃也挺高興,他爸這些奇奇怪怪的小情緒暫時扔到一邊。

畢夏不緊不慢綴在他身後,秋鋃放緩了腳步等他,等到畢夏走到他身邊他又開始閑扯:“聽說高三壓力很大,所以只要不影響學習,老師都不太管。”

“嗯。”

秋鋃牛頭不搭馬尾地說完這一句又轉開了話題:“明天回家嗎?”

“去醫院。”

“那我後天去醫院看夏老師。”

這就是明天不跟他一起回的意思了。

畢夏垂眸抿唇:“嗯。”

“那周日中午我……”

秋鋃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一陣淒厲的哭聲,瞬間汗毛倒豎,他張望了一圈,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壓低嗓音問同桌:“你聽到沒?好像有人在哭。”

“嗯。”

畢夏腳步不停秋鋃也只能跟著:“據說學校以前是墓地。”

“嗯。”

“不是,你也太淡定了吧?”

“沒聽過貓叫?”

“這是貓叫?”

“春天快到了。”

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們……

秋鋃將手從口袋中抽出,感受了一下冬夜的寒冷:“這只貓的春天……是不是來的有點早?”

他們一路說著話,已經走到宿舍樓下,遇到幾個剛完成任務回來的同學。

互相打了招呼就一言不發往樓上走,已經熄燈了,他們不能弄出太大響動。

畢夏回宿舍前被秋鋃拽住胳膊:“我周日中午來找你吃飯。”

“好。”

秋鋃想了想還是給他解釋:“明天我去不合適,周日我買了禮物過去探望。”

“好……枇杷膏,不要了。”

“怎麽不要了,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麻煩。”

“你跟我客氣什麽?還是你說麻煩我媽?那就更沒必要了,那是我親媽,我跟她客氣什麽?”

第二天下午一放學,畢夏包都沒帶就直奔醫院。放學時段,校門口十分擁堵,他往外走了一段才打到車。

畢夏在病房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夏女士。

病房內只有他們父女倆在,畢夏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房間內的兩人也沒有註意到他。

夏女士的時尚穿搭與精致妝容和醫院格格不入,她坐在病床邊的板凳上:“我交了三萬,你還有醫保,應該夠了。”

“我不要你的錢。”

夏女士露出個嘲諷的笑:“文淵有錢嗎?還是您有積蓄?”

夏老先生沈默片刻:“文瀾,我們父女很久沒見了,好好說說話。”

“您說,我聽著。”夏女士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她越是這樣,夏老先生越是開不了口。

但下次見面不知是什麽時候。

“文瀾,當年是我對不住你。”

“您也知道是當年,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你不欠他們什麽,以後再問你要錢,你直接拒絕。”

“然後讓你兒媳婦到處說我讓兒子到娘家來占便宜?”

“東東是我要帶回來的。”

別的話題夏女士或許還能和他吵,但說起兒子,她不得不承認,父親把他教得很好。

“你把東東教得很好,你一直是個好老師。”

夏老先生苦笑,是啊,他是個好老師,卻從來不是個號父親好丈夫。

他在下鄉的時候娶了妻子,有人為他裏外操持,日子好過許多,但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於是年輕時的他避開家庭,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現在這個局面是多年前的他一手造成的。

夏老先生搖搖頭說起畢夏的事:“東東是我喊回來的,你給他找的那個什麽私立學校,他不快活。”

“原先的學校他不喜歡我可以給他找別的,你知道現在的高考政策,他在北京考,容易很多,”

更何況在她看來這是畢夏性取向造成的問題,他總要學會解決,但這個不能說。

“那你可真是低估你兒子了……不說這個,他現在的同桌性格好,東東難得交個朋友,這不比考試重要?”

“男生?”

“同學你站這幹嘛,找人嗎?去服務站問問。”

護士推著車進來,夏老先生和夏女士一起看過去,畢夏站在門口。

“媽,外公。”

“放學了?”夏女士攬過兒子仔細打量一番:“瘦了。”

夏老先生倒是看了一眼他身後:“小秋呢,今天沒一起來?”

“他說明天來。”

夏老先生有點惋惜,他還想讓文瀾自己專門為外孫找的關門弟子。

同學同學,哪有人一個人學習的。

夏老太太不是一個人來的,舅媽也一起來了。畢夏大老遠的就聽到她的聲音,他沒說什麽,他媽就不一樣了。

夏女士毫不掩飾對於那婆媳倆的厭惡,當即拎著包起身:“我工作忙,先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正好和她們撞個正著,夏女士像是沒看見她,徑直往外走。

“哎姐你怎麽走了?爸這要開刀呢?”

“別管她。”

夏文瀾背對著她們停下腳步,忍了又忍,最後還是轉過身來沖她們露出個微笑:“不然呢?我的錢不是天上掉的,我也沒有一個會給我兒子買房的姐姐。”

“醫藥費我已經付了,要是照顧人你們也不行我還可以請護工。”

“每月五千生活費我不說了,那是給我兒子的。一套學區房一百八十萬,還不夠堵上你們的嘴?”

顯然是夠的,至少她說完她們都沒再接話。

畢夏一言不發跟她下樓。

“媽媽公司現在是獨立的,投資人只有我和你爸,你將來進不進娛樂圈,路我都給你鋪好了。”

畢夏拒絕了無數次,今天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現在不急轉學的事,但是高三媽媽希望你回北京。”

他不想回去,即便高二就要分班,他也想和秋鋃在一起上完高中。

秋鋃說:那是我親媽,我跟她客氣什麽?

他是不是也可以不那麽客氣。

“哪裏考試對我來說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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