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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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霍民還是非常開心地將女一母子送到縣城。

分離的惆悵和憂思往往會催生出嘮叨與細膩。霍民除了反反覆覆叮囑凡凡要聽媽媽的話,還非常細心地給他們采購了各類生活必需品。和女一一起將房子仔細地打掃了一遍,將個三房兩廳布置得溫馨而又雅致。一切安排妥當後,第二天一大清早他才一個人驅車回家。

臨走時,離情依依、無限感傷地說:“老婆,以後我們便是周末夫妻了。”

一句話又是說得女一羞愧滿懷,只是表面上嘻嘻地取笑他:“你喲,有時候就象個長不大的孩子,依賴外加賴皮。”

“對老婆依賴那是因為愛。”霍民理直氣壯地回道,說完便鉆進車裏,趕回去忙活他的生意去了。

女一卻怔在那裏納悶:這家夥什麽時候起學會肉麻了?

這卻是我們結婚以來第一次分開呢,不管是從情感上,還是從生活習慣上霍民短時間內都將難以接受吧?若不是為了凡凡他是斷然不會允許我來縣城教書的吧?

“我已經走出了最初我們設想的生活軌跡。抱歉,霍民!”女一不由得對著霍民車輛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

八點多的時候,女一帶著凡凡一起去新學校報到了,雖然她也是教一年級,但是她把凡凡安排在了另外一個班。她還是認為自己的孩子別人教更好。太親密便容易太放肆。小孩子一般是越有距離感才越有崇拜感,越有崇拜感才越乖巧、聽從,才能產生學習的興趣和樂趣。

到了一個新環境凡凡非常興奮。寬闊的街道、櫛鱗比次的高樓對他都是一份新奇和誘惑,所以他一直嚷著要女一帶他出去玩。但是,開學之初哪有時間挪出半步呢。凡凡只得跟著那些前來報到的小朋友們一起在學校裏玩,小孩子在一起倒也親近得快,也容易打成一片,很快便忘了最初的癡纏。直到下午五點半,女一下班了,才帶著凡凡出去順著他的性子,娘兒倆好好的樂呵了一把。

回到家時,女一已累得筋疲力盡,凡凡也直呼要睡覺,女一哄著他洗漱完畢。小家夥倒床上便呼呼睡著了。

女一洗漱、清理完畢,卻是睡意全無。打開電視想沖散掉房裏的冷清,心卻毫不領情地依舊空落得發慌,思緒飄著蕩著全是山村小學裏的那些孩子們。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會想我嗎?好不容易將他們帶到了五年級,卻沒打一聲招呼就拋棄了他們,他們會怪我嗎?

不是不想跟你們道別,而是沒有勇氣跟你們道別!帶班五年,比凡凡的年齡僅小一歲,跟自己的子女又有何異?愛情真的是一道魔咒,竟能讓心一意孤行。放棄所有,拋開所有……

各種翻騰著的情思如潮水般湧進大腦,跟此刻的孤寂與空落相互擠壓,又交溶混合,最終化成百感交集的洪流,沖出眼眶……。再也說不清任何一種情緒了,淚水沾滿了衣襟,也將負荷著的情感一點一點釋放。到最後,便是單純的流淚,卻無從追究它的源頭和起因。心,也漸漸輕松起來。

這就是女人長壽的秘決吧?她們喜、怒、哀、樂中任何一種情緒達到飽和狀態時都會用眼淚或傾訴來排放、渲洩。

手機鈴聲陡然以壓過電視機聲音的強勢和高調擊碎滿屋的冷清。喜悅如電流般迅速傳遍女一全身。此時,不管是誰打電話來,都會讓她開心、愉悅,何況她心裏還悄悄地埋藏著一個祈盼。

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老公”兩個字,她的心終究是不著痕跡地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很感激他的恰當及時。猶如溺水的孩子抓著浮木暢游般,她拉著霍民大訴悲苦之情,思家、思校之情。霍民靜靜地聽著,間或安慰她一兩句,讓她慢慢適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樣碎聊著,不知不覺竟過了半個小時,兩人才掛線。這大概是他們從相認到結婚以來,聊得最長的一次電話了。

剛放下手機,鈴聲又響起了。女一飛快地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無名氏一”幾個字,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笑成一朵怒放的玫瑰。按了接聽鍵,話筒那端便傳來了榆生揶揄的聲音:“這才分開第一天呢,就打熱線呀?”

“是呀,夫妻恩愛嘛。”女一心裏也正憂怨他電話的姍姍來遲呢,便半嗔半刺激地回敬道。

“不高興了吧?我剛加完班就打電話給你的呢,一直占線。”榆生不無委屈地解釋道,隨後又問;“你住在哪裏?我過來接你。”

“都這麽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呢。不出去了。”

“說地址吧。”不容置疑的語氣。

女一乖乖地說出了她家的地址,其實在內心深處她又何尚不想見他呢。她會來縣城教書便是一半為凡凡,更有一半是因他而瘋狂。都已至此了,又何懼更瘋狂呢?愛情原本也便是一件瘋狂的事。

女一換好衣服不久,榆生便打電話過來了,她忙拿起包,輕輕關上門,並打了反鎖,便乘電梯下樓。榆生早站在車門邊,一見到她,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迎上去,兩人近前時,他突然一把將女一摟進懷裏,那樣狠狠地、用勁地,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裏。

“終於見到你了。”似乎是一個世紀以後,他輕喃道。語氣裏充滿了心願達成後的放心、安心和如釋重負。

女一雙手緊圈著他的腰,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那埋首倚重的姿勢無聲地訴說著她的思戀和依賴。

這是前世冤孽嗎?他總是能讓她無悔自己的義無反顧呢。

榆生牽著她往車邊走去。女一還是堅持坐在了榆生座後位。車行了十分鐘左右,在一個賓館停車場停住了,榆生下車後,打開車門請女一下車。女一看一眼在黑夜中妖嬈著繽紛霓紅燈的賓館,便用訝異而質疑的目光看向榆生。

榆生自是會意,便道:“放心吧,每一個為官者的身邊都有幾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隨後,榆生告訴女一房間號,便徑自往前走了。看著榆生走遠的背影,女一不由得一陣悲嘆自憐,這就是我們的關系——地下情人;這就是我們以後相交的方式——遮遮掩掩,不可見天日。

女一磨磨蹭蹭地進了電梯,找到榆生所說的那個房間,在門邊駐足幾分鐘後,才舉起手,輕輕敲門。那條門卻像是已等待了她幾千年,等得極不耐煩了似的,迅速而迫切地開啟了……

飛揚的五色彩紙輕飄飄地落在了女一頭上、身上。

透過滿目繽紛,女一看見榆生正舉著禮花筒,眉傳情目含笑地凝視著她。直至她完全接收到他傳遞給她的信息,並溶化在他的鶼鶼深情裏,他才低沈著聲音道:“恭迎我心目中永遠的新娘,請。”

榆生非常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側身讓女一進房間,待女一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歡快表情向前邁步的時候。他才輕輕地放下手中的禮花筒,並隨手將門鎖上。以一副期待讚嘆和幸福來臨的樣子跟在女一身後。

女一確實驚呆了,也感動的稀裏嘩啦了。因為眼前這景象:房子非常寬敞,由一個圓拱形的框架分成了兩個區間。休息區間的推車上放置著一個兩層蛋糕,上面插著“I LOVE YOU”字樣的蠟燭,點點燭火正風情萬種地搖拽著;小形長條桌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個紅酒杯。臥室區間是一張雙人床,紅色帳帷挽在帳架上,床上是一整套的“大美中國紅”床上用品,並在上面灑著紅色的玫瑰花瓣。陣陣幽香沁入她的心扉,瓣瓣嬌艷一直延伸到她腳下,似乎在牽引著她奔赴那條向愛之路。更顯隆重和俗禮的是,床頭兩邊擺放著大紅的燭炬,跳躍的火焰正歡暢地燃燒著。床的正上方貼著一個大大的倒“囍”。柔和的燈光暖暖地籠罩、撫摸著這滿室的歡馨、喜慶……

女一覺得自己的心醉成了一汪春水,暖暖的、融融的,瀲灩著迷醉的漣漪。她緩緩地轉過身,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她雙頰透著興奮的紅潤;雙唇嬌艷欲滴,遠勝瓣瓣玫瑰;一雙美眸柔情似水、欲說還休地看著榆生。世界靜止了,唯有那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織纏繞,奔騰著萬般情懷,訴說著千年愛戀。

“哦,榆生,我愛你。”女一突然撲進了榆生的懷裏,第一次對他說出了“我愛你”三個字。

“女一,我也愛你,愛得想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但是,實際上我卻什麽也給不了你。我覺得很抱歉。”榆生擁著女一,擁著他生命中的珍寶。坦言自己滿心的愛意和歉意!

“不,你已經給了我這世上最奢侈的東西,那就是你的心,我再也無所求了。”

是呀,對於女人來說,還有什麽比擁有男人的心更重要呢?在這個物欲橫流,人心不古的社會,男人可以給女人名宅豪車,卻不一定會給你一顆一心待她的心呀。越是有錢或權的男人,越是像蜜蜂一樣流連於各色花品間,采蕊償蕾,之後又翩然而飛。擄走了心,卻留下空洞易謝的瓣,待歲月無情風蝕後,零零雕落……

“給你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沒有名份的婚禮,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堅定我們愛情的方式。”榆生輕輕推開女一,用雙手扶住她的肩頭,目光深邃而深情地看著她:“現在請把你的手交給我吧,讓我們按自己的方式完成我們神聖的婚禮儀式。”

女一癡癡地看著榆生,靜默而又堅定地伸出自己的手。榆生牽著女一的手,跨過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道路,走到推車前,才松開女一的手:“現在我們許願吧。”

兩人默默地許著心願,光影折射在兩張虔誠、沈醉而幸福的臉上。之後,又不約而同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彼此,誰也沒有問對方許的什麽心願,只是眼神交換著了然的信息。榆生從背後摟著女一一起將蠟燭吹熄後。便說道:“現在該請見證‘人’拿出戒指了。”

“見證人?你請了誰?”女一不無訝異地問。

榆生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片枯黃的樹葉,葉幹上竟串著一枚鉆戒:“它呀。不記得了?可不是它給了我親近你的借口?”

榆生一邊調皮地眨著他那雙晶亮的眼睛,一邊緩緩地單膝跪地:“女一,此生做我胸口的愛侶吧。可願意?”

兩行幸福的熱淚歡快地滑落……

“我願意,我願意。”女一連連頷首道。

榆生將那片枯葉收進口袋,小心而又慎重地將戒指套進女一的無名指上,帶好後,輕吻一下,才起身,對女一說:“喝杯交杯酒吧。”

兩人深情款款地交杯後,看著彼此癡癡地傻笑。那模樣,似乎他們便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癡傻了十多分鐘後,榆生突然繞過桌子,打橫抱起女一。女一不由驚呼出聲,嬌嗔地道:“你幹嘛啦?”

“伺候娘子沐浴。”榆生笑嘻嘻地道。

“不要啦,好羞人。”女一強烈抗議。

“總要習慣的,習慣了就好了。”榆生死皮賴臉地道。

一邊說著,一邊將女一抱進了浴室,大大的浴池裏竟已泡了小半池的玫瑰花瓣水,女一不竟又一次被她的細心和用心感動了。

榆生放下女一,打開蓬頭,用手試著水溫,慢慢地將水註滿了浴池。然後,轉身深情地凝視著女一。

女一忽然感覺無法動彈,無可呼吸。任由榆生拉下她緊身連衣裙的拉鏈,然後是內衣褲。再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了浴池。之後,他自己也脫了衣服進入浴池裏,池子突然顯得狹小而擁擠,池水溢出池沿,緩緩淌下,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輕輕漂蕩,遮掩了一池的旖旎和尷尬……

榆生出池後,拿出兩條浴巾擦拭兩人身上的水珠,竟是上次他們用過的那兩條,女一不竟問道:“你不用賓館的浴巾,卻敢用賓館的浴池?”

“我特意吩咐他們好好消毒的,你就放心吧。”榆生一邊用浴巾裹住女一嬌小玲瓏、突兀有致的身子,一邊粗啞著嗓音回答。這小妖精,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多誘人、多磨人呀。若不是為著這個完美的過程,我早就將你吃幹抹盡了。

擦拭完畢後,榆生從放置在浴巾架上的袋子裏拿出兩套大紅的綢緞睡衣。女一又一次驚呆了。這也太萬事俱備了吧,只欠東風嗎?東風?想著東風,她突然臉紅了,低著頭任由榆生幫她把開敞式的睡袍穿好,並系緊腰帶。然後,她也低垂著頭,仔細地幫榆生將睡衣褲穿好。

一切完畢後,榆生抱起女一,虔誠而又神聖地踏過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路:“女一,我們一起到達愛的彼岸了。我們也大聲地向世界宣告了我們的愛,雖然這個世界只有你和我。但,足夠了,是吧。”

“嗯。人多了就會擠,就會有紛爭和喧鬧,所以,足夠了!”女一迷蒙著雙眼,溫情脈脈地註視著榆生,滿足地道。

榆生緩緩地將女一平放在床上,輕輕地拉扯掉女一睡袍上的腰帶,深邃的眼眸深處燃燒著熊熊的愛欲之火。只是他刻意壓抑著想要撲食的沖動。輕柔地撫摸著身下的可人兒。

今晚的他既浪漫多情又溫柔體貼;今晚的她,既嬌羞嫵媚又纏綿撩人。

玫瑰花瓣散落了,芙蓉帳裏沈醉了……

就像是灰姑娘參加王子的舞會,夜半十二點終得收場。

女一穿帶好自己的衣服,歉然地、戀戀不舍地準備回家。

還是一前一後的出了賓館。然後,他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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