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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借刀殺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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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別人告我,難道說還與此事有關不成?”

“嘿嘿……豈只有關?而且關系重大,非同小可呢。”那知府員認真的望著風遺仙的眼神,肅然道,“因為墨指揮已然死了,而且偏偏有人指證,是風捕頭暗中設了機關埋伏,才使得墨中白身遭慘死。風捕頭,這事兒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嗎?”

風遺仙聽到這裏,臉色立時一片慘白,身子陡的晃了幾晃。過了一會,才強自鎮定道:“大人,風某敢對天起誓,此事絕對與我無關。”

“下官又何嘗希望這是真的,不過人證、物證俱在,不知風捕頭又該如何解釋?”那知府驀的踏上一步,緊接著道,“據資福寺主持方丈法光言講,幾天前你曾去寺中找他,令人在大雄寶殿內巧設機關,說是無論如何,也要將墨中白致於死地。法光還說,你與墨中白的比武之期定於本月十一日,當天你親手暗算墨中白的場景,也均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風捕頭,這裏還有一張你親筆寫給墨中白的字鑒,你看看是不是你的筆跡?”說著一伸手,在袖子裏取出一張字鑒。

風遺仙顫抖著手接過字鑒,讀出聲道:“浪得虛名‘七風斬’,‘八仙臺’上應堪憐。‘四大高手’今安在,唯存神捕風遺仙。十一‘資福寺’中會,未染鮮血終不還。既生吾來何生汝?須是造化弄人間。”身子一晃,忍不住怫然變色,“大人,這上面的字雖是我的筆體,可卻非風某親書,實是有人想嫁禍於我,代筆而就。而且,我根本就沒有和墨中白寫過什麽字鑒,我所知道的字鑒,乃是墨中白寫給我的,風某只不過作了回覆之言。”

那知府吸了一下鼻子,有些為難的道:“風捕頭,空口無憑,請問你的證據何在?我再問你,你說這張字鑒非你親手所書,那又是何人所書?”

風遺仙使勁搖了搖頭,恨聲道:“這個……風某也說不清楚,總之是有人想嫁禍於我。什麽十一日、資福寺和法光,風某都一無所知。”

那知府頗為無奈的嘆道:“風捕頭,僅墨中白一個人的命案倒也罷了。你可知道,除了墨中白之外,你身上還背著數十條人命血案?據苦主們說,死者生前個個都是你花錢所雇,你怕墨中白不肯與你比武,便令他們四處放出風聲,說你才是當今武林武功最高之人。為了激怒墨中白,你且揚言——墨中白自與王佛一戰而敗後,聲名掃地,根本已不配‘四大高手’之譽。加之‘黑白兩道’死後,‘四大高手’已是名存實亡,理宜重新排名。而新的名次應當是你與王佛、易水寒、賀頂紅等四人。事情過後,為了掩人耳目,你不惜殺人滅口,竟將數十人盡數殺死。風捕頭,別人不說,‘今古書社茶樓’那個說書的‘王鐵嘴’,據人一口咬定,說就是你親手所殺。唉!風捕頭,數十條的人命大案,下官實是不信,你會一點都不知道?”

風遺仙聽到這裏,越發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他實在想不明白,什麽人對他如此仇恨,非要將他致於死地才肯罷休。

所以,他只有苦笑的份兒。

那知府搓了搓手,陪笑說道:“風捕頭,你我俱是公門中人,你也知道,下是也是奉命行事,實出無奈。是以下官鬥膽,想請風捕頭隨下官前往公堂上走一趟,屆時只須風捕頭與法光當堂對質,是非黑白,自有公斷。還望風捕頭不要為難下官,風捕頭,你意下如何啊!”

風遺仙心念電轉,尋思道:“事已至此,怕也無用。反正此事非我所為,我也自不必心虛。便是對質公堂,打什麽緊?”當下朗聲一笑,仰走頭道:“也好,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風某人自覺問心無愧,上一趟公堂又有何妨?我就便隨大人前往公堂。敢問大人,可是要將風某綁上公堂?”

那知府再次笑道:“哪裏,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既然風捕頭如此爽快,下官自然不會為難風捕頭。風捕頭,咱們走吧!”

風遺仙仰天咨嗟,只得點了點頭。當下揣起字鑒,由那知府和眾衙皂在前面引著,出了大萬壽寺,取路直奔知府衙門。

眾人剛到衙門,便見門首站著八名身著錦服、各跨一口的腰刀的差官,瞧其服飾,均是大理寺的官差。那知府急忙趨步搶上,躬身道:“下官不知上差駕到,失禮失禮,不知幾位上差有何公幹?”

其中一個紫臉膛的漢子道:“風遺仙連傷數條人命,案情甚是重大,我等不才,特奉大理寺正卿吳大人差派,要將風遺仙解往大理寺進行嚴審。貴知府,把風遺仙交給我們吧!”

“是是是,即是上差交待,下官怎敢不從?”那知府諾諾連聲,大氣也不敢吭,“上差,還有法光及眾苦主,上差看……”

“煩勞貴知府派些人手,將他們一並帶往大理寺。”

“下官定當遵辦。”那知府轉過身子,向著風遺仙一拱手,“風捕頭,恕下官位卑職微,不敢擅專,此案已然由大理寺接管,還望風捕頭好自為之。”

風遺仙負手一笑道:“無妨,平生不做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風某未做此事,怕它做甚?我便不信,到了大理寺,就沒有風某人說話的權利。”向著那八名錦衣之人迎上一步,坦然一笑,道,“不才正是風遺仙。”

紫臉公差翻起眼皮看了風遺仙一眼,板下臉道:“風捕頭,對不住了,此乃上峰授意,我們兄弟也沒辦法。”左右一使眼色,另七人早將備好的鐵鏈和一塊七斤半團頭鐵護身長枷套在了風遺仙身上。不由分說,拖住便走。

到得大理寺正堂,風遺仙跪倒堂上,側目一掃,但見緋羅繳壁,紫綬卓圍,迎面額掛朱紅,書著“明鏡高懸”四個大字。掌刑差役各執刑具祗候階前,站堂軍分拄無情棍列立兩廂,戒石威儀,刻著禦制四行;漆牌森嚴,書著低聲“二字”。大理寺與刑部、都察院並為三法司,只此氣象,果然非同小可,比別的衙門更為氣派。

※※※

風遺仙正自思忖,忽聽堂木啪的一響,主審穩居堂口,高聲斷喝:“堂下所跪何人?”

風遺仙擡起頭道:“風遺仙。”

“嘟!大膽風遺仙,你可知罪?”那主審軟翅烏紗,圓領紅袍,一張蟹青色臉皮不怒而自威,“經人舉報,你於本月十一日將錦衣衛指揮使墨中白約至資福寺大雄寶殿之內,以所設機關將其殺死,說——可有此事?”

“大人,無有此事。此事純屬有人捏造是非,顛倒黑白,墨中白雖死,遺仙實是一無所知。”風遺仙磕了一個頭,道,“大人明鑒,資福寺乃佛門清靜所在,遺仙與那主持法光平時並無來往,如何能在大雄寶殿內設得了機關埋伏?我雖與墨中白有字鑒約戰,但並非在十一日,更非是資福寺,而是定於十三日大萬壽寺竹林院。至於知府交給我的這張字鑒,雖然看似遺仙筆跡,卻非我親筆所書,實屬有人盜用我的筆體嫁禍於我。”一伸手,取出懷中字鑒遞了上去。

那主審令人呈上字鑒,看罷嘿嘿一笑,道:“大膽風遺仙,到了此時還敢狡辯,這上面即是你的筆體,別人如何盜用?來人,帶人證法光——”

時間不大,有人將法光帶至堂上,法光跪倒在地,雙掌合什道:“大人在上,小僧法光前來作證。”

“嗯!”那主審點手一指風遺仙,斜著眼道,“法光,你旁邊所跪之人,你可認得?”

法光用眼瞟了一下身旁跪著的風遺仙,伏下身子道,“小僧當然認得,他乃是南七北六十三省六扇門帶管總捕頭風遺仙、風捕頭。”

那主審道:“本官問你,你說他曾於十一日在貴寺大雄寶殿用機關加害墨中白,可是屬實?”

“出家人不打逛語,小僧所言,千真萬確。”法光不慌不忙,侃侃而談,“其實早在十一日之前,風遺仙便去寺上找過小僧,說是要在大雄寶殿內設一些機關埋伏,好將墨中白致於死地。小僧當時不允,無奈……無奈小僧迫其淫威,最後……不得不從……”

那主審道:“僧迫其淫威,風遺仙當時都與你說些什麽?”

“他說小僧若是不從,他定將小僧及寺中僧眾一個不剩,刀刀斬盡,刃刃誅絕。”法光手撚念珠,連聲嘆道,“想來真是罪過,不成想本寺數百年的基業,卻因我一念之差,在一日之內毀於小僧之手。使得佛門之地,成了風遺仙用於殺人的屠場,罪孽啊罪孽——”

那主審喝道:“本官再問你,十一日發生的命案,你為何直至今日才來報案?”

法光道:“大人容稟,小僧當時因懼怕風遺仙殺人滅口,累及本寺僧眾,故未及時報案。但小僧後來越想越覺此事重大,我若不報,便與風遺仙同犯無疑,是以小僧思前想後,還是認為報官方是正理。”

那主審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風遺仙,驚堂木再次重重一拍,厲聲道:“風遺仙,萬事勸人休瞞昧,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自以為聰明一世,可以瞞天過海,可曾想過法光最終還是將你告了?”

“大人,遺仙冤枉,法光所言,皆是血口噴人。”風遺仙伸手一指法光,怒目而叱,“十一日我根本不曾去過資福寺,更聽不懂他說些什麽?”

“不懂?”那主審向堂下問道,“被風遺仙所害之人的苦主們可曾帶到?”

有人道:“回大人,已然帶到,現均在堂外候著。”

那主審大聲道:“令眾苦主上堂!”

一言方罷,便見三十幾人面現悲戚之色,一齊湧入大堂,紛紛跪倒。那主審一一審問,苦主們眾口一詞,同聲說道:“大人,殺人兇手便是他——風遺仙,求大人為我等做主。”

那主審好言勸道:“爾等放心,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本官身為父母,定當還你們一個公道。”臉色一沈,叱道,“風遺仙,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風遺仙牙關一咬,索性橫下心道:“大人,遺仙未曾殺人,何罪之有?這些人分明是受人指使,還望大人明斷。”

“嘟!”那主審臉色一變,一臉煞氣的道,“好你一個風遺仙,鐵證如山還敢拒不招從。嘿嘿!人心似鐵假似鐵,官法如爐真如爐,看來不用大刑,諒你也不肯招認。來呀!夾棍伺候——”右手一揮,一塊漆牌啪的擲於堂下,四名掌刑差役手執夾棍應聲搶上,將風遺仙按翻在地。夾棍一上一下,將他雙腿牢牢挾上。

須知夾棍乃屬五刑之祖,但凡公堂上與犯人用刑,夾棍之刑,必系常備之刑,任是多大的英雄好漢,也斷難抗受。四名差役各掌夾棍,用力一緊,風遺仙兀自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那主審令人提上一桶冷水,嘩一聲響,與風遺仙當頭澆落。等到他醒轉過來,那主審又一拍驚堂木,笑著喝問:“風遺仙,你招也不招?”

風遺仙慘然一笑,擡起頭道:“遺仙未做此事,大人讓我招些什麽?”

“好,本官不怕你鐵嘴鋼牙,死活不招。來人,繼續用刑!”那主審怒不可遏,狠狠一指風遺仙,“他既然不肯招認,與本官往接著大刑伺候。”

四名差役領命,使足了九牛二虎之力,四條夾棍格格價響,直夾得風遺仙死去活來,叫苦不疊。但任他們如何用刑,風遺仙硬是生生不招,眼見他第九次昏死過去,一旁的刑名師爺急忙說道:“大人不可再行用刑,若在用刑,風遺仙必死無疑。”

那主審道:“以師爺看,這該如何是好?”

那師爺道:“為令之計,莫若明日再審。”

那主審想了一想,一擺手,喝令一聲:“住手!今日勘審到此為止,先將風遺仙收押大牢,明日重審。”待得眾人一一散去,那主審眉頭深鎖,在堂上來回踱著步。

正在這時,一名差役側身而入,低聲道:“大人,方才小人在堂外見到一人,他說如果風遺仙若不招認,大人可以按照這張紙條上所說的去辦。”雙手向上一遞,將一張紙條呈將上去。

那主審接過紙條,揮手將差役摒退,打開開時,心頭如釋重荷,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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