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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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寢室裏頓時安靜下來。

人在累極時多半容易入睡,姚慎睡眠向來較差,就難得進入狀態,不過能躺在床上終是舒服多了。正自朦朧間,聽得走廊裏有人在大聲說笑。

“……說來好笑,當時在場的幾個主任、教授無一不是徐梧醫界響當當的人物,但一落到姚師兄面前,那就只有聽的份了;為什麽?說中醫啊,西醫的主任能說上話嗎?而我們王主任對‘聯方’恐怕是不知深淺,是懂行但說不上什麽理吧,所以,就只能聽咯。後來,姚師兄把道理說完,大手一揮就把處方簽了名,方子還是那個方子,如假包換。我還刻意問他是不是準備用‘聯方’,他說是的,估計後面就是玉液湯了——這‘聯方’還真神奇啊。”接著是門聲響動,姚慎心中警惕,馬上坐了起來。進來的果然是黃劉等人。

黃靖見姚慎醒過來,不好意思的說道:“姚師兄,驚擾你了。”

姚慎隨和的道:“沒關系,我本來就沒睡著。”

黃靖不好意思的說道:“是這樣的,你好象一直沒吃東西,我們給你送點吃的來了。”說完,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看來還是在為自己影響了姚慎的休息而內疚。

姚慎摸摸肚子,笑道:“你不說我還忘了,你一說我還真餓了。”

黃靖高興的對外面喊道:“劉醫本,上菜。”

應聲走進來的學生手裏拿著飯盒,臉上也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樣子,姚慎記得在早上見過,估計參加接人的幾個同學應該都在外面,便和藹的說道:“大家都進來吧。”卻沒想到第一個走進來的竟然是謝醫生。姚慎一怔,疑惑道:“謝醫生,你還沒回去?”

謝菲笑著答道:“我體驗一下學生生活,不行嗎?再說,你是我請來的,我怎麽能不親自招待?”也不待姚慎答話,找了張凳子先自坐下。

黃靖在一旁說道:“剛才看你累,吃飯就沒叫上你;菜是謝老師親自挑的,你看還合適嗎?”

謝菲笑的時候一如鮮花綻放,但不知怎的,卻讓姚慎覺得有股壓力,此時聽了黃靖的說話,忙借機低了頭去看菜。菜是尋常的菜,一個是肉絲燉香菇,一個是紫菜湯,分別盛在兩個盤子裏面,兀自還冒著熱氣。姚慎讚了一聲道:“好香。”

謝菲解釋道:“你坐了一晚的車,菜清淡點應該不錯,我自做主張的給你挑了這兩個菜,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姚慎許是餓極,正忙著低頭大嚼,口裏發出“唔、唔 ”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說菜好還是他吃飯本就這副德性。謝菲撲哧一笑,說道:“姚老師,其實我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前後這幾個病人都是用的‘聯方’,這從你那聯方的理論還可以看出所以然,但前後兩個+1床的方子幾乎都一樣,你可以說說嗎?”

這問題也是黃靖幾人想知道的,當時也是凝神去聽。

姚慎口裏含糊不清的說道:“異病同治啊,這你不會想不明白吧。”

黃靖在旁邊接口道:“不同的病用相同的方子,這我們明白。我想謝老師想問的是,都是滋陰清熱,你為什麽要用張錫純的參赭鎮氣湯,而不是教材上的百合固金湯之類的滋補氣陰的方子,謝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謝菲點頭說道:“這兩個病人都是氣陰兩虛,先前那個侵潤性肺結核的有高熱用石膏,這好理解,現在這個+1床熱勢不揚,單純只是為了異病同治而用一樣的方子,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姚老師,可以給我們個解答嗎?”

姚慎懶散的一笑,說道:“《內經.陰陽應象大論篇》有言道:”審其陰陽,以別柔剛,陽病治陰,陰病治陽,定其血氣,各守其鄉,血實宜決之,氣虛宜掣引之。‘你們註意’氣虛宜掣引之‘這句話,我們都知道氣虛就要補氣,但《內經》上為什麽不是’氣虛宜補之“呢?”

幾個同學,包括謝菲都在沈思,不過終是謝菲功底要深厚些,馬上回答道:“就如補中益氣湯中用陳皮一般,是怕膩補而生變吧?”

姚慎拔拉了一口飯,這才說道:“很好,回答完全正確。人體內的陰陽是一個動態的平衡體,這體現在與大自然和諧一致的‘溫升涼降’上面,在用藥上面,我們肯定也要遵循這個原則,聯方制作的精髓也就是‘溫升涼降’這四個字。傳統的百合固金湯等方子當然也能滋補氣陰,但單一運用的話,就會有‘膩補’的嫌疑。我們都知道,百合固金湯內一派寒涼之品,寒涼則降,藥物還沒把病給治了,就把氣機給降下來,連帶藥性也給帶了下來,對疾病的作用就不是很大。而張氏的參赭鎮氣湯則不同,該方清熱力強,補氣功效尤彰,先用它把浮熱病氣清除,也順帶著把元氣補補,然後再用玉液湯來升元陰以補肺氣之不足,如此循環,效果才會更佳!這就是我用這個方子而不用教科書上的方子的原因。至於現在的+1床,你們不覺得她需要用點人參嗎?哈哈,雖然她不發燒,但虛熱還是存在的,而這變味的參赭鎮氣湯對清除虛熱實熱效果都比較好,所以我就選它了。”說完,又低了頭去消滅面前的美食。

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還是黃靖打破沈默,問道:“姚老師,上午聽了你對激素的評價,而且+1床你也是堅持不用激素,這我覺得很好。可以說說你對中醫西醫的看法嗎?”黃靖說完,還怕沒說清楚,又解釋道:“就是比一比長短。”

姚慎這時飯已吃完,先滿足的伸了個懶腰,這才說道:“首先聲明,我不是什麽老師,你們可以叫我姚慎、姚哥,或是姚師兄,要叫老師你們就叫謝老師,她才是你們的老師。”

謝菲面上一窘,笑罵道:“討厭。”

姚慎嘿嘿一笑,說道:“黃同學,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謝菲看姚慎在那裏滔滔不絕,竟然有幾分失神。

此刻的姚慎已吃飽喝足,經過片刻的休息,精神也不似上午那般萎靡。他的相貌應該說來,還是有幾分英俊的——他的臉沒有因為發福而增寬,但也不顯狹長,在印堂上隱有一顆黑痣,讓謝菲竟然想到印度那點著丹砂的女郎,但又不顯出妖異,他笑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真誠而自信的目光,但合著他那懶散的氣質,就形成了一種獨有的不羈之意。

謝菲直覺的認為,這男人有更多的秘密值得去發掘去探索。

大林木 路旁土,海中金 爐中火 (25)

項羽烏江折戟,如不是為了虞姬,他不會棄下楚地萬千子民、放下徐圖再起之念而自刎。

為一位女人而拋下興覆大計為乃至生命,用情若斯,難免會讓人擊節而嘆。

兵敗卻是於情無關的,要怪只能怪當年錯看了劉邦,沒想到那家夥順眉順眼的竟腦生反骨;或者只能怪劉邦太富人格魅力,能把張良、蕭何、韓信等籠絡在身邊。

後世在評價劉邦開創一個興旺的盛世的時候,在腦海裏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回蕩,“力拔山兮氣蓋世”,是何等的豪邁,“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又是何等的蒼涼。

似乎在眼前便呈現出一個古戰場,到處是戰士,死了的活著的;死了的身上插著刀劍,或伏著或仰著,慘狀不忍目睹;活著的已遍體鱗傷,但手中還緊握著長槍大戟,眼中射出堅定的目光正準備下一場戮戰。便在這時,不知是誰率先唱起了楚歌,一首思家鄉念父老想妻兒的調子。這些戰士和項郎都是一般的錚錚鐵骨,都是以一當十以一敵百的好漢子,可這歌,卻有一種百煉剛也能化為繞指柔的魔力,戰士們有的已放下武器隨之哼唱,一開始聲音細小,慢慢的唱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虞姬,這美麗而柔媚的女人不自禁的露出悲憫而深情的神色來,緩緩的站起身,垂首低斂的對項羽說:“項郎,項郎,奴家不能陪你戰死沙場,只得先去一步了。”說畢拔劍…… ……。

姚慎滑動手中的鼠標,一隊兵馬隨之奔向指定的目的地,姚慎暗忖:單調了點,這麽大的場面應該要有個女人的,象虞姬那樣的,結局稍嫌淒艷,但總比沒有的要好。

不計成敗,英雄身邊是不能少了女人。

姚慎於是拿眼去剜身邊那女子,那女孩很認神,兩手優雅的敲擊鍵盤,只能看見她秀發掩映的臉,線條柔和,雖然略胖,但胖有胖的韻味。

那女孩感覺到有人看著,便回頭笑了一下,偷閑的說了句:“你看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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