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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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靈柩停在了奉先殿, 殉葬的賢妃的棺槨就停在側殿。

這是國喪, 整個皇宮都掛起了白幡,撤下了大紅的宮燈, 妃嬪宮人們都換上了喪服, 一眼望去,滿宮縞素。

新帝登基素來是要施恩的,除了外面的大臣,後宮先帝的嬪妃們也依次進了一次位分, 顧貴妃就成了皇貴太妃, 住進了慈寧宮。

因為賢妃殉葬, 後宮之中就沒有了太後, 皇貴太妃就成了後宮中位分最高的人, 被新帝委托暫時接管了後宮宮務,死後追封為康慈太後的賢妃喪事就由她操辦起來。

然而在康慈太後之前, 新帝忽然宣稱遵從先帝的遺旨, 給多年來默默無聞的先帝嫡妻昭平公主追封了皇後, 同時加先帝謚號為孝武皇後,升附太廟,與先帝合葬俞陵。康慈太後僅僅是陪葬妃園而已。

有孝武皇後的身後哀榮相比, 康慈太後的身後事就顯得不太好看了,等到公卿之家的女眷們入宮哭靈, 大家都很敏感地不敢哭得太悲傷。因為已經隱隱有流言, 孝武皇後才是新帝生母, 並且是被康慈太後害死的。

阿福跟著顧氏進宮, 就從同樣入宮為太後哭靈的劉梓寧口中聽到了許多或真或假的傳言。

“這些話,你聽聽也就罷了,可不要再傳了,”阿福聽了就更心疼燕王了,這下子王爺該有多傷心吶。

劉梓寧本來也是個心大的姑娘,她點點頭,“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說這些。”她留神看了一下許久未見的阿福,見她眼睛微微泛紅,略有些浮腫,然而這點瑕疵並沒有影響到她這雙眼睛的美麗,反而更添了幾分水潤嫵媚的風情,簡直是顧盼流光,令人神移。

阿福妹妹真是貌美如花,劉梓寧趁機摸了摸未來皇後娘娘的臉,真軟真滑真好摸。以後阿福當了皇後就摸不著了,再摸一把!摸完了劉梓寧才小聲跟阿福嘀咕:“看到那個戴玉蝴蝶簪子的沒,就她的模樣還想著入宮爭寵呢,給你提鞋都不配,哼。”

“那是誰?”阿福微微睜大了眼,就見那個戴玉蝴蝶簪子的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舉止端莊嫻雅,容貌端麗,一身與大家雷同的白衣,好像就是要比別人顯得漂亮些。

明明就長得很好看,梓寧姐姐騙人,阿福有點酸溜溜地:“為什麽要進宮?”長得這麽漂亮,外頭大把的青年才俊隨便挑,為什麽要來跟她搶王爺?

“你傻啊,”劉梓寧再趁機點了點未來皇後娘娘的額頭,“燕王現在是皇帝了,進宮就能當娘娘,好多人都等著國喪過後的選秀呢,你可要長點心,把聖上抓牢了。”

劉梓寧沒有說,她家那個心比天高的庶妹都想著進宮選一選呢,偏生她那個老糊塗的爹還支持得不得了,以為她們家能出個皇妃娘娘。對此,劉梓寧只想笑,就她家三小姐那敗壞的名聲,恐怕第一關就得被刷下去。

國喪過後還要選秀?阿福什麽都不懂,她以為國喪過後就能安安穩穩地嫁給燕王了呢,竟然還有那麽多人想要搶她家狗王爺?這絕對不可以!

阿福瞬間鬥志昂揚,她買的壓箱底在哪兒?回去就惡補功課!

到了集體哭靈的時候,阿福往她的位置一跪,瞬間被人矚目。

先帝後宮的嬪妃不算很多,皇貴太妃往下就只有幾個太妃,勉強跪了兩排,被趕鴨子上架,提前履行兒媳婦責任的阿福,就直接跪到了皇貴太妃身側。

錢皇後一系倒臺,廢太子的東宮自然不可能有人出現,二三兩位早逝王爺的王妃全都避嫌不敢來,皇長孫又沒有成親,先帝賜婚的燕王妃自然越發醒目。

本來還沒有多少人認識新帝的未婚妻子,現在阿福往皇貴太妃身邊一跪,大家就都認識她了。

萬眾矚目,如芒在背。

但是被人看看又不會少塊肉,阿福很勇敢地挺住了,一舉一動風度優美,就連每一根頭發絲都完美展現了什麽叫未來皇後娘娘的風采。

皇貴太妃紅腫著眼睛,看見阿福這樣爭氣,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溫暖的手搭在了阿福微涼的手背上,低聲安慰她:“你做得很好,不用慌。”

“謝謝姨母,”阿福手心其實濕漉漉的,她抿抿唇,唇邊的梨渦淺淺地浮出來,可愛得讓皇貴太妃很想把她摟進懷裏揉一揉。

其實皇貴太妃這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差點就被人冒名頂替,最後又陰差陽錯地找回來了的侄女,但是眼緣就是這麽奇妙,她第一眼就打心底裏喜歡上了阿福。當年顧家出事的時候,姐姐一家都在金陵,她知道姐姐生了個小姑娘,就一直盼著姐姐一家回京述職的時候能夠見一見,禮物都準備了好多樣。只可惜,顧家敗落以後,一件禮物都沒能保留住。

皇貴太妃想著往事微微嘆氣,又心疼小侄女還未成親就要提前面對後宮詭譎了,本來她是打算讓阿福低調一點,安安分分在後面哭靈的,卻是新帝身邊的王承恩親自來傳話,點明了要阿福跪到太後靈前來。

皇貴太妃知道這是新帝在表態,是把阿福放到了皇後的位置,但帝王之愛素來是容易引起女人妒忌的,新帝對阿福毫不掩飾的榮寵,無異於把她架在火上烤。在後宮掙紮多年的皇貴太妃對於女人嫉妒之下能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真的是太了解了。還好她現在是貴太妃了,手握宮權,往後也能多幫襯著阿福一點。

阿福不知道皇貴太妃已經為她想得很長遠,她真心實意給太後哭著靈,不論如何,王爺心裏總是把太後當作親生母親敬愛過的,太後也確確實實撫養了王爺,這就足夠她為了王爺哭一哭了。嗚嗚,她家狗王爺太慘了,阿福很想很想見一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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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裏,燕王剛批完了一堆新進來的請安折子。

先帝還未下葬,就已經是人走茶涼了,各地的官員們都急著給新君遞請安折子表忠心。

像這種滿篇歌功頌德的折子,燕王沒有全都看,分給了幾個心腹,他只是最後在末尾用朱筆點個圈而已。就是這樣,他批完這一堆折子,也到了中午了。

放下朱筆,燕王的目光往屋角的西洋座鐘看了好幾眼。

王承恩看得都為皇上著急,這周全究竟怎麽辦事的,這個時候了還不把皇上的心尖尖帶來。要是他王公公出馬,早就把蘇小姐帶回來了。

在王承恩念叨了幾遍之後,周全終於姍姍來遲了,他跑得滿頭汗,“聖上,午膳已經擺在偏殿了。”

畢竟國喪期間召見未婚妻對新帝對未來的皇後娘娘都不好,所以周全就很明智地給打了個掩護。

王承恩聽了都想笑,可不是午膳擺好了麽,就等著蘇小姐暖暖皇上的心了。

燕王一聽,擡腳就往偏殿走,周全只感覺到身邊一陣風過去,一擡頭就只看到王承恩顛顛兒追過去的背影了。

這個老家夥,周全想想,轉頭往膳房去了。

太後的喪儀從簡,上午的哭靈只到午時,大家就可以出宮了。阿福剛出了奉先殿,就被周全悄悄攔下來了。

乘著一頂小轎,阿福坐在轎子裏心慌慌地被人擡到了養心殿。從轎子裏出來,她就直接到了養心殿的偏殿之中了。

殿中的香爐裏散出來清雅的龍延香,隔著素絹半透的屏風,雕花的落地花罩,隱約可以看見殿內深處巨大的龍床像一間小屋子一樣。阿福臉一紅,轉身看這間屋子……南窗之下,鋪著明黃鍛枕的紫檀羅漢榻足有丈許長,看上去同時躺三四個人都沒有問題。

阿福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漲紅了臉,恨恨跺腳,都怪見面的地方太暧/昧了,才不是她太急色!

燕王急匆匆回來,就看見阿福臉紅得像個熟透的櫻桃,一雙眼睛有些腫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他心中一急,擡手就摸上了阿福的臉:“臉怎麽了,怎麽這麽紅?”

喝,還很燙。燕王一時犯了熱戀中男人都容易犯的蠢,以為阿福是生病了,急道:“莫非是病了,王承恩,叫太醫!”

“不許叫!”阿福一聽急得忙跳起來,伸手去捂燕王的嘴,她有什麽病?請來了太醫,難道給她診個相思病不成?

被阿福撲了滿懷,燕王聞著懷著人熟悉的少女香氣,覺得心中空的那一塊兒都被填滿了,他不由摟緊了阿福的腰,把她整個抱在了懷裏。

這樣被人抱著舉高高的姿勢,阿福是很習慣的,甚至左手已經下意識地摟住了燕王的脖子。就是手掌心裏的嘴唇太燙手了,她急忙松開手,眼神四下裏亂飄,就是不好意思看燕王,哎呀,她的手心占了個便宜。

燕王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阿福犯的是害羞病,他笑出了聲:“阿福,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我是熱的,”阿福紅著臉,賴在燕王身上不下來,嘴上說著熱,身體卻更加貼緊了燕王,一雙手都摟住了燕王的脖子,就差黏在他身上了。

“好好,你是熱的,”燕王寵溺地親了親她的臉頰,滿意地看見她的連脖子都紅了。

很熱很熱的阿福就往燕王肩上一靠,熱乎乎的氣息吐在燕王頸側,甜膩膩地小小聲道:“其實,我是想你想熱的。”她是真的好想他呀,從宿州回來的路上,被哥哥大人看著,她和他根本就沒有私下見面的機會,她想碰碰他,想要抱抱他,想得頭發都掉了。

這樣甜蜜的攻擊,燕王哪裏經受得住,瞬間自己也熱了起來。

然而這個時候,就算火燒著,也是不能做什麽的,燕王只好把阿福抱在懷裏,深深地啃了一遍。

被啃完,阿福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睜著一雙霧蒙蒙眼睛,只會傻乎乎地看著燕王因為沾染了情/欲而生動起來,越發讓她著迷的容顏,微微笑了笑。

心愛的姑娘毫不設防地躺在自己懷裏,眼角含淚完全是一副剛被憐愛過的可憐模樣,再微微一笑,簡直是在邀請他繼續。

燕王毫不猶豫,低頭含住了那張讓他神魂顛倒的小嘴。

這天周公公特別準備的冰碗得到了皇上和未來皇後娘娘的一致好評。

冰冰涼涼,清清爽爽,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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