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雪落,未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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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秋去冬來,已經到了十二月份了。

實際上,大多優秀的企業在九、十月份就已經開始展開招聘工作。但是法律專業不比其他專業,由於司法考試的原因,相關的公司企業都會選擇十二月份才開始招聘。

幸虧在這半年裏,我通過了司法考試,不然再好的律師事務所都會與我擦肩而過。學以致用,為了讓專業發揮最大的價值,我把目光鎖定在眾多律師事務所。只是,S市畢竟是小城,法律制度並不完善,律師事務所大多都是小打小鬧。

但有句話叫天無絕人之路,S市最負盛名的“永盛律師事務所”在今年突然降低了門檻,欲招本科的應屆畢業生。這對於我來說,可謂是天大的喜事。畢竟,我作為J大的學生,這些自信還是要有的。

職場如戰場,只是沒有硝煙的戰爭罷了。修養與能力是強壯的體質,言行和舉止成了最鋒利的武器,刀光劍影藏在面試官和求職者的一問一答中。

經過幾輪篩選後,我好不容易來到了終面的環節。和我是競爭關系的是一位小巧女生,她所在的學校雖然稍有名氣,但比之J大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加之我們的表現都不錯,最後我依然勝她一籌,榮幸地獲得了這份來自不易的工作。

只是讓我頗為在意的是,按照正常流程,在此環節是三選一,只是當時到場的卻只有我和那位女生。

為此,我還特意詢問了當天的面試官。其中一位姓唐的面試官告訴我說:“你是說小秋啊,他來了,可是又走了。”

我從他的笑容中看懂了潛臺詞,原來,他們是認識的。而他,一定是認識我的。

小秋,未秋,一定是他!他來了,看到了我,又走了……

回到家裏,我打開了一本厚厚的圖冊。

其實,在我農歷生日的那天,我就知道他已經從臺省回來。那天,楚琴神秘兮兮地遞給了我一個袋子。我還以為是什麽惡作劇,打開一看,原來是兩本書。其中一本,便是我在一年前借給未秋的《原諒我紅塵顛倒》。

而另一本便是我正捧在手中的《祁雪風景》,我拆開包裝,裏面都是一些山水風景畫。由於最近都在準備“永盛”的面試,我還是第一次打開這本圖冊。

祁雪風景,顧名思義,就是祁雪山的風景。即便楚琴不說,我也知道,這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還是那樣,一個人默默等待,靜靜守候著。這樣的姿態讓我感到如此熟悉,就像是那個時候的我。

雖然高校出來的學生聽起來牛逼哄哄的,但是在這個失業率不斷提升的大背景下,應屆畢業生都乖乖地學會當“孫子”。畢竟,名牌大學的學生,不差那麽一個。想到這裏,我不禁為他感到擔心。

後來聽楚琴說,未秋雖然無緣“永盛”,但卻意外地成為了“永昌天使投資公司”的管培生,這讓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說到“永昌”,這和“永盛”可謂是兄弟公司,許多公司活動,他們都會聯合操辦,省時省財還顯得場面特別壯觀大氣,可謂一舉幾得。

果然,在進入“永盛”實習不久後,兩家公司推出了“西麓海環海行”的活動。徒步數十公裏,聽起來蠻嚇人的,但卻充滿著挑戰。

西麓海,雖說稱之為海,其實只是個面積稍大的湖。它位於東麓山的西面,是S市的著名地標之一。若要環湖繞上一圈,至少有五十公裏。

如此“盛宴”,如此機會,我相信他也會參加的。果不其然,當我在西麓海見到他的時候,心裏有些小小的激動。

光潔白皙的臉龐,還有那副總是帶著微笑卻看似冷酷的外表,依然是襯衫與牛仔褲的搭配,這和我記憶中的他沒什麽兩樣。

他看到我的時候,臉上並無詫異,仿佛在他的預料之中。他顯然是有備而來的,而我,又何嘗不是呢?

“Hi,真巧。”

“是的,好久不見。”

是的,好久不見了!這似乎應該由我來說的話,卻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下周六是我的畢業典禮,你會來參加嗎?”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我就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嗯,我一定到。”他有點遲疑,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卻還是答應了我的邀請。

次日,楚琴約了我到S市市區的一家咖啡廳。

“賭錢總歸是不好的,你看剛才的那位小弟弟,不就輸的很慘?那種路邊的象棋殘局,連我都沒有信心能破解開。”剛坐下,楚琴便開始喋喋不休。

在來時的路上,有個中年男人正在路邊擺放著幾盤中國象棋的殘局。破開殘局者,贏錢,失敗者輸錢,儼然是一場含有技術性的賭博。楚琴,作為少有對象棋頗有深究的女性,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有些賭博是不好的,但有些‘賭’卻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懂象棋,但是我知道什麽是“賭博”。實際上,人生的許多次選擇,如賭博無異。就像我為那個人,等了接近七年。

“即便是輸得一敗塗地,也在所不惜嗎?”楚琴看著我,認真地問道。

“是的,因為那是我的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其所帶來的後果。”

“但你是幸運的,即便你一直在等那個人,卻還是有別的人在為你等待。”她感嘆說,似是羨慕。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說道:“所以,我在賭,他會陪我等完這個七年。”

畢業典禮前的一個晚上,我半夜驚醒,思緒萬千。不為今夏,只為那秋。

原來我會感到害怕,害怕在他看著我的時候,我卻沒有發現他。而當我看過去的時候,他早已離開了原地,消失於茫茫人海。

我打開臺燈,翻開了那本陪伴他一年的書——《原諒我紅塵顛倒》。突然,一張書簽從書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幅雪山圖,從圖案上看,不是我之前的那張書簽。

我顫抖地撿起了書簽,把它翻轉過來。我知道,上面肯定寫著些什麽。果然……

“歲月冗長,我僅僅只想驚動你。即便天地逆轉,時間回流,我可以再次選擇。我還是希望,能在這樣的年華,遇上這樣的你。”

……

畢業典禮是在體育館中進行,校長致辭、頒發畢業證書、撥流蘇、畢業生代表致辭、在校生代表致辭、謝師禮,如此流程,萬變不離其宗。

在這過程中,大多學生都已拋開即將踏入社會的不安,懷著激動的心情,盡情享受在學校最後的一段時光,特別是在臺上的這段時光——因為這是見證我們離校的最後一個舞臺。

而站在臺上的我,早已把思緒飛到了臺下……

畢業典禮仿佛是件很神聖的事情,平時忙於工作上班的親朋好友,若是有空都會給上幾分面子,現身捧場。我環顧四周,為何惟獨少了他的身影?

“楚幽說,今天是管院的畢業照。”從臺上下來後,楚琴告知這個消息後,我頓感詫異。為何這樣的事,他對我卻閉口不提,甚至還答應說要來我的畢業典禮?

“但他還是來了,你看。”正當我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時候,楚琴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朝她所說的方向望去,那裏正站著一位氣喘籲籲的男生——灰白襯衫配上黑色西褲外加一雙休閑皮鞋。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陳述些什麽。

有人曾說,人生就像是一場旅行,不到生命最後一刻,你都不會知道哪裏才是旅程的終點。遺憾的是,我們總想著趕到似是而非的終點,卻忽略了一路上那真真切切的風景。

但命運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它會在我們的路上設上許多我們所認為的阻礙。其實,一切冥冥中阻止你的,正是為了今天和明天,乃至以後的漫長歲月,讓真正屬於你的,最終屬於你。有的時候,你以為的歸宿,其實只是過渡;你以為的過渡,其實就是歸宿。

當在體育館裏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的部分已經全部寫完了,至於番外和為幾位主角改編的歌詞,會在之後陸續更新。最後,感謝大家的閱讀!謝謝!

☆、洛欣的歌——《許我說再見》

PS:歌詞改自胡夏的《放下》

秋風起終相見

只恨今生不相欠

回頭看猶記得舊容顏

少年狂太瘋癲

願做比翼鳥在天

我愛你我才說再見

初次想尋不到根源

再回首忍不住思念

青山在綠水流我不曾生厭

至今我們好久不見

夏未至我不懂預言

雪落時你已有眷念

落花意流水情緣難定深淺

許願許我深藏心願

知己朋友同學

不癡不怨不纏綿

青春歲月藍顏

將成陌路要失聯

秋風起終相見

只恨今生不相欠

回頭看猶記得舊容顏

少年狂太瘋癲

願做比翼鳥在天

我愛你我才說再見

初離開忍不住想念

再去想回不到從前

青山在綠水流我不曾生厭

今生我們註定無緣

夏已過成為了那年

雪未落等待著上演

落花意流水情緣難定深淺

許願許我深藏心願

知己朋友同學

不癡不怨不纏綿

青春歲月藍顏

將成陌路要失聯

秋風起終相見

只恨今生不相欠

回頭看猶記得舊容顏

少年狂太瘋癲

願做比翼鳥在天

我愛你我才說再見

秋風起終相見

只恨今生不相欠

回頭看猶記得舊容顏

少年狂太瘋癲

願做比翼鳥在天

我愛你我才說再見

離開你許我說再見

☆、未秋的歌——《我不願從此說再見》

PS:歌詞改自陶喆的《好好說再見》

我記得你來的方向我記得你在的時光

這冬天有你的地方讓我的呼吸都順暢

我記得你許過的願(流星成不了一個願)

我看見月因你成圓(何時才能花好月圓)

當秋在後而夏在前(當你站在雪的季節)

我不願從此說再見(為什麽從此說再見)

一直以為承諾抵不過時間

不久之後的某一天就是期限

一直以為我們有同一個心願

我來到你的世界只有你的世界

如果戲散了像彩排如果你走了我還在

這些年堅持的期待怎能說放開就放開

愛情無法奢求等來(為何等的人總受傷)

等的人總會受傷害(先愛的人總是受傷)

當我們還能再見面(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我不願從此說再見(為什麽從此說再見)

一直以為承諾抵不過時間

不久之後的某一天就是期限

一直以為我們有同一個心願

我來到你的世界只有你的世界

相信你會等到那年我不想讓歷史重演

若滄海尚未化桑田離別以後仍可想念

我記得你許過的願(流星成不了一個願)

我看見月因你成圓(何時才能花好月圓)

當約定遵守到終點(你將會等到那終點)

希望我不用說再見

☆、秋雪之歌——《一不小心賴上你》

PS:歌詞改自江映蓉/張翰的《一不小心愛上你》

女:

你悄悄別離獨留我在這裏

回憶仍清晰得可以

我從不相信會一直等待著你

到最後仍得不到回應

男:

莫名的別離不曾明晰

我寫的書信仿佛成了謎

深刻的記憶循環被重提

讓我明白到你在我心中無人可比

女:

不小心賴上你遵守約定我在等你

男:

這晚風的氣息孤單的秋季我獨自在思憶

合:

這七年的夜裏回首所有你存在的痕跡

等你已無關愛情

女:

他早已離去不在這裏

歲月的痕跡總會要淡去

秋夏的交替雪落在嘆息

你可明白到我許他承諾不願背棄

合:

不小心愛上你與世隔離我在等你

男:

這晚風的氣息孤單的秋季我獨自在思憶

合:

這七年的夜裏回首所有你存在的痕跡

想你已不是秘密

合:

一不小心愛上你七年之期將要來臨

這仲夏的夜裏落葉的飛絮我獨自在期許

你若還在這裏見證那個我堅持的約定

愛你不需再藏匿

秋起只為那雪語

☆、夏希篇

我的名字叫夏希,原本是S市人。在來臺省之前,我還有另外的一個名字。

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他很幸運,找到了一個為他等待七年之久的女朋友,但他也很不幸,在中考那年,他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

家裏的人很著急,四處投醫,最後還是決定來到臺省。恰好,我們早已有了移居到臺省的打算。

雖然臺省的醫療技術比S市強上幾分,但對於胃癌這種疑難雜癥也是束手無策。手表上的指針跳動像是催命的死神,一步一步地朝著我哥靠近。

大概是他心態良好的原因,原本醫生們都認為他活不過一個月,但他卻硬是活了下來。而讓他不放棄的原因,除了家人,還有他那遠在S市的女朋友——沐雪,這是我第一次聽說她的名字,卻註定不是最後一次。

只是,人終歸是跑不過死神的。雖然是茍延殘喘,但可以選擇減少遺憾。在最後的那幾個月裏,我哥寫了許多書信,從高中講到大學,而最後的那些書信,無一不在暗示離別與遺忘,儼然是在道別。

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樣,他在離開前,都在叮囑我,讓我把他寫的信,一封一封,慢慢地寄給她。

希,代表著希望。就像晨曦,也代表著希望。如果不是想起這些事,我幾乎都不想去記起自己曾經的名字——夏曦。而我的哥哥有個和我十分搭配的名字——夏晨。

說起來,書信中的很多內容,都純粹是我哥的臆想。比如說考上了G大的工商管理專業,又比如說到了爬上祁雪山看風景。

但人生總是充滿奇妙的,他筆下的文字仿佛成了我前進的方針。在高考那年,我考上了G大,“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工商管理專業。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似乎走上了他所想象的道路,我活成了他的模樣。

我還是遵循著他的意願,定期地寄出書信,沐雪時而會回信。之所以說是時而,是因為根據我的了解,這邊的丟信率特別的高。我心中有數卻樂見其成,因為我只是單純地寄出我哥在幾年前所寫的書信,總歸無法與她有個正常的交流。只能說東拼西湊的,挑選最接近“答案”的書信來作為回信。

我寄出的最後那批書信,無一不在勸說沐雪放下這段感情。剛開始的時候,她的回信還有表明自己的決心,到後面卻決口不提,仿似無其事。那時的我,還以為她沒有我想象中那般堅定。但後來我才發現,是我錯了,而且錯得十分離譜!

書信終有寄完的那一天,而我也沒再收到沐雪的回信。大概是因為,信裏面把話說得很清楚明白了,她終於選擇了放下這段感情。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事情的真相遠遠沒有我想的這麽簡單。在我大三那年,他出現了,還帶來了沐雪的消息。

他叫未秋,是從A市L大來的交流生,也是我的直系學長。

那一天,他來到我班上課的地方,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我很好奇,走向了他。

談話中,我才知道他的來歷,而他今天到此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找夏晨!

“沒有夏晨這個人!”一時情急之下,我喊了出來。幸好,班裏的同學都不知道我的往事;幸好,我的“裝聾扮傻”終於蒙混過關。

但我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危機”還沒有過去。

果然,我在計算機協會裏,又遇見了他。他加入了協會,明眼人都能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畢竟是在一個協會中,一來二往,我和他便熟悉了起來。如此,我能更方便地了解到他的情況。

幸好,我來了臺省許久了,久到說話時都帶著臺省口音。在我們的頻繁交流中,他都沒能發現我們是同鄉的事實。

慢慢地,我在他口中聽說了關於他的事,還有她的事。他和她,很難用他們來聯系起來。但是他卻一直守候著她,就像她一直在等著另一個他。

越是接觸,我越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夏晨的存在。我開始明白,為什麽就連沐雪,那個甘願為夏晨等上六年的女子,會跟這麽一個男生有著另一段的不解之緣。與我哥想比,他是不幸的,因為他慢了一步;但他又是幸運的,因為他可以陪她走完剩下的路。

接下來的事,卻是出乎我的預料。未秋在別人的建議下,竟然在BBS上發布了“尋找夏晨”的帖子。君不見,人肉搜索揭開了多少□□、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等待是最真摯的承諾。如果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而未秋陪著沐雪等完七年,她是不是就會被他打動呢?

在反覆思考後,我毅然決定冒充我哥,讓這個秘密永遠成為秘密。我想,如果我哥還在的話,他會讚同我的做法。

和他在BBS上的對話可謂是驚險萬分,既要掩蓋事實真相,又要符合客觀規律。但假的終歸是假,總有些漏洞是無法填補的。比如說,如果他執意要到臺南找夏晨,那麽一切的“真相”都會不攻自破。解釋成了掩飾,掩飾便說明藏著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秘密。

幸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雖然心存疑慮,但總算是相信BBS上“夏晨”的說辭。

夏日已過,秋風落盡,原是冬來。

未秋提早結束了這個學期的交流,踏上了歸程。在他離開臺省前,還去了一個地方……

這個季節,是祁雪山觀雪的最佳季節。只是雪之一景,講究緣分,可遇而不可求。

只是他,真的與雪有緣嗎?在這條註定情深緣淺的道路上,究竟有誰,能走到最後……

(夏希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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