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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吻她!而且又是在她沒有心力準備之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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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跑過來敬禮,然後跟隨身後。

昏然的啞色光芒撲射在他們的斜影之上,帶起一陣蹁躚的落寞,撲面而來的寒氣逼人,頹然的黑幕毫無生氣,只是一味地壓迫天空,壓得底下的萬民百姓透不過氣息來。

衛戍小跑到前方替楊踞銘拉開車門,他的身體有點搖晃不定,只得用一只手抵住車門,衛戍平日裏總是跟從他身邊,和他關系不錯,見他難得喝醉,抿嘴笑著問道,“軍長這樣高興,玉老板的戲是不是極精彩?”

他冷眼掃了過去,嚇得衛戍立時矗在那僵著,正不知自己哪裏出了問題的時候,只聽一聲重拳捶落車窗。

他的氣力如此之大,竟將玻璃敲出了裂縫!衛戍們立時全部傻眼,忙圍繞著他,去關心傷勢,然而只有她!習詩暄!站在一旁不聞不問,仿若這都不幹她的事。

她繞開這一群緊張兮兮的人後,打開另一側的車門,果斷地鉆進去。

孔知河也跟了過來,見此情形,深知兩人正在鬧情緒,瞅了瞅半黑半明的車窗,裏面的人紋絲不動。

孔知河心裏有事,為此躑躅,明明已火冒三丈的他,只怨自己的腳卻紮於地中,他恨自己的忍耐!

這時,楊踞銘舉起手指一揮,拂開那些衛戍後,聲音沈沈傳來,“拿車鑰匙來。”

車鑰匙很快到了他的手中,他將鑰匙緊握,繞到駕駛室車門外鉆了進去,孔知河知他今日在臺下看戲時喝了不少酒,大概也是因為小姐不冷不熱的態度,他這個人明明那樣深愛小姐,背後卻......唉,若不是習司令執意要他當女婿,孔知河非得要教訓他......若現下讓他開車,豈不是相當之危險,孔知河越想越擔心,便箭步如飛地一躍,到了他的車窗邊。

此時的楊踞銘正低著頭在插鑰匙,鑰匙老是對不準插口,他費勁地戳,戳,戳......

“楊軍長,今日你喝的太多,還是讓我來開。”孔知河焦急的臉出現,楊踞銘卻朝他擺手,示意他可以,並裝作利索地,還在繼續尋找插孔。

孔知河頓時急了,喝醉酒的人不能同他講理,見他不理會,索性將門拉開。

楊踞銘雖有醉意,但頭腦還是極為清醒的,他麻利地將門又砰得帶上,孔知河本還想阻止下去,不曾料想一直保持沈默的小姐終是開了口,“隨他去,你別攔!”

“可是小姐......危險啊,楊軍長可是喝醉了......”孔知河憂心忡忡地聽見車身微微一震,引擎果斷響起來,周遭所有的人無一人敢勸,敢動。

“他醉了才好,才痛快!我倒要看看他醉後開車會怎麽楊?”詩暄的聲音冷若冰霜,孔知河乍聽之下,覺是一種視死如歸之感,愈加要攔阻。

不過,他終是追不上轎車的四只車輪,眼睜睜看著它飛快地滾動在石板路上,一路帶起陣陣聒噪的喇叭聲,灌入耳洞,聲聲泣然,最後就連那副鐵皮的氣息都消失在眼底,只留冰冷的寒風颼颼。

“小姐......小姐!!”孔知河的聲嘶力竭在風塵滾滾的路上顯得那樣蒼白無力,他知道追不上了,回頭趕緊找人,其他的車輛緊隨其後,分別轟轟地發動引擎,追隨而至,但前面的車已早不見蹤影。

進入大路之後,又分岔許多小路出來,但孔知河他們一致斷定那車定是在回玉蘭官邸的路上,所以他們齊齊朝那奔去。

☆、一溪月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謝謝一直等著茜涵更文,茜涵心存感激,即便在外面忙的時候,還要分心出來記掛晉江,看看親們是不是留下足跡,有期待真好呀!

楊踞銘的車技確實比她預料中還要好,就算他頭暈的厲害,但絲毫不妨腦袋的清醒,詩暄在車後座看見他不停地撥動轎車檔位,見車超車,見人避人,車速快地驚人。

幸好一路上狂飆的車速讓她有驚無險,他毫無目的往前沖,不知他到底要帶她去哪裏?好幾次在急轉彎時,她有想過勸的,可一想起百花苑,她的一顆心便無處安放。

在一個山腳轉彎處,車身猛往左邊傾斜,她的身體被猛烈地撞到車窗玻璃上,她的額頭摩擦出了血塊,腫紅了起來,耳邊驟然響起了剎車的極速聲。

楊踞銘奪門而入,當看見她的狀態,已是相當後悔,他俯身坐進來,仔細在她額頭上那處暗紅血塊周邊極輕地摩挲,口裏含糊不清說著,“暄暄,原諒我,原諒我。”

她只能睜著那雙亮澄的眼睛望著他不言不語,不知是疲倦了,抑或是剛剛劇烈的撞擊,使她頭上好似頂了千金重,迫使神經極為痛楚。

他見她低頭緊緊蹙眉,頓時慌手慌腳地在她身上搜索,“怎麽?是不是撞得很重,傷地很痛?原諒我,原諒我……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我們去醫院......”

他們的車停靠在山腳下一邊,四周被樹林包圍,只留轎車的一束燈光照亮前方路程,周圍黑蒙蒙的一片,除卻渺渺樹林之外,再無其它。

她的目光轉動,就著月光,忽然發現了這片無人區,耳邊又響起樹幹相互敲打聲響,風聲跟起造作,這樹林怎麽看著和那個有狼出沒的林子越發相似......她的耳畔突然出現奇怪的叫聲,嚇得她本能地縮進他的懷抱中,手指緊緊環繞了他的背脊。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迷幻了他的神智,他不知不覺收緊他的臂彎,“暄暄,別怕,有我在。”

她低嚀地唔了一聲,將臉貼得越發近了,她因恐懼忘卻了方才的冷漠,在黑夜無邊的樹林中,他是她唯一的倚望。

狼,是狼!她瑟縮在他的胸膛上,細細的洞察,她的腦子極為混亂地把那一夜的經歷攪了進來,她哽咽著叫了聲,任浩,救我,救我。

他心中的陽光燦爛驟然間成了愁雲慘霧!

烈酒的後勁突兀上來,遍體的血液頓時匯聚,一齊往上沖刺,他的腦裏頃刻間只有混亂的硝煙,遍布的嫉妒,沒完沒了的癡怨。

他收緊了手臂,叫她吃疼,然後順勢將她壓在身下,他俯身看她,愛恨交織令他發狂,她一反常態地沒有拒絕他,更叫他站在懸崖邊緣,生死一線。

欲壑難填的他撐住自己的身體,由著酒精作祟,眼簾一閉,心一橫,將身體貼了上去......

亂風飛作,帶起她身上的雪白狐毛,如同星點雪花,降落心間,她忽地從一個冷激靈中清醒,兩相屏息交織呼吸中,她擡起幽怨的眼眸望緊了車窗外的空寂,淩空的世界讓她感覺不到了羞愧。

在她頜下的他像只狼一般吸吮著她的每處,她已經感覺不到肌膚上的吃疼,遍體的熱痕被他全數遮蓋,他濃密的黑發滲著密集的汗珠,雙手繞過來徑直反手握緊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被他捏在手心裏頭,炙熱難耐,那閃亮至狂的眼眸一靠近她,她知道接下來意味著什麽......

她未曾掙脫,他們倆心裏都有數,這一仗,到底是誰贏了?誰輸了?她的心被風火點亮,她大概比誰都清楚,就算反抗,也無濟於事。

他對她癡戀已久,深愛如狂,灼蟲深邃,沒法自控……隨著他的深入,一切都變得那麽勢不可擋......

狐毛撲哧撲哧游離在他的臉龐間,戳得他極不耐煩。冰肌玉骨的她此刻已是體無完膚,而在他眼中卻那樣的白璧無瑕......他帶著濃厚酒香,貼唇啄在她的嘴邊,癡念著,“暄暄,我是楊踞銘!是你的銘哥哥!”

她極力堅忍住,在風雨搖擺的摧殘中,她的力量那麽微不足道,兩串淚珠悄然從眼角滑出......

一場滂沱大雨忽至,掀起千層風浪,瞬間山林天地合分,烏雲滾滾,此時的天空比白晝時還要亮鮮,搖擺的枝椏帶著殘葉敗枝,在風中搖擺乞憐,這一刻的這一處,完全彌漫著頹然消退的景致,殊不知另一番別致美景在雨後更勝瓊樓花樹,惹人心憐。

滿樹梨花花瓣悠悠灑落在樹林旁的溪水中,勝似雪花飄逸,這瀛洲玉雨的紛雪落瓣,正是迎著山水風雨,如雪落地。

一彎新月忽掛,勾起萬千思愁,遙照溪水明澄,只映落花成雪。

舊山雖在不關身,且向長安過暮春。

一樹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屬何人?

冬至後的溫泉別館,冷寂垂暮,後山的馬廄嘶聲長吼,在別館中當值的孔知河連忙領著衛戍往後山的騎馬場趕,氣喘籲籲趕到之後才發現,習詩暄已□□好許多時日沒騎過的蒙古馬駒純兒。她坐在純兒身上,正在駕奴這匹對她有些認生的馬駒,她貼在它耳邊,不停地叫,純兒,純兒……

她身上系一件鮮紅繡緞的披風,披風被晚風吹高,彰顯她一身騎馬裝束,英姿颯颯的她挺直身體,雙手牽住韁繩。

夕陽過後,後山的燈倏然間亮起,烏黑雲層正漸漸吞嗤最後一丁點曙光,她雙手執韁繩重力一甩,將純兒帶上了正軌。

“小姐!”孔知河命人從馬廄中取馬匹過來,跳上馬就追趕而去,駕,駕,駕......

“你別跟著我!”詩暄一只手拱向前以來控制純兒的方向平衡,另一只手揮起手中的羊皮長鞭。

純兒興奮起來,跑得更快,孔知河心下的擔憂愈甚,好不容易追到她,“小姐,知河知道你心裏苦,你千萬別委屈自己!”

她視若罔聞,繼續策馬奔騰,孔知河摸不透她的心思,又說,“那些照片,小姐您切莫放在心上,楊軍長他......唉,小姐,你不能拿這些來折磨自己,不值得啊。”

她仍執韁繩,目不轉睛地盯住前方路程,顯得十分專註,“孔知河,你退下行不行,讓我靜靜,好不好!”

“小姐。”孔知河並不聽她的命令,緊隨其後,又暗自斟酌了一番,遂把心裏所想的統統傾瀉,“恕知河多嘴,楊軍長他......實在太過分了,從前那般愛慕小姐,今日不是一樣貪念美色,絕不能把小姐的終身托付給他,依知河之見,不如將照片的事告知司令,相信司令定會取消婚事。”這個決定,孔知河想了許多遍,告訴司令的話,小姐就解脫了,到時,說不定會重新活過來,他在下定決心前,不想違背小姐的意思,所以才這麽問她。

詩暄卻沒有對此讚同,帶著純兒一躍而上,沖進了後山山坡,沿著樹林曲道慢跑起來,孔知河根本追不上她,或許只有習暮飛才有這個本事。

習詩暄對這裏的熟悉程度比孔知河要強,這裏處處留有她成長的痕跡,一泥一樹,一草一木,都看盡她的青春。

後方風聲呼嘯,馬蹄聲濺起,黑夜完整來臨,花草樹木靜籟,後山只有被馬蹄飛濺起的泥土,枯葉,斷枝,路燈下一路狼藉。

山坡樹林裏沒了它人,只有她和純兒,她才靜了會,她將側臉貼在純兒的臉旁,細聲細氣說話,沒過多久,純兒就安靜地在山坡上駐足下來。她挺直了背,騎在馬背上,俯視著山下的別館洋樓,星星零零的燈光像極了天空中的美麗星辰。

她始終不明白他,不明白父親,兩人都說愛她,卻一次一次地傷害她,尤其是他,這一世都扯不離了。

霎那間,純兒馬蹄亂踩,她扭不過,只好隨它的龐大回頭,只見另一只棕鬢毛駿馬越逼越近,詩暄身下的純兒似乎越發激動,在她拼命牽制的情況下,頭也不回地直往山坡下沖。

楊踞銘一只手牽過韁繩,用掌溫柔地拍在純兒的頭上,純兒剎那間就安靜地停下來,對此,她十分愕然。

他一邊撫摸那白雪似的鬢毛,又一邊面無表情地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常帶純兒,它與我已很熟悉。”

詩暄的嘴角一抽,動力扯動韁繩,試圖離他幾尺遠,但純兒不願意,偏偏就愛靠近他,看起來,他似乎已和純兒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陡然,他變了臉,從她的手中牽過在純兒身上的韁繩。

“你做什麽?”她怒目以對,事到如今,兩人應該徹底地拉開距離。

他偏不放手,執繩相望,眼底漸漸升起了延綿的怒意,仿若整個人燃燒了一般,又像是身體放了一枚炸藥,只消一秒的功夫,就會被點燃。

他說,“習詩暄,你就這般不在乎我嗎?”

那些照片被她挨張看過,然後原封不動的放在他的書房桌案上,當他看到信箋上那行字後,他把那些照片撕了個粉碎,他痛恨玉鳳的自大妄為,更為試探她的底線而懊惱自己。

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擊退了他最後的忍耐,“你就這樣恨我,這樣嫌棄我,我就這麽不值得你關心?!”

“是的,我恨你!”她把他僵住的指頭一個一個給掰開,字字句句告訴他,就像拿了一把匕首狠狠戳進他的胸膛,寸段刺進,一段一段地割肉般的錐心,“你大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攘括在外面包養戲子,無論是玉老板,還是雲小姐,我一概不加以幹涉。我在意的是,你如何對我父親交代。”

此話說的楊踞銘無顏以對,習暮飛托付女兒給他,是信他,可他把局面弄得難以收拾,也可以說他無力收拾。

“你不是說,就算死也要守著我嗎?哼,如今的你難以脫身吧。”她嘴邊勾起輕浮不屑的笑。

過了良久,飛起的披風衣角拂到他僵硬的手背上,他才說,“暄暄,我總以為你的心......唉,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嗎?”

到了如今,他才算真正了解,他們竟再也回不到從前,怨從心來,恨由人過,即便他再造作一次相片的事情,她亦不會在乎!不會在意!她總一副淡漠紅塵的模樣,對他不鹹不淡,不聞不問的,任他如何待她,如何在她面前作戲,她再不可能將心扉敞開。

☆、白玉樽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我終於回來了,累了四,五天,也有收獲,偷空到上海博物館走了一趟,還算不枉此行。不知怎的,對那些古老的器物和首飾,我總有些說不盡的喜歡,只恨梅帶照相機,手機一會就沒電了。

博物館挺大的,人也算多,外國人倒也不少,看來咱中國的寶貝,還是挺誘人的,我遇到了西人,印度人,泰國人,韓國人,好像沒日本人,哈哈!對於我這種愛寫民國時期文的人,對日本還是有厭惡感的,現在咱日本片都不看了,當然用的東西也基本上不采用日本貨。哈哈,看來我有點排日。

太想念你們了,每天握著手機翻看親們的留言,心裏百感交集啊。

酒家的一個雅座間只有楊踞銘一人在內,處長晨宇只敢在門外候著,滿桌香醇的酒菜擺在他面前,未被動過,幹凈的竹筷靠在一旁,他對美味佳肴沒有興趣,唯一只對手裏的白玉樽貪念,盛滿一杯,又一杯。

晨宇敲門進來勸說了幾句後,被他不耐煩地打發出去。

滿屋子裝潢考究,帶有獨特的滿清風情,八仙桌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墻邊擺著宮廷裏所常見的休憩軟榻,軟榻上面鋪著祖母綠色盤絲雲錦的整鋪坐墊,中間擺有一張楠木小桌,桌上點有一鼎香爐,香煙氣兒從爐裏飄出來,彌漫著整間屋子。

不知何時,他手中已到第六壺酒,酒水不小心被他潑灑到衣襟上,他也不管,再一搖酒壺,竟空空如是,他皺起眉大聲嚷道,“叫掌櫃再送一瓶酒來!”

鏤花精雕木門被輕輕帶上,晨宇在外面不住張望,見來人回頭一瞥,他只好收回灼慮,在門外抽起煙來,順便摒退了站崗的衛戍。

“酒!拿酒來!”楊踞銘拿起空空酒壺往桌上一擲,酒壺骨碌滾到地毯上,他顫顫巍巍地想低頭去取,“怎麽還沒來酒......”

穿著玻璃絲襪的纖細雙腿被嵌入眼中,他略微擡頭,只見來人穿高叉酒紅的長旗袍上,腰肢如柳,身段豐盈迷人。

玉鳳擎著酒壺,低下身子,明目顧盼地朝他盈盈出聲,“楊軍長,我給你送酒來了,你當如何謝我?!”

玉鳳被他突兀帶著起身,幾乎以面貼面,他渾身的醉人酒氣,熏得玉鳳笑聲惑人,一只手就輕易地攀到他的脖頸上,那嬌柔的紅唇逐步引誘醉醺醺的他,“我的楊軍長,可憐喲,獨自躲在這喝悶酒,你這又是何必呢!習小姐可是全然沒把你記在心上!我是女子,深知女子的嫉妒心有多強。她對此不吵不鬧,只能證明對你沒有情意,否則,她不會無動於衷。那些微不足道的照片又有何用呢?!你的良苦用心到底是枉費了!”

說中了他的心思,等於抹殺了他最後一點自尊,他是天下最蠢的男人,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兒而自我侮辱,一籌莫展的眉眼間突閃懾人的光芒,玉鳳看了也不怕,笑著對他呼了一口氣,滿唇的香侵襲了過來。

“玉鳳對你的心可是天地神明,日月可鑒哪,玉鳳也不苛求其他,你若是對我另眼相待,待我一直好,我會心甘情願跟著你,不要名分。”

他的手指撚起她俊俏的下頜,“當真?”

“莫把感情全當真,只銷千金渡春宵!楊軍長是作大事之人,何為兒女情長小事所羈絆。”玉鳳將唇遞至他耳畔,聲聲酥人。

她的氣息故作嬌媚,但見他凝神不語,便趁勢撲上他的胸膛,“楊軍長,玉鳳對你一片癡心,你看不上我也罷了,只消你能一月抽出閑日來探我,我亦知足。”

“你說得沒錯。”他薄唇邊勾勒起一絲慘淡笑意,拖著她的身子往軟榻搖擺走去,他確實醉得厲害,回想被習詩暄從房中趕出,巨大的刺激徹底將他整顆心擊碎,他不能哭,也不能鬧,只能靠酒香下肚來麻痹自己,這是唯一讓他自安的辦法。

那日,他忘記哪位官員邀請他,反正同在政府辦公,總有一些同僚愛鬧愛應酬,眾人相約在金陵的一家著名園子裏聽戲喝酒。雅座彈唱的小女子,語聲嬌柔若水,彈起琵琶如行雲流水,但入他耳,成了亂撥弄指的躁音。

他不與席間同僚談笑,更不理會風月佳人,只低頭喝悶酒,酒下胃中,滾燙炙熱,慢慢地像罌粟吸人心懷,他離不開手地,一杯接至一杯,模糊之際,恍似瞥見有一位穿紫紅旗袍女子行近他處。

他聽見旁人同他說話,那人勾著他的臂膀,不知說些什麽,再擡頭想看個究竟,可硬是支撐不起來,忽啪得一聲伏在桌上。

睜眼的那秒,已是日上三竿,外面的日光從薄薄的紗簾中傳遞進屋子,他驚覺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衣裳被折疊好放在旁邊的絲絨沙發上。

他使勁拍了拍自己的前額,頭痛欲裂的腦裏怎麽也想不起昨日經歷,再環顧四周,這樣柔和精致的屋子除了屬於香閨女子,難道是男子的?

想到這裏,他臉色蒼白地立刻穿衣系帶,一身戎裝迅速在身,習慣性摸索腰間,他腦子一麻,驚覺配槍竟然不見。正焦灼之際,忽在墻面上看見一張嫵媚動人的時裝照,照片上的女子整副戲裝,媚眼如畫,唇紅齒白,美得過於撩心。

他卻是不識此女子的,難道,昨日......

門就在此時被推開,他機警地轉身,見來者身穿緞面睡衣,卷發塌塌地繞成在耳邊,顯得嫵媚妖嬈。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恨不能在心上狠狠揪起一把,他正經地問女子,“我怎麽在這?”

女子繞到他身邊,將手指纏繞住他的背,多情地撒嬌,“楊軍長,你可壞,昨日你我之事,忘得這般快?”

他的腳步不受控制地退卻,半晌,才猛然將女子的手指撥開,“我的槍呢?”

“這裏。”

女子踱到妝奩臺前,從抽屜取出黑色槍套,“喏,我將它收得好好的。昨日,你與我.....”話近一半,笑中含羞,女子拿槍,想放在他腰帶上,故意靠近他,“我怕槍走火,所以才取下。你可別怪罪我喲。”

他不待她放好,將槍套奪過,使勁捏在手心裏。他的臉頓時黑沈下來,狠狠瞥了她一眼,見她仍舊暧昧地望他,似笑非笑,忙將眼神收回去,欲奪門而出,卻被身後的聲音恫嚇了魂,“楊軍長,你可記住了,我的名兒......叫玉鳳!”

酒迷心,心沈醉,欲放肆,愛掩埋......愛算什麽,能算什麽?流溢在空氣的暗香,如同在屋內放置了一盆靜靜綻放的曼陀羅,它的氣味鼓動而催情,不巧陷入其中的紅塵男女,縱難逃過□□之劫。

他將玉鳳柔軟的身體放倒,她亦擡起軟指在他臉龐上劃著,艷紅蔻丹,被他斂入眼簾,仿若搖擺不定的罌粟花在向他拋笑灑香。

她的手被一片熾熱覆蓋,嘴角帶起一片得意之笑,將唇遞了上去,另一只手指上的酒壺忽被一陣大力剝奪,她見面前之人搶過酒壺後,仰頭將酒壺嘴裏的酒水灌入口中,看起來十分豪邁。

他如飲甘飴般,欲之求狂,酒壺即刻空空,被用力將後一甩,酒壺滾落在地毯上。他縮起瞳孔,其中的光,深沈不著邊際,他只願此刻能真正將身下之美人徹底收入眼底,而不是出現幻影,他必須承認,他害怕,酒醒後,那只會傷心傷神。

“老爺,夫人,請你們留步,我去請軍長.....”外面忽傳來晨宇刻意放大的聲量,他看來是攔不住了,只聽門被人砰地推開。

兩人旖旎風光入目,楊庭軒旋即瞪目怒臉,一只手擡得老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兒子楊踞銘,正待發作,被緊隨身邊的楊夫人使勁拖了住,“老爺,別動手,踞銘,你快......過來”就連楊夫人對此也不便直視,畢竟兒子已撲到人家身上去了。

“你這個孽子!你怎麽敢在外面胡來!混賬啊!你瞧瞧她都是什麽人?還有你......”楊庭軒氣急敗壞地大罵兒子,在他心目中,自己的兒子從小就是一個正直端正品行的孩子,絕不可能會和戲子名伶混在一塊。

更讓人郁憤的是,還挑在婚期之前鬧出事端,這叫他如何對老友交代,如何對得住暄暄,想起這些,就愈發心痛,“你如此亂性,我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楊踞銘駭然地僵在那一動不動,聽著父親的怒罵聲,終是從迷心亂意中清醒過來,幸虧楊夫人使勁拖住楊庭軒,又同楊踞銘頗使眼色,楊踞銘才沒受皮肉之苦。

楊踞銘從未被父親打過,就算立志從軍,父親不同意,也沒有動過手,他的品性德行在家族裏是最好,最優秀的,父親沒有為此擔憂過。

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楊庭軒是絕不會相信的。

玉鳳倒還算鎮靜,整理好領口,走到怔忪的楊踞銘身邊,親昵地挨著他,楊庭軒最厭惡這種狐媚妖治的戲子,見不得她的眉眼,遂將矛頭一轉。

“玉小姐,還請你先行離去!”

玉鳳正想開口,楊踞銘示意玉鳳切不要多嘴,然後,她只得戀戀不舍地走出門去。

飲過一大杯醒酒藥後,他越來越清醒,父親的怒意還未全部隱退,苦口婆心的又說了一大通的話,最後話鋒稍微一轉,表情甚是擔憂,“你回家後,看怎樣哄暄暄?”

“什麽?!”楊踞銘手中的白瓷蘭花杯在顫抖中潑出遺留在杯底的水漬來,他的心就這麽輕易被瞬間點亮,他迫不及待地問楊庭軒,“父親,你是說暄暄來了。”

楊庭軒眉眼一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她不止是來了,還為你和方才那女子的事而來,你心裏好好思慮,該如何補救!”

他竟喜滋滋地笑顏逐開,在一旁的母親不禁唏噓,盯著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真是個傻孩子!”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孩子所有的任性都是為了一個女子而已。

暄暄終究還是在乎他的,一路風塵地坐車來文遠,她事先也未知會一聲,他記得,幾日前,他們還在為相片的事鬧別扭......他心裏有說不出來的興奮,任父親在車上如何說他,母親如何勸他,他一改剛剛的頹靡,回家的路途中,自始自終勾起一彎笑唇,快到暮易園的時候,他還動手整了整自己的不整衣裳,之後瞬間容光煥發,車還沒停穩,就狂奔了進去。

夜晚來臨,寒夜裏的暮易園更是霜落平窗,在窗裏看外面是一片水汽朦朦,盡管月夜寒冽,霜風漫天,那道月亮洞內還是站了一個人,她披著單薄的羊絨大衣,跋住一雙繡花布鞋,立在發出稀疏光芒的一輪冰月之下,手指撥弄著那枚璀璨戒指。

“暄暄!”楊踞銘帶著既疲憊又熱烈的心情而至,見詩暄翩然轉身,馬上就有要沖上去擁抱的舉動,可她譏誚的口氣叫他方才的好心情頃刻間黯淡下來,“回來的可比預期要早,玉小姐那邊你交代過了?!”

他的心火撲哧一聲響,就這麽滅下了,他的聲音沒有了一丁點力量,“你什麽意思?”

“楊踞銘,我的意思,你還不清楚?”

他被氣得渾身發抖,倒是她先步入身邊,繞著他走過一圈,手指尖落襯衣領口上,嘖嘖聲挖苦,“這樣明媚的唇,想必吻著也如癡如醉吧。”

月光照射出他們互相重疊的影子,那樣和諧溫暖,但月下真實的人卻是何以針鋒相對,劍拔弩張?他忙用手去捂住領口,又見她手中的星光閃爍,她緊接地嘆道,“怎麽?這顆鉆石是不是你我之間最大的諷刺?”

“你來就是為了挖苦我嗎?”他扳正她無視的面容,口齒突然變得不靈敏,“我還以為你是......”

“妒忌?”詩暄聽後忽然仰天大笑,伶俐口齒地羞辱他,“楊踞銘,我不會妒忌她,因為我根本就不愛你!”

“不愛?!”聽見這話,他頹喪到了低點,額上因憤怒而青筋乍現,只聽啪得一聲響,但見他的拳頭已落在了幹枯的樹幹上,幾束樹枝迅速搖擺不定,嘩啦嘩啦響著,胸口堵著的氣悶著壓著,似要爆裂開來,欲爆未爆之際,難受得要吞嗤人心。

“怎麽了?你也會心碎?”她走近他,微微仰頭,帶著月光仙子才有的純凈雙目凝視,“你我尚未簽署婚書,你反悔還來得及!”

☆、化指柔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喜歡就收藏吧。

看到這個小標題,大家可以猜到什麽?

“不行!暄暄,你必須嫁我......”不論她如何反抗,他趁著酒興就是要死死地把她箍在懷中,用起蠻力的時候,也不容她掙紮,他在她耳邊好意提醒,“你忘記了那日在車裏......”

此話的暧昧和癡纏使她渾身一顫,全身如被厚冰封住一樣的寒徹心骨,她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那一夜,那一夜的屈辱,那一夜的淩亂。

她用牙齒來維護自己的自尊,而他一聲不吭地任其牙齒狠狠地落在臂膀上,直至血肉模糊,她還是未能解恨。

她聲嘶力竭地朝他又喊又叫,他忘卻一切的只想擁緊她而已......這樣清冷的夜晚,又是就寢時分,把院子裏的傭人和雜役們全部吵醒,全部跑出來看熱鬧。楊庭軒夫婦匆忙披了衣雙雙來到庭院,見到此番情景,除卻錯愕之外,只覺顏面掃地,管家見狀連忙打發其他人離開。

楊庭軒夫婦第一次見識到習詩暄這般兇悍模樣,便錯以因玉鳳的事由惹起,忙跑來勸架。楊踞銘硬是不肯放手,就著最後一絲酒勁霸蠻地攘住她,“我不放手,放手了,你就再不屬於我!”

或許是積聚的怨氣郁結已久,或許因他最後的那句話,習詩暄的情緒也已壞到極點,她瘋了似地就對他廝打咆哮,以來從他強悍的懷抱中逃脫。

當管家幾人奮力把犟如牛的楊踞銘的手指給掰開,他還是定定看著她,神魂出竅一樣,全然不顧肩膀上的抽心之疼。

詩暄的發絲飄亂了臉龐,一臉的淚痕猶在,是一副梨花帶雨的落魄,他氣息難平地盯住她不放,而得到的只是那一束怨懟的目光。

此時此刻的兩人像極了角鬥的困獸,互不相讓。

“楊踞銘!你怎能欺負暄暄!暄暄,伯伯替你做主。你說說,該怎麽罰這個孽子,伯伯全權聽你的主意。”楊庭軒一把拉住已趨緩冷靜的兒子,走到她跟前。

她甚至不願對他擡眸,只得雙手拂面,拭幹所有淚花,然後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地逃離。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她心裏的河流大堤被洪水摧垮,潮水跌宕起伏……她摸索著路途,自己一心的路途,這是她唯一所求,但那些身心的傷痛,是否能在此之後歸於零數?

當下的她只知道心裏極痛,就連呼吸也是痛的。她為自己可笑的婚姻束縛,感到糾結痛苦,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不恥,她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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