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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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12 12:48:25 字數:2111

“世人都知我南域王九姬就屬你最美艷,也就屬你最無一技之長。琴棋書畫無一精通,說草包美人兒,對你都是恭維。”

顧思田想躲卻始終逃不出鉗制,她預料接下來的話不是自己願意聽的。

果然。

“可他們誰又知道,我府中最值錢的就是你這個草包美人兒。”

周瑜文說著還輕佻的勾了勾顧思田尖俏的下巴。

氣壓低的讓人窒息,炙熱堅實的胸膛似乎要將顧思田肺部空氣盡數擠出。

微微掙紮著撇過頭,將下巴從那人手中掙脫,盡量不去同他對視。

“我不知你是從哪學來的經商之道,短短兩年竟然讓我賺的盆滿缽滿。如今我自身難保,你說……這樣的妙人兒,我又豈能留給他人。”

炙熱的呼吸噴在顧思田的半邊臉頰之上,心卻隨著呼吸的頻率徹底沈入寒潭。

一把推開擁著自己的周瑜文,此刻對方也似乎有意松手,只那麽輕輕一推便脫離了禁錮。

依舊是那坯坯的笑;依舊是那低沈的話語;依舊是那俊俏的眉眼。此刻卻說不出的陌生。顧思田雙拳緊握卻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栗。

虧她以前還覺的這個男人不錯來著,眼睛讓豬油蒙了。

前世學了金融的金手指,如今竟為自己平添了殺身之禍。

“周瑜文我看錯了你,沒想到你是如此心胸狹窄,竟然容不下我一個女子。這兩年我幫你賺的錢難倒不足以買我這條命嗎?”

顧思田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被愚弄,被出賣,被……背叛,所有的感覺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更多的是心酸,說不出的心酸,似乎是心底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從入府到現在,周瑜文對她算是百般疼寵。

雖然之前說好的,她幫周瑜文賺錢,而周瑜文對她禮儀相待。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有那麽一刻,顧思田甚至想著就這麽跟了這個男人其實也不壞。

如今看來那只不過是利用,如今鳥死弓藏,兔死狗烹,她再也沒有任何價值。

“我的東西,無論生死都只能是我的,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如今我特許你為我殉葬,你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撕下溫柔的面具,周瑜文語氣冷漠淩厲,目光中滿載著不屑。

屋外依舊烈日炎炎,屋內雖隔著磚瓦,顧思田的心卻一絲也熱不起來。

他的人?上月酒醉做下的糊塗事,他竟然用來威脅。

供桌之上周姓祖宗的牌位靜靜矗立在那裏,似在沈默,似在看戲。

顧思田覺的,此刻就連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在肆意嘲笑著她的天真。

“榮幸個屁!周瑜文,你就是個卑鄙小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狗都比你仁義。”

這兩年顧思田時刻扮演著孟家嫡長女的高貴身份,她也受夠了。

原本想著以生財之道換取和離,由夫妻改成夥伴,和氣生財皆大歡喜。可如今,不需要了。

“別鬧了,喝了吧,反正你活著是出不去的。”

周瑜文轉過身不去看她,任由她一個人在那裏張牙舞爪。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似堵墻一般杵在門口,一種無力感從顧思田心頭蔓延至全身。

“周瑜文,你真讓我瞧不起。”

不帶任何語氣的一句話,卻像根刺一般紮進周瑜文的心裏。

“錦萱過獎了。”

周瑜文沒有回頭,只是虛應著點點頭。

“別叫我錦萱,老娘有名有姓,顧思田,我只有一個名字,顧思田,從來就不是你的什麽狗屁孟錦萱。”

周瑜文也沒再吭聲,他在等,等什麽,顧思田心中再清楚不過。

顧思田想笑,人家開金手指是保命用的,沒想到恰恰是這金手指如今害她丟了一條命。

無聲的端起酒杯一口悶了進去。

不似昨夜的酒那般辛辣,柔和醇厚的味道裏卻依舊能嘗出苦澀。

算了吧,這兩年就當是從老天爺那裏偷來的。

他老人家若是願意,便再讓自己重生一次,若是不願意……死就死吧,反正這兩年過的不錯,賺了。

等待死亡的間隙,顧思田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背影,筆直,挺拔,但卻……寂寞。

他對誰都好,那般溫柔,那般寵愛隨和,卻唯獨對她,臨死都不願意放過。

顧思田忽然覺的不甘心,可為什麽不甘,不知道……

目光逐漸渙散,失去意識之前她真的很想問一句“周瑜文,我顧思田上輩子是不是刨你家祖墳了。”

頹然倒地卻沒遇上冷硬的地面。

橫空而出的溫暖懷抱護著顧思田緩慢滑落到地上。

輕撫著顧思田緊閉的雙眸,周瑜文再也裝不出淡然冷漠。

原本泛紅的雙眸,此刻閃動著流光。

一滴淚靜靜滑落,無聲無息。

擁著那柔弱身體的手越發的收緊,似珍寶一般。

一個吻落在了那光潔的額頭之上,周瑜文話語中帶著顫音。

“好好活著,別委屈了自己。”

訣別之時,留下的只有這一個淡淡的吻。

往她懷中塞了一個小布包,又重新攏了攏她的衣襟,整了整有些淩亂的秀發。

平覆了一下情緒,周瑜文用平靜無波的聲音喚道:“衛陵。”

一個身影不知從什麽地方忽然出現在了周瑜文的面前,靜靜的跪在那裏,不說不動,只等候著命令。

“帶走吧,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她,什麽也別讓她知道。”

“屬下明白。”

簡短的應答之後,衛陵再不出聲,從周瑜文手中接過顧思田,轉身消失在祠堂外。

靜靜的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周瑜文的眸光中有著一種不舍的眷戀。

這一輩子,他活的瀟灑,活的滋潤,金銀不缺,女人不缺,好酒不缺,什麽都不缺。

但在這一刻,一種難以言說的遺憾卻在心中開了一個無限的黑洞,越來越大,越陷越深。

可無論如何,別人的時間依舊在流動,而他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定格在這一刻。

鋒利的劍劃破頸間,炙熱的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佛龕掛相,濺滿了祖宗牌位,鮮紅刺目。

他南域王不會死在任何人手中,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尊嚴,死的壯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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