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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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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讓人哭笑不得。詩暄為了盡快逃離嚴大叔的淳淳教導,也跟著舉起手,做保證姿勢。

他的話底氣不足,或者也可以說是有心無力。

他怨老這樣被她們倆折騰,可偏偏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女同學,成績又非凡拔尖,讓他又不好對兩人放肆,畢竟,成績優異代表了一切。

“還有你!習詩暄!”嚴大叔凝神想了想,又指了指她,“以後不要跟這個不聽話的七小姐玩。”他的話有點寵溺感,讓習詩暄忍俊不禁。

嚴大叔對習詩暄一樣使不上力,因為習詩暄也同樣的優秀,尤其在外國語方面極有天賦,才到學校一年時間,就常常在學校舉辦的校會上朗誦詩歌,第一個學期就代表南大與其他兩個天津的大學的同學比賽,結果得了朗誦第一名。

嚴大叔左看右看習詩暄,明明外表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怎麽就愛做一些搗蛋的事情?他尋思來去,總覺得跟那個膽大的馮靜怡有關。

其實,事實並非如此,詩暄也調皮的很,也難怪惹得馮靜怡直為自己叫屈。

比如有一回國文教授上課,他本來就是咬文嚼字的老先生,讀起國文來,更是文縐縐的,沒有情感。課堂私底下,同學們都喜歡模仿他的口氣讀書本,可沒人敢在課堂上取笑他。

只有習詩暄敢,有一回,還真沒活活氣壞國文教授。

那次,國文教授請習詩暄把剛剛學過的杜甫的《丹青引》給大家念出來,習詩暄最不耐煩就是念這些唐朝詩句,宋朝詞句,偏國文教授好像故意刁難她似的,大概因為,教授看她上課老心不在焉,才會要引起她的註意。

詩暄當時只覺得早聽教授的課煩厭了,便想著法子來逗教授,她昂首,拿起書本,一句一句讀著,一板一眼,模仿著國文教授。

“將軍……威武之…..子孫,於今……為庶……為清門。英……雄割據雖……已矣,

文采……風流……今尚存。學書……初學……衛夫人,但恨……無過…..王右軍。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與我如……浮雲。開元之中常…..引見,承恩數上……南熏殿。淩煙……功臣……少顏色,將軍下筆開……生面。良相頭上……進賢官,猛將……腰間……大羽箭。褒公鄂公毛……發……動,英姿颯爽來……酣戰。先帝天馬玉花……”

她抑揚頓挫地,字圓正腔地念,尾後一個字特意拖長了尾音,引得課桌上的同學隱隱發笑。

雖聲音還未高漲,但已然形成一片忍笑聲,還沒讀完,就被國文教授喝止。當時叫國文教授氣地,那張老氣橫秋的臉瞬間紅漲,真可謂氣急敗壞。

“習詩暄,你太調皮了,簡直是頑劣。”國文老師常常這樣訓她。

嚴大叔這回決定不那麽輕易地放過兩人,暗自想了想,就下了決定,他在線定的教科書本上查閱,先翻看了一本國文,然後說道,“習詩暄,你不是外國語好嗎?,那麽就請你把國文書上這幾篇《史漢三國四史文體》,《古經言有物言有序言有章為作文之法》……”

“這些篇教材都給我抄寫出來五十遍,並且把後面的作業習題完成。”

間斷的話聽得習詩暄一時怔忪,忍不住目瞪口呆地看著嚴教導員,難以抑制心中的委屈,“嚴教導員,這些我可都還沒學過啊。”

“你這樣聰明,不用老師教,也會懂的,你說對吧。”嚴教導員三兩句話就打發了她,同時,還丟給馮敬怡同樣的難題,竟要她抄寫莎士比亞的《李爾王》,《哈姆雷特》,還有雪萊《西風頌》等等一些關聯的外國語文章。

兩人一前一後從教導處辦公處走出來,互相惆悵地走了一段,忽然兩人都覺得被耍了,倆人又想不出辦法逃脫懲罰,只就各自耷了頭。

香曼擔心兩人,從兩人老老實實的跟著嚴教導員進辦公樓時,就等在外面的庭院裏,手腳已被凍得失去了知覺,看見她們倆出來,終於可以松了口氣,手腳活動了會,滿懷愧疚地迎了過去。

“怎麽樣?嚴大叔發脾氣了嗎?”香曼不待她們答,就迫不及待地埋怨自己,“都怪我,沒有給你們做好眼線。”

“無幹系的。他能怎麽樣我們嗎?不就是處罰處罰。”習詩暄惆悵地望了一眼天空,只見天空近如咫尺,灰白的天色緊緊地往下壓去,看起來似乎就要把底下的萬物給收攏。

她忽然拉緊了身上的銀灰色蠶絲夾襖,“看這天氣愈發冷,怕是又要下雪了。”

“走吧,你可得到我家宅子去幫我,這些什麽雪萊,莎士比亞,我委實順不過去。真不知道要寫到什麽時候才能完,唉……”馮敬怡知道明後日是周末,再加上下周一二三,又是一個公共假期,這個時段空出來,勉強能把嚴大叔布置的任務完成。

她知道若自己不交差的話,嚴大叔又要把她的父親的身份搬出來,她雖然貪玩,但終究不想丟父親臉面。

至於習詩暄,她也必須交差,嚴大叔的話猶在耳邊,時時讓她警惕,他說若不完成這次的功課,他就請她家長到學校來一趟。

不行!絕對不行!若叫父親過來,必然又會掀起一場風波,詩暄越想越擔心,她可不想被父親抓到把柄,然後乖乖地回金陵讀書。

“香曼,原本說好我們仨出去玩的,可我和詩暄這幾日,怕是離不了房屋一步,你只能自己看著辦哦。”馮敬怡見香曼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便揚了揚手裏的課本,“沒辦法,我們得罰抄寫。”

香曼看起來表面上沒事,可還是忍不住莫名黯傷,她很清楚,兩個好朋友都是富家千金,她們每日穿的是錦衣玉服,用的是舶來貨,交通工具也是小轎車接送。她們與她的生活存在著天壤之別,這一切讓她望塵莫及,也讓她無限向往,雖然僅是一次約會被取消,小小的失落,也會讓心裏留下陰影。

天空出奇地發亮,就好像掛了一塊閃亮的綢布一般,柔柔地籠罩了底下的萬物。雪花悠然而至,徐徐地飄落,重疊起了雪布。

形色匆匆的路人在小轎車,黃包車,電車的周圍穿梭,有人打了油紙傘,小心翼翼地踏過逐漸凝固的雪地,黃昏後的城市總是這樣包羅萬象,這裏不像上海那樣繁花似錦,時髦開放,更不像北平那樣威武莊嚴,官府林立。這裏有一切平和的表象,在這個地方,居住著各種社會人士,洋人的租界像極了外國,更給這個城市增添了異國的風味。

戎雪鋪滿了整座中西合並的花園洋房,雖說荷花路302號的馮家花園沒有江南的園林那麽多的亭臺樓閣,園林面積大,但它自有它的好處。

花園裏應有盡有,不僅有中式的水榭亭閣,小橋流水,古典閨閣,還有西式網球場,小型電影房,甚至有一個小型游泳池,洋房後面有一塊場地,可以停十幾輛車。

花園前面都是洋樓,洋樓十分氣派。

第一棟洋樓更有驚人的闊氣,樓高有四層,面寬五開間,正門有兩根羅馬式巨柱,遠遠望去,氣勢不凡。樓的門廳皆是用大理石鋪地,左右各有一個造型奇美,雕刻精美的巨型紅木屏風。

這棟房子的整體裝修極為講究。

習詩暄跟著馮敬怡一路參觀馮家花園,只見這棟主樓裏大小套間臥室就有好幾套,還有大客廳,小客廳,大餐廳,小餐廳,跳舞廳,更衣室……

再走到後花園的亭廊中,發現林立的大小樹木在雪後各占千秋,小橋下的流水被冰封,被厚厚的冰層凝固了,讓靜止的河水成了一道靚麗的雪後風景。

詩暄在馮敬怡的花園裏走得乏了,停在河道旁,駐足瞅了瞅正欲□□的梅樹,不禁搖頭發出感嘆,“真沒想到七小姐的家擁有如此的豐裕奢華,真是讓我這個外鄉人大開眼界。”

作者有話要說:

☆、四公子

“你敢笑話我……”馮敬怡壞壞地勾起一笑,隨手一撥,樹枝上的雪舞飛揚,正好飛落在習詩暄的身上,弄得她立時全身白了起來。

“你這個小蹄子,壞死了。”習詩暄也沒有為此生氣,拍掉身上的雪,對馮敬一擠擠眉。

其實,她早就知道馮敬怡的家世不一斑,但也沒料到會闊綽成眼前這種景象,洋樓多,裝修奢華,家具物什都是舶來貨,花園大得驚人……到了敬怡的家,她才算真正了解,什麽叫富可敵國。

因為父親的關系,她算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可盡管如此,她也從未見過馮家花園這般豪華私人住宅。

“你別打趣我,瞧你家外的那些保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聽著詩暄誇大其詞,馮敬怡轉念一想,腦海中浮現了每次跟在詩暄身後的人,其實她並不知道詩暄的真實身份,但為了不甘示弱,她就洋洋得意地瞅著詩暄,示意明白其中原委。

詩暄聞後,卻是默然一笑,不就著話題深入進去,她不是故意要對敬怡隱瞞家中的事,可父親身居要職這一事,確實十分機密,她不願意為此惹上麻煩,當然,這也是習暮飛千叮萬囑的。

她只告訴敬怡,父親是金陵城中的商人,送自己北上求學,為她的生活起居,暫租住了一棟西式洋房。

馮敬怡去過幾回那棟簡單的洋房,屋子看起來倒也普通,讓人奇怪的是,總有一些穿西裝的男子守在洋房內外,對此,習詩暄只說是父親雇得保鏢。

可馮敬怡看著不像。她算是見過場面的女子,總覺得這些人的行為舉止間,透露著一些獨特的氣質,看起來根本不是一般的保鏢。

“你別瞎猜呢,我呀,怎能和你這個大家族的幺女相比。”習詩暄當時離開金陵時,曾答應習暮飛,絕不輕易向別人透露身份,父親的叮囑,她銘記在心,所以,就算馮敬怡是她在天津最好的朋友,她也不會輕易透露。

馮敬怡也是個玲瓏心的人,見詩暄有心隱瞞,便也沒有追問下去,“不說就不說嘛,我才不瞎打聽哩。”

兩人並肩走在馮家花園裏,邊走邊聊,幾乎已經忘記嚴大叔布置的任務,那所引起的不快在兩個少女的心中竟消失幹凈,到底是愛玩的年紀,兩人在花園裏嘻嘻哈哈的,時間過起來,是那麽的悠閑。

“依我看,你們家一定是天津城裏頭號富甲。”詩暄跟著馮敬怡穿過小拱橋,又走了幾條曲折的長廊,正準備往高處的假山石走去,忽然覺得自己從鼻中噴出的氣息,那樣的喘,她走了這麽久還沒能把花園的景致欣賞完盡,不禁欷歔,“這花園還真大,若是在北平的話,說不定還是某個宗親王爺的居所......”

說完,她停下來,插腰了後準備停歇一會再走。

“對生意上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父親的事業,我一直不感興趣。”馮敬怡做了一個不置可否的無奈狀,她早已習慣住在這個優越的環境,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

一陣寒氣侵襲,掠過的冷風肆掠,叫馮敬怡忍不住打了噴嚏,忙牽起詩暄就走,“別說這樣多的話了,這裏空空的,只有些樹幹,也不好看,怪冷的,去我的屋裏瞧瞧。”

她倆一路說說笑笑,聊得甚是開心。

兩人性格投機,難得家世背景又相仿,這樣,兩人自然很快就熟絡起來,有時候,詩暄甚至覺得敬怡就像從小一起長大的姊妹一樣,兩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相互了解的默契,更別說彼此間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再則,詩暄對馮敬怡的思想性格感興趣。馮敬怡的年齡雖說在馮家是最小的,可心思卻是大膽前衛的,父親母親對她極盡寵愛不說,還由著她接觸新思想新作風,從來不幹涉她交朋友,以致於她談起婚姻戀愛的事也沒有任何的臊意。

習詩暄雖說活潑開朗,但一談到婚嫁之事,戀愛對象,總難免有點羞澀,她不是忸怩,是因為她生性單純,思想不太成熟,當秋淩已經對男女之事求知若渴的時候,她根本沒心思管那些男女之愛。

馮敬怡和習詩暄認識之後,對其稱之為幼稚,習詩暄倒也認可,大學校園中不乏有人對詩暄送花送禮物,或者寫情書的,馮敬怡見那些失去機會的男學生,有時忍不住會問習詩暄緣故。

習詩暄這時總會眨巴眨巴那雙天真無邪的眼,“因為他們都比不上你的四哥。”

從此後,馮敬怡就逮到了把柄,每每說起這些令少女臉紅心跳的事時,就必定要拿四哥追她的事來逗她,說四哥如何如何喜歡她,求她馬上答應做自己的嫂嫂。

習詩暄無心之失引來了馮敬怡的死纏爛打,她當時真後悔自己怎麽會把馮敬怡的四哥與自己扯上關系。

後來,為了打消馮敬怡的異想天開,詩暄就謊稱自己在金陵有喜歡的人。這不說而已,一說,便讓馮敬怡的好奇心大漲,從此後,不停地圍著她問長問短,她實在拗不過馮敬怡,只好把楊踞銘那光輝的形象給搬出來。

她心裏想,反正就只說說,銘哥哥也不會知道,秋淩更加不會知道,再說,在她心目中,也只有楊鋸銘那樣的外形,才能更加的有說服力,何況自己說了出來,也給人有了份真實感。

馮敬怡果然信了她,從而停止了再說要她做自己嫂嫂的這件事,可她知道自己的謊言在某種程度上傷害了好朋友秋淩,畢竟秋淩啊,對銘哥哥,是那麽的死心塌地,似乎這個世間再沒有其他的人可以引起秋淩的專註。

秋淩近來時常撥電話給詩暄,對她說自己和楊踞銘之間的交往如何如何,她以為秋淩和楊踞銘之間大概已經定下來,這想法一出,卻無端地失神了。

馮敬怡還告訴詩暄,自己的姐姐哥哥出嫁地出嫁,結婚地結婚,兄弟子妹基本都已經搬出馮家花園,若遇到節假日,或是父母親的壽辰,偶爾也會回來小住。馮敬怡還告訴詩暄,現在留在家中的兄弟姊妹也沒有幾個,她的父親如今就巴望著她這個最小的閨女,讀完書後就趕緊嫁人,那才是真正省了心。

說這話時,詩暄可以從敬怡的臉上捕捉到一抹惆悵,不過,那也是一霎而過的神色。

習詩暄問馮敬怡想嫁嗎?

馮敬怡篤定地點頭。

習詩暄一直以為敬怡是個喜愛自由生活的女子,不會想那些待字閨中的女孩,那麽的渴望婚姻生活,她沒料到自己的想法錯了,完完全全的錯,敬怡竟然會在她面前表示想要成親。

她很好奇,那個令馮敬怡向往的男人是誰?

馮敬怡的樣子看起來令人覺得很是不同,她說自己要嫁就要嫁個大英雄,不理身份年齡地位,因為這些都是外界所強加進來的,和天性無關,她就要那份從心底透出來的感覺……怔怔地看著敬怡,習詩暄一時只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很無力,這麽大了,卻從來沒有任何具體的想法。

天黑的極快,習詩暄和馮敬怡在她那套房子的小餐廳□□用了晚餐,兩人白天運動了,吃起飯菜來,特別可口。馮敬怡的父母到南地福建去祈福,興許要住上一段日子才回天津,所以這些日子,她的家裏很清靜。

馮敬怡是個不喜歡受約束的人,為此感到十分自在,尤其,她可以邀請詩暄來家裏住,更讓她不感到一絲孤單。

兩人又嬉笑了一番,說好從明天早晨起,就要做抄寫的學業,今晚還是讓兩人任性一番,馮敬怡請習詩暄去電影房裏去觀看電影,說是上了一部好看的外國片,定是要她先去鑒賞一下。

“我四哥說剛從朋友那借來了一部好片,名字叫《WATERLOO BRIDGE》。”馮敬怡舉著一把油紙傘,在漫天飄舞的雪中漫步,飄灑的雪粒恰好滴落在她那瑩粉的呢子大衣上,顯得人格外閃耀。

習詩暄乍一聽,心有所感。

前些日子隨意翻閱了幾本外國雜志,她看見了這部片子的簡介,早已心癢,可奈何電影院裏遲遲不上映,誰曉得馮敬怡這個鬼丫頭竟有這般本事,不禁為此興高采烈起來,“my god!你真真是我的小天使,我最近正急著想一睹為快,可惜電影院裏沒有上檔。”

“那你可要怎樣來謝我?”馮敬怡繞起一個食指,朝詩暄作了一個勾勾的動作,眉眼裏意味濃濃,“這可是我四哥的功勞,你是不是該去謝他呢?”

“謝就謝唄!”習詩暄有點賭氣地一拱眉,“誰怕誰啊?!”

“你是不怕四哥,可……四哥怕你哦。”馮敬怡舉起傘向前奔了一陣,差點趔趄地絆倒,身後跟著的仆婦見狀,慌了神,幸虧這時,馮敬文高大的身影出現,順才順利地接住了妹妹,“你呀,地面這樣滑,還調皮地在雪地裏奔跑,絆個了大趔趄,就有你受得。”

馮敬怡撣掉呢大衣上的雪絲,嬉皮賴臉地盯著四哥笑,指了指,跟在後面正躊躇的人,“詩暄,還不過來,方才都說什麽來著?”

“快來啊,哎呀,都是我不好,你瞧你身上盡是雪。”馮敬怡一時興起把傘拿走,卻忘了天上的雪是沒有停的,她連忙端正傘,朝詩暄的方向走了過去。

馮敬文這才把目光挪在詩暄身上,只見今日的她,上穿銀絲短襖,下穿卡其色西裝長褲,扭了一個馬尾辮,顯得她十分的清麗動人。她那高領紅色毛衣,像冬日的艷陽瞬間照進他的心靈,她的出彩奪目,是任何人都無法超越的,就算自己那天真的七妹妹,在她面前也褪去了平日的姿色。

“四哥……”馮敬怡見兩人互相沒有動靜,差點沒笑出聲,從仆婦的手中取了另一把油紙傘,走到馮敬文的身邊,推了推立如銅像的四哥,口氣頗為譏諷,“見了詩暄,你就傻得和雕塑一般。”

馮敬文聽後,自然好不自在,臉上的紅暈怎麽也藏不住了,“你這丫頭片子亂說什麽,沒事就愛擠兌我。”敬文的聲音低低柔柔的,敬怡聽出來,那片想要隱藏的口氣。

習詩暄裝作沒聽見沒看見敬文的一切,直徑走到兄妹二人身邊,對馮敬文報以一笑。她的笑拿捏的尺度非常好,既保持了刻意的距離,又顯出了幾分客氣,“四哥,謝謝你請我看電影。”

她這番說辭,倒讓馮敬文臉上一訕,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在原地踏步,這讓他心中落失,“詩暄這樣客氣,倒顯得你我的生分。”

“這樣難弄到的外國電影片子,也只有四哥才有本事,詩暄自然是要謝的。”習詩暄已習慣隨著馮敬怡稱呼馮敬文,這也是馮敬文的意思。

“不謝,不用謝的。”敬文聽見“四哥”二字,心情又上升了一些,他看著詩暄的傘上流落了一些雪粒下來,雪粒漂浮在詩暄的臉周圍,忽然間,想把手伸出去。

詩暄是沒看出來他的心思,任由那些不易察覺的小東西照亮她的臉龐。

“你們就別這樣虛套了。”馮敬怡見四哥的樣子,不知怎麽又癡了,兩眼直直的,嘴角始終含著笑,她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連忙把傘遞給敬文,躲到詩暄的傘下,挽起她的胳膊,“走吧,難道打算站在雪下客氣一晚上?!”

兩人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詩暄避開某人的視線,把傘舉高了,手臂伸的高高的,她取笑敬怡個頭高,敬怡便作勢要把她推到敬文的傘去,她自然死活不肯的,兩人就這麽有說有笑地走向電影房。

一直刻意保持距離的敬文,倒真是插不進一句話。他對詩暄沒有死心,是因為詩暄還留了希望給自己,為此,他想了許多辦法,他承認自己心急了點,可他全是由心而發,沒料想過後果。

習詩暄最近總是在躲馮敬文,因為上次在騎馬場,馮敬怡借故提早離場,害得她不得不與馮敬文單獨在騎馬場呆了幾個時辰。結果,敬文貿然地向她求婚,這委實讓她錯愕不已。

她認為,兩人之間,男女朋友都還談不上,他就直接求婚了,這讓人難以接受,從此,她開始害怕他的熱忱。

後來聽敬怡說過,馮敬文的感情世界相當單純,他從前在讀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女同學,可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分開,之後他就職於外國銀行,一味只會工作,竟白白浪費了好幾年的光陰。

期間當然也不乏一些感情的小插曲,但始終引不起他的熱情,直到她的出現。這些話,當然是馮敬怡同她私底下透露的。

可她對他,並沒有絲毫情愫可言,只敬重他為四哥,這當然與敬怡有關,馮敬文外表看起來較嚴謹,可能與他的工作有關,他是個會計師,自然對許多事情不能馬虎。但其實相處下來,她覺得他還是一個脾氣不錯的人,十分溫和有禮......盡管從敬文身上挑不出毛病,但她還是沒法對他產生特別的感覺。

自從她婉拒敬文的求婚後,敬文雖也感到沮喪,但思考之後,又不想放棄。為了表示誠意,他就在學校門口天天等她,說是來接妹妹,其實他眼裏心裏全然只有她一人,馮敬怡總笑他頂聰明的一個人,見了習詩暄就變得傻楞楞的,還說這真是愛情的魔力。

馮敬怡當然希望四哥能和好朋友喜結連理,但她卻無法勉強好朋友,不過她更弄不明白詩暄的心思,老盤問她,馮敬文哪裏不討她喜歡。

詩暄也捫心自問,一位優秀的富家子弟愛慕著她,日日為她守候,行為舉動有點過頭,但無妨誠意,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嗎?她不知道,反正,她覺得不願意接受他的愛。

不願意,就是不願意,找不出理由。

馮敬文的鍥而不舍,讓她突然有了別的想法,她希望能由此擊退了他那波浪洶湧的愛情狂潮……

他們終是到了電影房,裏間已然暗了下來,只見左右兩排各十個位置,前面的大型屏幕上已經開始播放黑白片,正中打出字幕:《WATERLOO BRIDGE》。

電影拉開帷幕,詩暄入坐在酒紅色絨布包裹的座位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漸漸入戲。

那個風華絕代的金發女子郎瑪拉,差一點就成為軍官克羅寧的妻子,本可以過上平淡幸福的生活。豈料,命運捉弄她,她誤以為克羅寧在戰鬥中犧牲,心灰意冷後竟淪落風塵,成了要勾引各色軍官的交際花。幸福曾經離她很近,卻再一次與她失之交臂。當克羅寧從戰俘營回來找她,她自慚形穢,她不能承受生命之重,選擇在他們初次見面的滑鐵盧大橋上結束生命。她情願軍官用一輩子時間去掛念從前的她,也不願讓軍官接受她身上的恥辱。

習詩暄為郎瑪拉的結局感到悲戚,情不自已落下淚來。

只恨那世道,造就了女子的悲哀。舊式女子常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幸歸結於自己的身上,從來看不到自己光明的一面。在她心中覺得,女主角並沒有錯,誰願意讓自己走上一條這樣的路,只怪命運擇人,兜兜轉轉又再見面。

“郎瑪拉為何不試試克羅寧,興許克羅寧不會嫌棄她,她真傻。”習詩暄低頭抹幹了眼中的濕氣,由於太專註於電影,始終沈浸在情節當中。

馮敬文也為女主角難過,“大概男人都不願接受。畢竟郎瑪拉是克羅寧深愛的女人,愛之深,便不會允許她有瑕疵。”

“難道女人犯了一次錯,就該一輩子不被原諒嗎?”習詩暄不滿地質問馮敬文。

這一問倒叫馮敬文啞口無言,即便他是個具有新思想的新青年,但埋在骨子裏的舊思想卻是難以改動。

“好沒意思,女主角就這麽死掉。”馮敬怡在一邊也揉了揉眼中的淚珠,略顯遺憾地表示,“還好我的英文不甚好,有許多沒聽進去。”

習詩暄盯著屏幕上最後的滾動字幕,搖頭篤定道,“太傻了,她都不去爭取就給自己定罪。唉,我真為郎瑪拉痛惜。”

“你們倆傻丫頭,電影只是電影,豈可當真?!電影是通過放大,誇張生活,造就出不同一般現實的效果,世間哪裏有這樣的事!”馮敬文未免讓電影的爭論拉扯到現實中來,連忙站起來打圓場。

“四哥,假若你是那位軍官,你會怎樣?”馮敬怡轉頭盯住馮敬文,半真半假這地假設。

馮敬文遲疑地看了看習詩暄,有點欲言又止,興許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我會……我會……”

就在此時,忽然一男子從後面暗處,走向她們,詩暄能聽得很清楚,那男子用一種分外堅定的口氣說道,“假若是我,我會忘記她過往的所有,相濡以沫,相攜一生,不離不棄。”

習詩暄回首看見那男子的臉,忽然有了幻影,那張臉她分明見過,就算她當時沒能看清晰,但她敢肯定。

她想起來是這個人在危急時刻救了她,竟沒有來由地,臉上飛霞若現,“是你!”她的驚叫讓其他人莫名奇妙。

“小姐認識我?”男子從影院裏的半遮陰影中走出來。

哢嚓聲一響,她們本能地用手去遮眼,明亮的屋頂大射燈打來,讓她們一時眼睛極不適應。

“我來介紹,這是我銀行的同事,任浩。”馮敬文撥開電燈開關,為雙方做介紹。馮敬怡早就認識任浩,忙向他問好。當詩暄投以打量的眼色時,任浩起先是眸光一頓,然後才平靜地問好。

就連馮敬怡也覺得詩暄的目光過頭了,只見她全神貫註的盯著任浩,眼神游離在他的臉上,任浩避開這樣的目光,和馮敬文說起話來。

“方才那部電影是任浩在國外購買回來的。他才剛回國,我就給你們請來,這個電影也是他播放的,怎麽樣?技術饒是不錯吧。”馮敬文笑嘻嘻的。

“任先生的技術可是了得。”馮敬怡舉起大拇指朝任浩點頭道,“只是委屈了任先生,為了我們站在後面兩個小時。”

“為各位服務是我的榮幸。”任浩謙和地答道。

當他把目光轉移,正巧與某人相匯,他又不動聲色地以最快捷的方式移開。

習詩暄倒是沒有註意這一微妙,她一向對事情專註,愈是專註,愈是出神,“任先生今天是不是去了南大?”

任浩並沒有絲毫掩飾,而是表情坦然地對詩暄的問題進行回答,“沒有,我今天一直在銀行開會。”他的話幹脆肯定,令人沒法懷疑。

“可……”詩暄撥了一下太陽穴,眉頭微微蹙著,她不可能會記錯的,從第一眼見到任浩的臉,她就下意識覺得是他,她又試探地看著他,“我在哪裏見過你似的。”

“哦?”任浩面露難色,然後很快就說,“怕不是我的孿生兄弟去了罷!”聽聞這一句,詩暄還信以為真了,連忙追問,目光中摻雜了細碎的光閃,“真的嘛?”

“任兄,你就別開玩笑話了。”馮敬文拍拍任浩的臂膀,又回眸去看詩暄,模樣甚至逗人,瞬間變得神采奕奕的,“詩暄,任兄是逗你開心的。他可沒有孿生弟兄。走,電影看畢,我們到廳裏吃點宵夜去。”

“那自然最好不過。”馮敬怡拍手稱快,推了推一臉莫名的詩暄,詩暄一直在回憶今日的點滴,她明明見過這張臉,而他為何又當著別人的面說謊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新添的一章,讓銘哥哥和暄暄彼此更近一步的了解。下一章更精彩,希望親們看出點味道來。

☆、雪夜靈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茜涵自己非常喜歡這一段,雖說並不善於描寫搏鬥場面,但出於對男主的熱愛,怎麽也要寫一段。哈哈,希望親們喜歡。

習詩暄到了飯廳的暖氣房裏,才知原來中西合璧的院子中,竟還有這般好地方,四周裝有亮晶晶的玻璃,各邊挽著柔蜜紫色窗簾,就連屋頂也是玻璃制成,白雪凝固在玻璃上,已成一層厚實的水晶冰塊。屋內兩側各擺有一盞華麗的落地高燈,金色光芒碎迷,夢幻般地照耀著這個獨特的屋頂玻璃房。

屋內屋外光景舒暢融合,棉花雪簌簌下落,聽得人如癡如醉。

四人圍坐在一張田園式的木桌旁品嘗銀耳蓮子羹,西式牛角面包,還有一些熱氣騰騰的糕點,待用完這些,餐後的水果被家仆送過來。

各人手中的英式奶茶淳香襲人,他們拿起英國特有的鑲金玫瑰花的骨瓷杯,品那醇香郁口的英式奶茶,手裏的溫度很快就騰升起來。他們隨性的聊天,年青人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這般爛漫,開懷到竟不知時辰。短指針已指住十二點,子夜悄悄來臨。

夜裏的寒雪光耀明亮,亮堂得仿佛讓四人的頭頂擁有了白晝般的光明。

馮敬文對習詩暄多為寒暄照料,在場的人無不看得周細,馮敬文是一個書呆子,在銀行工作時就話語不多,總一副公事公辦的正經樣。有時會有調皮的女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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