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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你個老不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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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整個縣衙一片靜籟。

樹枝還未發芽,春風徐徐,驚不起幹枝的一絲漣漪。

顧思田和孟錦浩睡不著,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嘮著。

整個屋子裏也只有兩個人帶著氣聲的對話,聊聊以前,說說現在。

一陣門扉扣動的聲音,隨後鐵鏈也跟隨著嘩嘩作響。

孟錦浩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顧思田沒有動,卻也探頭向門口望去。

屋子不大,所以門一開,借著月光顧思田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這麽晚了,沈將軍好精神啊。”

顧思田不鹹不淡的說著,她正琢磨著沈浩雄不可能這麽輕易放棄呢,人就找上門了。

看樣子他是背著人來的,身上罩了寬大的黑色鬥篷,帽子遮了半張臉,若不是身形和處境,顧思田恐怕也認不出他。

不知道他是怎麽不驚動守衛就進來了,顧思田也不關心這些,人家是將軍,還擺不平幾個守衛?

沈浩雄摘下鬥篷帽子,帶著溝壑的臉上沒什麽情緒。

“顧思田,你可知明日便要過堂應訊了,這一劫你是逃不掉的。”

沈浩雄時間不多直接開門見山,顧思田也不跟他玩虛的。

冷哼了一聲,連眼皮都懶的撩一下。

“將軍別費心思了,就算在我手中,你如此陰我,還妄想我將東西給你嗎?”

沈浩雄顯然有些惱:“哼。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將東西交出來,或許還能保住你的孩子。”沈浩雄說的意味深長。

顧思田瞇起眼睛擡起頭:“將軍何意?這孩子跟周瑜文沒有任何關系。”

沈浩雄勾勾唇角:“有沒有關系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不交!”

壓迫性的逼近兩步,兩個人隔著柵欄一上一下的對望著。

顧思田心中盤算了片刻,他總覺的這沈浩雄還憋著什麽壞呢。

“姓沈的,你別逼我姐,有種你沖我來!”

孟錦浩垂著柵欄沖沈浩雄怒吼著,他著急。怕沈浩雄對姐姐不利。

顧思田沖孟錦浩揚揚下巴:“錦浩,沒事。這裏是束陽縣衙,不是他鎮國將軍府,胡來也要有個限度。”

“你就不怕我讓你弟弟跟你腹中孩子給你陪葬。”

顧思田的油鹽不進讓沈浩雄徹底失了耐心,既然不能用。那就沒必要留著了。

顧思田撇撇嘴,她壓根不相信東西給了他,自己和錦浩還能活命。

“你敢將錦浩拉進來,你信不信明天公堂之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個為老不尊!”

顧思田緩緩站起身與沈浩雄對視,對方皺起眉看著她。

“你什麽意思?”

無辜的聳了聳肩,顧思田挑挑眉:“沒什麽意思,就是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孩子是你的,是你個老不羞的強暴我。將軍,您想試試嗎?”

一句話讓沈浩雄一口老血湧了上來。

“你……你個沒羞沒臊的賤人。”

“我這個沒羞沒臊的賤人您都要,那您老是什麽?”

顧思田微微向前傾身。帶著一臉的戲虐。

“你……胡鬧!胡鬧!簡直是恬不知恥,這種鬼話誰會信!”

沈浩雄惱羞成怒,顫抖著手指點著顧思田。

他一生戎馬,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威望。

顧思田不緊不慢的直起身,嘴角還帶著些調笑。

“好啊。有膽的話您就試試,看鎮國將軍強搶民女汙人清白。殺妻滅子良心何在的這條消息到底會傳多久。”

“哦,對了,到時候我們不妨來個滴血認親可好?”

這年代很迷信滴血認親,可顧思田知道這全都是胡扯。

顧思田微微瞇著眼睛看向沈浩雄,那眼神中的篤定和算計讓他莫名心虛。

明知道這孩子跟自己完全沒關系,但面對顧思田那胸有成竹的樣子,沈浩雄有些退縮。

他不怕別的,就怕顧思從中作梗,到時候真融了,那他這張老臉就徹底丟幹凈了。

這種事情如果是謠言的話,可能傳一陣子鬧一鬧,自己閉門不出也就過去了。

可一旦被坐實了,那皇上必定會問責下來,到時候自己就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丟人不說,很有可能丟官的。

知道沈浩雄怕了,顧思田將那股子戲虐收了起來,正正經經的警告他。

“沈將軍,別動我弟弟,否則,我不介意跟你一起身,敗,名,裂。”

“你……”

知道顧思田是來真的,沈浩雄氣的嘴唇直哆嗦。

“好,好,好你個顧思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這都是你自找的。”

沈浩雄的話語中充斥著殺意,咬牙切齒的丟下兩句話之後,頗為狼狽的轉身疾步離開。

“姐……”

孟錦浩擔憂的看向顧思田。

他知道,姐姐為了保他,徹底將沈浩雄給激怒了。

還不知道明日這堂要怎麽過呢。

顧思田看著沈浩雄離開,轉身對孟錦浩笑笑:“姐沒事,放心吧,只要你記住姐的話就好。”

孟錦浩點點頭,他害怕,擔心,但卻……無能為力。

顧思田如今的想法很簡單,能保一個是一個。

束陽衙堂之上,白叔辰一身蟒帶官服落座與公案之後。

曹縣令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沈浩雄一身布藝裝扮,很是低調的坐在拐角處。

沈浩雄這招玩的狠毒。顧思田如今已然是百口莫辯。

公堂之上,白叔辰一臉正氣的拍響驚堂木。

“犯婦孟錦萱,你夥同夫家密謀造反。事跡敗露之後,不僅不伏誅認罪,還隱姓埋名企圖欺瞞朝廷,你可知罪!”

顧思田不卑不亢的站在堂下,面上平靜無波,實則肚子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天亮之前她便吃了義父給的藥,這藥最少要持續腹痛三個時辰。就如生產前的宮縮一般,疼痛會越來越劇烈。也會越來越頻繁。

“大人,恕民女鬥膽問一句。孟家謀逆滿門抄斬,但並非滅九族,我一個嫁出去的人。又何罪之有?您說我夥同夫家,證據何在?”

白叔辰微微蹙眉,他聽說過這女人牙尖嘴利,一般對付婦人的法子在她身上不太好使。

要是換做她人,別說問罪了,一拍驚堂木就直接嚇軟了。

白叔辰也是有備而來,直接命人將孟錦浩他爹檢舉的罪證拿了出來。

“你看看,這可是出自你的手筆?”

顧思田翻了翻托盤上的字據,孟家和周家暗地裏確實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周瑜文是皇商。可以直接開鋪經商。

可孟家卻是官家,雖然擔著個護國公的名位,但依舊不是皇家人。孟家老爹自己碰不得這些。

但好就好在法令有漏洞,自己不行,可以讓家裏人經商。

只不過選擇了商途的子嗣就等於自動放棄了官途。

就像如今白家一樣,因為白仲辰選擇了經商,所以白崇如今只能將力氣用在白叔辰身上。

有錢有權,這才是穩固根基的先決條件。

因為顧思田能力的緣故。後期孟家和周家的來往帳目也都是顧思田負責,簽字畫押的都由顧思田親自過目。

如今這些紙張上面。基本都有顧思田的筆跡簽名,好認的很。

“孟錦萱,你還有何話說?”

面對著一眾冷眼相看之人,顧思田只是輕哼了一聲。

指著那些所謂的證物道:“大人,為官者講個理字。您又有何證據能證明這些擴充軍隊的費用來自我簽收的這些清單收入呢?”

當初扳倒周瑜文的罪證不少,但跟顧思田能扯上關系的也就是這些看上去根本站不住腳的來往明細。

“那你又有何證據證明這其中沒有關系呢?”

白叔辰還沒說話呢,沈浩雄冷不丁的插進了一句。

顧思田一揚眉,看都沒看沈浩雄,直接盯著白叔辰:“我還不知道,今天原來是沈將軍主審呢。”

顧思田的的口吻有些咄咄逼人,既然已經翻臉,那也用不著再給他留情面。

衙堂之上最忌諱的就是宣兵奪主,這跟官階沒什麽關系,而是關乎為官為人的尊嚴。

之前說好了的,今日沈浩雄只做旁觀,絕不多言。

白叔辰臉上有些許不愉之色,輕咳了一聲道:“今日乃本官主審,不相幹之人若再敢妄言,以滋擾衙堂之罪論處。”

沈浩雄臉色訕訕的,但就算自己是將軍,公堂之上也是主審最大。

就算對方只是個七品芝麻小官,真要惹急了,也能治他一個不敬之罪。

雖然不疼不癢的,但著實丟面子啊。

憤恨的瞪了一眼顧思田,沈浩雄閉了嘴。

白叔晨其實不太清楚堂堂一個鎮國將軍怎麽會跑到這麽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如果說是為了一個孟錦萱,那顯然有些小題大做了。

不過他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百家的聲譽。

寡/婦就寡/婦了,有拖油瓶也就算了,如今又成了個逃犯。

這要是讓有心之人抓到了把柄,那百家這剛做了幾天的護國公就要奔孟家的後塵了。

“正如方才將軍所言,你可有證據證明這其中無關?”

顧思田覺得這跟扯皮沒兩樣,你說有關,我說無關,可誰也證明不了自己的說辭。

將托盤上面的布撩下蓋住一托盤的證據,示意自己已經看過了。

“大人,這種什麽都證明不了的模棱兩可的證據,您覺得還有必要為此爭辯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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