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阿福並沒有忘記那個鐲子的故人, 她就是故意的。

從豆蔻雲香那裏知道了住在掬霞居,患了癆病的遠房表小姐後, 阿福就不急著去見阿芙了。憑什麽她想見她,她就眼巴巴的去,顯得太急切了,阿芙必然以為可以拿捏她, 不會說真話。

近朱者赤,阿福別的沒學到,燕王的耐心還是學了幾分的。

因為宮中貴人給長興伯嫡女賜了生辰禮,長興伯府的門檻都要被送帖子上門的人踩爛了。

顧氏考慮到阿福往後嫁了燕王需要交際, 常住莊子於女兒交際無益,阿福過完生辰後就帶著阿福回了長興伯府。

娘倆回來, 最高興的莫過於蘇治嘉, 早早就叫大管家把大門打開,宅院內外都掃灑幹凈, 自己親自站在門口等人。

阿福和顧氏一起坐了一輛馬車, 到了長興伯府門前, 顧氏讓車停了, 在阿福不解的目光下,攜著她下了馬車。

站在長興伯府金光熠熠的金字匾額下,顧氏釋然一笑, 牽著阿福的手, “走, 我們回家。”

妻子終於回來了, 蘇治嘉眼眶發熱,註視著妻子依然嬌美的容顏,眼神滾燙。

這個傻子,顧氏都被他看得有些臉熱,都這麽大把年紀了,還不正經。

阿福和蘇景明默契地對視一眼也都笑了。

邁過長興伯府高高的門檻,阿福心裏舒了一口氣,她堂堂正正地回來了,往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冒充她,奪走屬於她的一切。

夫人和小姐回府這樣的大事,打從長興伯府建立起來,這才是第二回 。人人都在想夫人這次來,是又像上回似的住幾天呢,還是常住府上了呢?

若是常住,恐怕府裏要變天了。

等到看到夫人小姐帶來的一箱箱行禮,她們就知道夫人是要常住長興伯府了。

有的人臉上就露出了笑容。當家主母都回來了,太夫人房裏的幾個管事還能拿捏這內院嗎?有太夫人撐腰,那幾個可是貪了不少好處。

顧氏和阿福就看到站在垂花門下的仆婦丫鬟們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兩排。

“夫人回來了,太夫人聽說您回來念了一早上呢,說伯爺也不早說,她好派人去接您。”站在右邊第一個的,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美貌丫鬟最先迎上來請安。

她自稱柳蕓,是太夫人房中的大丫鬟 。一身穿戴也比別個不同,身上是粉紅妝花緞的比甲,白色縐紗裙子,紮緊緊的繡花腰帶,系得腰肢纖細如柳,頭上戴著幾枚嵌寶赤金草蟲簪,袖子一動,露出一串帶著潔白手腕上的細細金絲鐲子。這般打扮竟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要秀麗,根本不像個伺候人的丫鬟。

柳蕓說著眼睛飄向了蘇治嘉,哪像伯爺一雙眼睛就像粘在了夫人身上一樣,根本就沒有聽她說什麽。柳蕓暗暗咬牙,她雖沒有夫人貌美,但她比夫人年輕呀,為何伯爺不能看到她?

“太夫人真是操心了,”顧氏冷淡一笑,又有點吃醋,蘇治嘉都是糟老頭子了,還有丫鬟往他身上撲呢。

這時站在左邊的梳著婦人發髻的中年婦人才是落後一步來問好。

顧氏上回來的時候就認了個臉熟,知道這個是管著萱草堂的趙媽媽,笑道:“趙媽媽辛苦了。”

上次夫人回來就冷冰冰的,沒想到這回能得到夫人一聲好,趙媽媽受寵若驚地低頭,“夫人言重了,不敢稱辛苦。”

趙媽媽又恭敬地給阿福請了安。看見小姐,趙媽媽只略有些疑惑小姐比上回來圓潤了些,至於相貌上的略微不同,趙媽媽只以為是妝容的原因,並沒有多想。

阿福本來還有些擔心被人看出來不同,但看大家都神色自如的樣子,她就安心了,落落大方地受了禮。

柳蕓知道太夫人厭惡小姐,沒有像趙媽媽一樣獻殷勤,插話道,“夫人,太夫人已經久等了。”

然顧氏不為所動,無視了柳蕓,徑直在趙媽媽的引路下回了萱草堂。

受了一頓冷落,柳蕓氣呼呼地回了榮禧堂,決定給夫人上一上眼藥。進了太夫人的屋子,就低頭告罪。

沒看到顧氏來給她請安,太夫人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了,又聽柳蕓說:“奴婢無能,夫人已經回了萱草堂。”

宋媽媽在給太夫人剝葡萄皮,聞言擔心地看了太夫人一眼。

太夫人果然又生氣,拍著腿怒罵,“這個狐媚子又是來氣我的!”

宋媽媽知道接下來太夫人罵的話會不好聽,忙讓丫鬟們出去了,就聽太夫人騷蹄子、小娘養的什麽汙言穢語罵了一通。結果把自己氣得直叫胸口疼。

“太夫人消消氣,”宋媽媽給太夫人捋著胸口順氣,溫言道,“夫人今日剛回府,等明日安頓了就會來給您請安的。”

夫人回來了,宋媽媽有些擔心夫人會收回內院的管家權。伯爺不管事,但是內院的開銷用度,宋媽媽等人就吃得滿肚子肥油,自是舍不得吐出來的。就想著從太夫人著手,壓著夫人不讓她管家。

聽宋媽媽這麽說,太夫人又遷怒起宋媽媽來,“若不是你出的主意,何至於我丟這麽大個人。”

“太夫人恕罪,老奴也是為了太夫人著想啊,”宋媽媽溫順地跪下了,說著聲淚俱下,“伯爺心系著夫人,若是太夫人與夫人有個什麽爭端,為難的還是伯爺。”

宋媽媽知道太夫人這些年跟伯爺慪氣,但最掛念的還是兒子。

果然太夫人還是生氣,卻有些軟了,“我這造的是什麽孽,怎麽生了個逆子來氣我!”她明明是為了兒子好,若不是她扔了那個破門的災星,兒子能這麽順暢地當上了伯爺?他還不知道感激她!

現在好了,狐媚子回來了,災星也回來了,兒子也該軟和了罷?太夫人覺得母子沒有隔夜仇,兒子也該回心轉意了。

她聽著宋媽媽的勸,放下身段給顧氏送去了一盒珠玉。安心等著顧氏來給她請安。

顧氏看到那個盒子成色普通,還沒有打磨過的珠玉氣笑了,這到底是誰埋汰呢。

蘇治嘉看著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聽顧氏毫不客氣地讓人原路返回了,蘇治嘉一臉的汗,連聲道:“莫生氣,莫生氣。”卻是半個字都不提太夫人。

“我有什麽可氣的,剛才那個丫鬟眼睛都朝天了,我不也忍了,”顧氏覺著自己脾氣越來越好了。

蘇治嘉擦擦額上的汗,“你不生氣回莊子上就好。”好不容易妻子回來了,他可不想繼續獨守空房了。

顧氏一笑,“我做什麽要生氣回莊子上,因為那個丫鬟?”

關丫鬟什麽事?十多年沒有領略過顧氏的醋意了,蘇治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想明白了,咧開嘴嘿嘿傻樂,“這些年,我一個都沒有要!”真好,妻子又會為他吃醋了。蘇治嘉笑得像個村頭的二傻子。

顧氏被蘇治嘉炫耀的語氣逗笑了。

萱草堂是長興伯府的正院,雖沒有莊子上寬敞,但也有三進。顧氏就把阿福安頓在了第三進院子。

顧氏知道女兒留在家中的時間不多了,本應該抓緊時間學習世家禮儀,學習掌家理事,可她心疼女兒坐車累到了,一時心軟就放阿福多歇了兩天。

才是抓著她,先從京中個家小姐發來的帖子看起,教阿福怎麽分辨輕重緩急,怎麽回信。

不過這一次邀請阿福出門賞花喝茶作詩的帖子全被顧氏教她回絕了。

顧氏年輕時候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現在有了女兒可以教,顧氏恨不得傾囊相授。再加上還要以長興伯府內院做實地教材,教阿福主持中饋,真是恨不得一日掰做兩日來用。

阿福本來還有些思念燕王,在這麽密集的功課下,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很快到了六月十九觀音菩薩生日,顧氏帶著阿福又去了靜安寺上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