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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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答應秋鋃要送他聖誕禮物只是權宜之計,畢夏知道說什麽能最快達到目的。

話已經說出去了,禮物就必須送。

他還沒想好送什麽,他從來沒給人挑過禮物。

秋鋃喜歡數學,經常在做雜志上的數獨,可以給他訂一套數學雜志。現在是十二月,定的雜志是明年的。

聖誕節送不出去,還得準備別的。

秋鋃一點都沒看出來最近同桌在觀察他的喜好,白天學習外加打掃廁所,晚上去排練話劇,他這幾天過得十分充實。

就像老班說的,打掃多了,其實也就那麽回事,畢竟是在學校,又是一天三掃,解決了蹲坑小便的問題,一般都臟不到哪去。

就是偶爾會遇到點小狀況。

“臥槽誰啊,那麽缺德,往坑裏扔塑料瓶?”

今天是齊嘉樂刷坑,魏新拖地,秋鋃負責外面洗手槽鏡子。

齊嘉樂一喊,他倆都進來了,坑底躺著一只可樂瓶,還是那種迷你裝的,角度對了很容易下去。

下去了很麻煩,沒下去倒是好處理,他們用扁嘴鉗將瓶子夾出來扔進垃圾桶。但這事還沒完,上次七班打掃時候的人間慘劇就是一只塑料瓶引發的,這次又是塑料瓶。

“咱們告訴高主任去吧?他不是說抓到了嚴懲嗎?”

秋鋃否決了:“再看看,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應該還會繼續,抓現行。”

“行,抓到了咱們先教訓他一頓,什麽破毛病。”

秋鋃不置可否,齊嘉樂就是嘴上說說,真要“教訓人”他一定是望風的那個。

周六中午打掃時,同一個位置,又發現了塑料瓶,這次運氣不好,他們發現時瓶子已經進了水管了,不知道這次是什麽飲料。

“塑料瓶不好藏,一定是直接拿著進來的,去問問誰看到過。”

“估計沒那麽好打聽。”

“問不出來就去查監控。”

秋鋃說得斬釘截鐵,但查監控必須通過學校,學校就算找到了人也而只能不痛不癢批評兩句,總不能真的讓學生去拆水管吧?

他們都憋著一口氣,等找到這個人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漲漲記性。

不過……

“秋哥,咱們怎麽教訓他啊?”

“讓他自己掏出來。”

齊嘉樂沖他豎起大拇指,既不違反校規還能教訓人,秋哥果然文明人。

但在此之前,這個坑位不能再用了,不然各種固態液態混合物下去,當初七班的慘劇就要再次重演。

他們用透明膠把門封上,開始調查。

找出這個扔瓶子的人比他們想象的還容易,這人就是八班的,他們的副班長,丁啟明。

秋鋃想到畢夏的事,冷笑一聲,新仇舊恨一起算。

平時人多不方便,周日再說。

物理競賽課,老師在上面分析卷子,秋鋃在和同桌說小話。

“你今天中午回去嗎?”

“不回。”

“哦,我中午有事,你先去吃飯。”

“要幫忙嗎?”

“不用,你別饞和。”

畢夏瞬間冷了臉,秋鋃趕緊補救:“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不是什麽好事,你別摻和。”

丁啟明被三個人堵在教室的時候有些莫名。

“跟我們走一趟。”

這話說的,聽起來就像是有去無回,丁啟明當然不從。

秋鋃前幾天拎人拎多了,業務很熟練,直接揪著他衣領往廁所帶。

丁啟明被他提得腳快離地,踉踉蹌蹌往前走,狼狽不堪。

“秋鋃你別以為我怕你,我告訴你你再這樣我告訴老師。”

秋鋃嗤笑一聲:“你除了打小報告還會什麽?”

他們在廁所門口停下,三個人攔住了他的退路,丁啟明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副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幹了什麽你應該知道吧?”

“我不知道,你們這是校園霸淩。”

“我們是校園霸淩?那你呢,往廁所下水道扔瓶子,你算什麽?”

“我沒有!”

秋鋃轉了轉手腕:“你是不是很想掏糞?都是同學,直接說了我們還能攔著你嗎,何必那麽迂回?”

秋鋃看上去漫不經心的,語調十七分輕蔑,丁啟明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我沒有!”

“你沒有?你沒有想掏糞?那你扔瓶子什麽訴求?”

丁啟明並不上當:“我沒有扔瓶子,你們誣陷我。”

齊嘉樂:“別狡辯了,我們有人證。”

“那就是你們串通好了誣陷我。”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齊嘉樂擼袖子就要上,丁啟明見狀挺起胸膛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你打啊。”

“你!”

魏新從身後拽住他:“別沖動啊。”

秋鋃懶得跟他掰扯:“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嗎?今天你必須把瓶子給我掏出來,明天周一,你想到哪告狀,盡管去。”

“你、你欺人太甚,我要告訴老師。”

他反反覆覆說著告訴老師,秋鋃被他逗樂了:“我說了,你去,但在這之前,你今天必須給我把瓶子掏出來。”

他們特意選了時間,周日中午放學這個時間教學樓幾乎沒有人,丁啟明求助無門被堵在廁所出不去,秋鋃的態度很明確,要麽掏,要麽一直待在這。

魏新給他遞了扁嘴鉗,丁啟明憤憤地接過:“你快點,我們還要吃飯。”

他這話一出,秋鋃和齊嘉樂都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這什麽場合,為什麽要說吃飯這種話?

扁嘴鉗是用來夾掉在垃圾桶外的衛生紙的,長度有限,丁啟明試了試,根本夠不著,他的手都快到下水口了還是沒夠著。

邊上三個人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丁啟明把扁嘴鉗往地上一扔:“夠不著。”

“你扔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夠不夠得著?”

秋鋃給他遞了只塑料袋:“夠不著你還有手,往裏伸伸說不定留夠著了。”

“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說著居然哭了出來。

三個人都看懵了,這什麽情況?一個大男人說哭就能哭?

他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嚎得跟個野豬似的,要多醜有多醜,看得人眼睛疼。

“閉嘴!”

丁啟明不嚎了,開始抽抽噎噎,齊嘉樂已經被他嚇傻了,秋鋃沒那麽容易心軟,丁啟明哭,他只會更瞧不起他。

“你以為你是誰?眼淚有多金貴呢?我告訴你,你今天……”

“你們在幹什麽?”

清冷的聲線從門口傳來,四個人都擡頭看去,是畢夏。

一瞬間,廁所內四人心思各異。

秋鋃有點心虛:“你怎麽來了?”

畢夏神色淡漠:“找你。”

“我不是說我有事,你先去吃飯嗎?”

“嗯。”

秋鋃還想說什麽,被丁啟明打斷,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們以多欺少,踐踏我的尊嚴,我們是室友,你不會坐視不理吧?”

秋鋃涼涼道:“是啊,打小報告的室友。”

畢夏卻像是信了他的話,側頭詢問道:“怎麽?”

他對著那張涕泗橫流的臉還能面不改色,秋鋃都佩服他。

齊嘉樂卻急了:“學委你別聽他胡說,他把塑料瓶扔坑裏了,秋哥讓他掏出來。”

畢夏又看向秋鋃:“當做不知道不好麽?等著學校請人修理,然後公開批評,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他這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明顯不是站在丁啟明那邊的。

丁啟明一臉憤恨:“你還是學生會主席,你就這樣縱容他們霸淩同學?”

“是,我是告訴老師你帶手機,但那是你先違反校規的,我做錯了嗎?我沒想到你是這種心胸狹隘的人。”

齊嘉樂被他不要臉的態度震驚了。

“現在也是你把瓶子扔下去的,我們要你撿上來有錯嗎?”

丁啟明自以為看透了他們的目的,冷笑道:“你們不就是給他報仇嗎?我算是看出來了,沆瀣一氣。”

畢夏沒理他,只是神色更冷了:“出去吃飯的人該回來了。”

丁啟明說別的秋鋃都不當回事,還有心情嘲諷幾句,但他說畢夏,就是不行。

他沈下臉,擡眼看人:“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動手?你再嗶嗶一句試試?”

秋鋃臉色十分難看,看起來是真的能動手,丁啟明敢在齊嘉樂擼袖子的時候跟他剛,換做秋鋃他卻不敢吱聲了。

有了學生會主席撐腰,齊嘉樂底氣都足了不少。

“別磨蹭了,你是不是想著等人多我們就不敢了?下午根本沒老師在,人越多,看到你在這掏糞的就越多。”

他們人多勢眾丁啟明沒辦法,只能認命,他又試了試,還小心翼翼往裏面倒水,希望瓶子浮起來,但水管不是只進不出,裏面水位就那麽高,怎麽倒都沒用。”

秋鋃剛剛說的伸手也不現實,真伸進去了,沒法操作扁嘴鉗。

“要不找根鐵絲?”

“上哪找去?”

“體育場那是不是在補鐵絲網,去撿一段換下來的?”

秋鋃回憶了一下說:“我去,你們看好他。”

畢夏看了他一眼,秋鋃說你回教室吧。

畢夏說:“我去倉庫看看。”

他說的倉庫是學生會的倉庫。

“別了,都說你別摻和了,趕緊吃飯去。”

畢夏幾次主動,秋鋃卻再三拒絕,他就直接走了。

秋鋃嘆口氣,同桌一定生氣了,這筆賬也算在丁啟明頭上。

秋鋃到操場一看,大部分鐵絲網已經修得差不多了,那師傅大概是剛吃了午飯回來,慢悠悠補著網,他先一點一點拆開,然後換下斷掉的幾根,再編回去。

秋鋃看了兩分鐘,他正好放下手中的工具去抽煙,秋鋃看看地上那幾根套著橡膠的鐵絲,扭得跟麻花似的還短,幹脆用老虎鉗子剪了一段剛接上的。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師傅:“叔叔,我借您一根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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