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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徒兒,別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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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喻之揉著小腿:“我方才可是剛送了你一瓶很珍貴的藥,你就這麽對我?”

楚寒十分有理道:“你是送了我藥, 但收藥的人又不是我, 關我什麽事。”

“……”柳喻之張大嘴,這話雖然聽起來很無理, 但仔細想起來卻還真有那麽點道理!

楚寒瞟了他一眼, 然後徑直走到雲夢升身邊:“掌門,可否讓我看看您的傷?”。

雲夢升楞了下, 笑著擺手:“不必了,並無大礙。”

“什麽並無大礙, 分明不是小傷!”方才楚寒那一腳踹的太狠, 小腿兒都有點腫了,柳喻之打開那瓶“跌打損傷必備”,往手心裏倒了點藥油,合掌搓開,挽起褲腳在小腿傷處輕輕按著。

姜絕不會說謊, 柳喻之是壓根不說謊, 他說不是小傷, 自然真的不是小傷。

“給我看看。”說著, 楚寒便拉起雲夢升的手臂,準備拆掉上邊那個辣眼睛的粉紅色蝴蝶結,剛動手,雲夢升就把手收了回去。

雲夢升後退半步, 不緊不慢的將楚寒拆開的蝴蝶結又重新系了回來, 這次打了個正常的結, 並溫聲淺笑著說了句不用。

雲夢升不願意,楚寒也沒打算強求,不過……

他將方才那只不小心碰到雲夢升手背的手負在身後,縮回袖子,指尖輕輕撚了下,好奇怪的感覺……

他同雲夢升共事這麽多年,多多少少也有些肌膚上的接觸,碰個手,撞下肩什麽的,但從沒像方才那樣,感受到如此奇怪的靈力暴動。

之所以說奇怪,一是因為這股靈力暴動極強,二是因為這股靈力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怎麽了?”柳喻之伸手在楚寒面前晃了晃。

楚寒突然回神,搖頭:“沒什麽。”

他從懷裏掏出一只透明的琉璃瓶子,遞給柳喻之:“我這兒還有一棵冰草,先拿去給掌門治傷吧。”

柳喻之接下那棵冰草,無奈看了雲夢升一眼,爾後對楚寒道:“給他治傷當然可以,但前提是他願意治。”

“什麽意思?”楚寒皺眉。

柳喻之戳了戳雲夢升纏了好幾層的手臂:“問他。”

雲夢升吃痛的悶哼一聲,對上楚寒投來的目光時,蒼白笑道:“並非不願意,只是覺得沒必要。”

“這話從何說起?”楚寒琢磨著柳喻之方才的話還有雲夢升的反應,皺眉淡聲道:“柳喻之說冰草快不夠了,既然是快,那便是還有。冰草藥性強,哪怕只是半顆,治療你身上這些傷也是綽綽有餘,你是不是把冰草都讓給別人了?”

雲夢升沒說話,只是溫柔的輕笑了下,算是默認。

“……”禮讓是美德,但也要分清形勢吧,楚寒實在想不通雲夢升的做法,蹙眉道,“你傻嗎?”

柳喻之搖手:“楚寒,雖然你問出了我的心聲,但是不是太直白了?”

楚寒沒搭理他,目光一直停在雲夢升身上。

雲夢升沖他莞爾:“本分而已。”

“你把這個當本分,那你自己呢?”雖然楚寒很不讚同雲夢升的想法和做法,甚至有些怒其不爭,但他面上依舊淡定,聲音也如往常一樣平穩冷淡,“你是雲川掌門,一峰之主,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雲川誰來管,善惡峰誰來管?”

“我根基深,多撐幾天不是問題,而他們不同,若是稍一耽擱,怕是性命難保了。”雲夢升不緊不慢道。

“隨你吧。”楚寒沈默片刻後,深深看了他一眼,撂下這話,便轉身走了。

柳喻之沖他背影喊道:“你去哪?”

楚寒撥著竹劍上那條紅劍穗,聲音不自覺溫和下來:“我去看看子溪。”

柳喻之慢聲慢氣道:“郁子溪才剛走,你該不會這麽快就想他了吧?”

楚寒步子沒停,卻在柳喻之話音落地時甩袖打出一記風刃,正中柳喻之剛被踹過的那條小腿。

跟在楚寒身後的兩只小符人轉身,抱臂陰森森笑了兩下,然後壓低聲音笑盈盈道:“藥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呢,不然打得你媽都不認呢。”

柳喻之:“……”

這邊,楚寒已經揪著兩只小符人的腦袋,把他們提到了面前:“你們皮癢了是吧?”

兩只小符人驚恐抱頭:“沒有,我們只是一時興起,學了一下二主人而已。”

自從楚寒跟郁子溪第一次做了那種事後,楚寒所有帶靈性的符咒便已自動默認郁子溪為第二主人,不過這些符咒太是吃裏扒外,以至於郁子溪這個第二主人比他這個第一主人地位都高。

“小狗腿子。”楚寒恨鐵不成鋼,簡直頭大的很,“你們就不能學他點兒好?”

凈學這種笑嘻嘻放狠話的變態技能……

小符人委屈巴巴道:“二主人這樣威脅人的時候明明很酷很刺激呀,我們喜歡嘛,學一學不行嗎?”

“你們還學!”楚寒看著小符人這與小變態撒嬌時一模一樣的動作,還有這八成像的語氣,一時氣血攻心,直接把兩張小符人疊吧疊吧塞進了懷裏,“禁足一個月!”

兩只小符人在楚寒衣襟裏抗議道:“不要嘛主人,我們知錯了,不要禁足嘛。”

“兩個月!”楚仙師眼裏揉不得沙子,耳裏聽不得任何疑似小變態語氣的聲音。

話一落,原本正在衣襟裏撲騰的小符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世界都美好了……楚寒理好衣裳,徑直去了善惡峰後山的惡靈池。

惡靈池外設有結界,平日裏,楚寒距其尚有百丈遠時,便可感受到明顯的結界阻力,但今天,楚寒沿著那條長滿小白花的小路走了許久,一直走到離惡靈池上方那口黑淵不過十丈的地方,竟然沒察覺絲毫異常,就好像結界不存在一樣!

又或者不是結界出了問題,而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自從小變態幫他取出骨釘之後,他的身體就出現了一些變化,例如每天的精神越來越旺盛,感覺體內有用不完的力量,平時切菜不小心切出的傷口也愈合的十分迅速,尤其是有一天,他去蹈仙峰,原本需要雲川玉令才能打開的結界,在他掏出玉令之前,竟然直接自動打開了!

種種變化,著實吊詭。

楚寒一邊腹誹,一邊往前走,不過卻走得越來越慢,畢竟惡靈池上的結界比蹈仙峰的要強數十倍,且越往前阻力越強,萬一不留神被彈飛了,吐幾口血,斷幾根肋骨都是輕的。就算他現在傷勢愈合迅速,但受傷時所受的痛苦可半分不會減少,絕不能這麽肆無忌憚的作踐。

他慢吞吞走著,一直走到了惡靈池所在的黑淵口。

黑淵口長著一圈尖利的黑色晶石,矮的到楚寒小腿,高的到楚寒的腰。楚寒想俯身一窺惡靈池中的景象時,不小心碰到了一塊黑晶石,一股反常的涼意瞬間攻上心頭,整個衣擺直接被凍成了冰。

楚寒急忙退後,但並沒退開很遠,只是避開了黑晶石而已。

他稍稍定神之後,又往黑淵裏瞟了一眼。這是他第一次離惡靈池這麽近,近到能清楚地感受到池底湧上來的怨氣,但也只是能感受到而已,因為這些怨氣停在了距他咫尺之處,並沒有傷害他,不僅沒傷害,好像還特別畏懼,仿佛他身上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

楚寒想了半天,也沒想通他身上到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他算了算時間,小變態應該快出來了,他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等郁子溪。

但嗑了半個時辰,郁子溪也沒出來。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雖然小變態很厲害,但楚寒還是擔心。

他站在黑淵口,朝下喊了幾聲,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楚寒慌了。

他想派小符人去打探情況,但小符人剛一放出來,就被肆意的怨氣燒成了一把黑灰。

“子溪!子溪!”

楚寒又喊了兩聲,原本死寂的惡靈池底突然傳出了幾道聲響。

楚寒欣喜:“子溪!”

話音不落,一道紅光突然從池底飛出,直接繞在了楚寒身上。

紅光散去時,郁子溪正摟著楚寒的腰,單腳立在一塊黑晶石的尖峰上。

他笑瞇瞇的看著懷裏的楚寒:“師尊是專程在這裏等我的嗎?”

“啊?”楚寒兩手攥著郁子溪肩頭的衣裳,楞怔片刻後,溫聲道,“也不是專程,我在善惡峰轉悠,轉著轉著就轉到這裏來了。”

郁子溪一臉委屈的撅起嘴:“原來不是專程啊。”

“……”楚寒心頭一軟,別過臉低聲道,“是專程啦,方才騙你的。”

郁子溪眨眨眼,一臉人畜無害的小可憐模樣:“真的?”

楚寒無奈:“你覺得呢?”

郁子溪委屈低頭:“我覺得不是真的,師尊是怕我生氣所以才那麽說的。”

真是磨人啊……楚寒深吸了口氣,攥緊郁子溪的衣裳,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爾後紅著耳根道:“是真的啊。”

“師尊!!!”郁子溪驚喜的睜大眼,然後直接把頭埋在了楚寒頸窩,一邊蹭一邊喊,“師尊。”

“嗯。”

“師尊~”

“嗯!”

“師尊~~~”

“……”楚寒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別叫了。”

“我想叫嘛。”說著,郁子溪又要把腦袋往楚寒頸窩靠,還沒靠上去,就被楚寒用指尖抵住了腦門。

楚寒道:“別鬧,說正經的,你上次采冰草,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為什麽這次在底下待了那麽久?”難道是剩下的這部分冰草根紮的比較深,或者生長的地方很不好采摘?

郁子溪抱著楚寒從黑晶上躍下,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方空地上:“我在池底發現了一處結界暗道,覺得奇怪,就進去探查了一下,耽誤了些時間。”

“惡靈池底有結界暗道?”楚寒一驚,先前從沒聽說過,“那你可有發現什麽?”

郁子溪搖頭:“剛沿著暗道走了沒多遠,就聽見師尊喊我,我便立刻折返回來了,除了暗道比較長之外,其餘什麽都還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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