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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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麻醉師肯定是在的。戴麻師以前在鄉衛生院做院長,前年去戊市人民醫院進修一年,到進修完時正趕上梅縣中醫院的外科開展,當時正好缺著一位麻師,所以,他沒費什麽波折就進來了。戴麻師是特殊人才,平時是不用上班的,只手術時才露露面,和大家吃吃飯,其餘時間難得碰面。戴某為人健談,面善,見人是一臉笑,是個圓滑能混的主。所以,在酒席上就多是他略帶鄉音的話腔以及爽朗的笑聲了。

“……我們鄉醫院一年的收入都四十多萬,四十多萬,那就紮實(多或是厲害之意)啊,你想我們就十來個人,按40%的純利,就差不多有二十萬,我們哪吃得完?我當院長,月獎大幾百,年終大幾千。”

杜科長應和道:“你們剌北鄉是個大鄉,人口多,又沒有什麽醫院診所競爭,肯定生意好的。杜科長平時喜歡吃蒜頭,臉上就時刻有點暈紅,這時喝了點酒,其形象與姚慎就沒什麽區別了。

戴麻師唾沫橫飛的道:“我只準(以為)到縣級醫院會好些,哪曉得還趕不上我們剌北鄉,一個月一百塊,年終還沒上千。早曉得是這樣,不來還好些。”

姚慎性格內向,不喜張揚,聽了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沒做聲。在座的羅醫生與戴某一樣,也是作為特殊人才從鄉裏引進的,不過性子內斂,也是無話。只杜科長似乎不以為忤,接了話說:“現在還算好點了,你若是前兩年來,那可是一分的獎金都沒有的。以前我們中醫院就很不錯,甚至比縣人醫還好。那幾年縣人醫的院長管理跟不上,全院上下人心惶惶,保工資都難,醫生自己收費,亂得狠咯。那時我們收入就多。”說到這裏,杜科長似乎很緬懷的“嘖嘖”道:“每個月三百的獎金,全縣除了煙草(公司)就數我們了。可惜那幾年沒抓住機遇,如趁機開展了外科,那了得?”

那幾年是老羅院長在位時,那時大家工資不過就三百多點,行政銀行稅務都沒獎金,全縣只煙草和中醫院有獎金,煙草的獎金數目不去管它,中醫院在那時能發上三百的獎金就很不錯了。當時可說是中醫院最紅火的時候。姚慎是沒趕上那段好日子,不過是後來聽說罷了。

在座的戴麻師羅醫生都讚道:“三百!那就紮實啊,按現在算,至少要翻個倍吧。”

杜科長挾了口菜吃了,這才道:“就是啊。等後面到向院長時,縣人醫已緩過氣來了,增添了很多設備儀器,街上也是診所林立,就把我們醫院給抵死了,那時候不要說獎金,工資都是相當的困難。”

在向副轉正職的那幾年,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很緊迫而難過,對姚慎來說,則是另一番滋味了。姚慎下鄉一年多,回院後得知要建住院部,便拉上龍哥廖三把工程包了,倒是過上一段輕松寫意的日子,甚至在他在任的最後一年,以一個非正式職工的身份,自個在省城聯系了一所醫院進修了一年骨科。當時向院是應承報銷相關費用的,不過風水輪流轉,等到了楊院當權,這“報銷”自然成了句空話。

只聽杜科侃道:“以前我們主要是靠門診抓收入,沒有外科,對很多病都說不上硬話。胃出血,需要手術,我們不能留;就是闌尾,你留,他若穿孔怎麽辦?是不是?現在就不同了,我們有外科了,雖然剛開展,相對於縣人醫,我們實力還大大不如,但我們畢竟有外科了,對有些病就不用縮手縮腳的了,是不是?可以講一句:今後我們中醫院還會好些。”

姚慎是將信將疑。聽杜科這分明是鼓勵士氣的話,好象沒一點要走人的樣子,依姚慎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是這般深沈之輩。見幾人點頭應和,便也跟著端了杯來喝酒。那戴麻師甚至說道,今後的外科就靠在座的幾位了。大家哈哈笑說,那是那是。

待一夥人笑過了,那戴麻師轉過來對姚慎說道:“老哥是個直性子,有什麽就講什麽,如果講得不好聽,你莫怪。”姚慎只道他有了酒性,便笑說道:“你老哥子嘛,有什麽講不得的。”只聽戴麻師說道:“在外科搞一年多,看你們割了那麽多闌尾,我都有點手癢,只想了,這手術也不是很覆雜,哪天也上臺過過手;未必你就一直入不了門,想一直拉拉鉤就算了?”這句話一說出來,身旁的說笑聲頓止,場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杜科長畢竟是老江湖了,忙解圍說道:“姚慎還是臨時的,這麽多年了一直轉不了正,所以沒心思搞。”戴麻師堅持道:“不管怎樣,業務還是要學的,業務學在手上,不管怎麽說你都不會虧,到了哪裏你都會用得上的嘛。我說話就是這麽的,不中聽,不過心還是好的,希望你莫見怪。如果有什麽對不住的話,把這酒喝了,給你陪個禮。”說罷,仰頭一口幹了。杜科長說道:“幹了,幹了。”姚慎心情覆雜,但還是把酒給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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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著或許不會跌倒,卻難免會受踐踏。

這般的委屈,這般的隱忍,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大林木 路旁土,海中金 爐中火 (7)

謝菲這幾天四處去查資料,想找一下關於防己黃芪湯與方劑茯苓湯合用的理論依據。謝菲自從參加工作以來就變得喜歡看書,所以,這一舉動也不怎麽反常,只不過,在同事眼中,以往那漫不經心的小丫頭似乎顯得很困惑,口裏似常嘟囔著,沒理由的啊。

大內科的治療思想也是以西醫為主,配合中藥內服。謝菲覺得同事們都是本格派,西醫西藥無非是補液抗炎等對癥治療,有絡可尋,而中藥也是照著中醫內科教材,沒什麽新異處。王主任是高級職稱,在這中間略顯不同,其自傲處是自擬了幾個方子,但理解了方義就覺得沒什麽了不起的。謝菲本就是個聰明的女孩,加之年輕,記憶力不錯,以往跟在王主任後面,看書看病歷,大都能知道個所以然,但這次面對這窘異於常人的藥方組合,謝菲卻感到無能為力了。

當時謝菲開出處方時,王主任拿去看了,只說了聲:用經方啊,小菲。究其目光,似乎有種意味深長的味道。

科室裏有個年齡相若的男醫生,姓危,早謝菲幾年工作,也算個資深人士了。謝菲把疑問拿來問他,得出的結果與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就是黃芪補氣,防己利水,走的是扶正攻邪的路子,結合13床的病史與現在的表現,用來倒不是很謬誤了。謝菲便問,如吃了三劑後再換方劑茯苓湯呢?那危醫生便激動起來,嚷嚷道:那不可能嘛,防己茯苓湯是治療‘皮水’的,13床哪有一點皮水癥狀?如果這樣用藥就是違背原則,肯定不行,肯定不行。謝菲更覺茫然。

有心想與無人喝彩討論討論,那家夥卻不在線,只是留了條信息說道:防己黃芪湯只要用防己黃芪兩味,估計你已按原方開就,那便算了,後面的防己茯苓湯就只須防己茯苓二味,或可添上桂枝,餘不可加多,切記。弄得謝菲直呼頭痛。這不是添亂嗎?老問題還沒搞清楚,又弄來個‘切記’,這還讓人活不?

不過想來,那胸腔積液也不是什麽大病,僅是抽水輸液也能治療的,中藥能起作用就罷,不能起作用也沒什麽了不起,無人喝彩所說的那幾味藥又是常見藥,吃了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況且,已服用了三劑防己黃芪湯,雖不見病人尿液增多,但感覺癥狀已減輕不少,便橫了心要繼續下去。開方時,那危醫生湊過頭來看,當時說了句:謝醫生,你還真開啊。謝菲忙往王主任那邊看了一眼,見他似未註意,便冷言冷語的在危醫生耳邊說道:我還真想違背原則看看,危-醫-生。那危醫生再不知趣,也只得訕訕的走了。

還好,那13床還算配合,沒有辜負謝菲的“一腔好意 ”,服藥後益見舒服,滿一周後拍片,胸水竟然減少了2/3.讓謝菲奇怪的是,在這過程中間,那13床沒抽一次水,也沒見他的尿量增加,但水確是少了。

到13床出院時,一位醫藥代表(藥品代理商)請全科室人員吃飯,謝菲心情愉悅,就餐時便要了杯王朝幹紅,也不與同事說話,一人在那裏淺飲獨酌,嘴邊不時露出淡淡的微笑。

飯罷,謝菲故意落在諸人後邊。五月的天,晴朗,但不縣熱烈,陽光柔柔的打在臉上,分外的讓人感覺舒適。

那王主任不知什麽時候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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