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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竇重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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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一步,左手向上一揚,猛然一個橫身,右手二指,駢列如戟,一招“驪龍探

珠”,向姜青的脈門穴劃去。

這手“以攻應攻”之式,莫非出於絕世高手,不然,不得其果,反遭其禍,把自己命送

掉。

果然,姜青抽身讓步,同時腳下一換步子,一式“老子坐洞”身法,“騰”的一聲,由

鐵缽叟莫元左肩旁,直掠過去。

兩人相距一丈以外,鐵缽叟莫元剛才這手險招,把自己救了回來。

名家交手三五回合,便知對方功夫,火候深淺。

站立自己客房門前的鐵翎岳奇,看到姜青的身法、手法,不禁緩緩點頭。

“彩鶯”於秋秋,懷著跟岳奇同樣的心情,朝前面場子,兩眼直直地看去。

兩人照面這一交手,鐵缽叟莫元,發現這“火雲邪者”姜青,手法老練,果然名不虛傳。

姜青也有同樣的感受……他發現對方久負盛名,手上真有兩下子。

兩人二次身形迫近……

莫元用了一手“撞鼓鳴鐘”,虛向姜青上盤的面門,一晃一點……

掌風才始發出,突然把身形一撤,一陣旋風似的,連閃那襲大紅僧袍,呼呼生風……

就在這同一剎那間,又是一探左臂,一式“金龍舒爪”,暗存“混元天罡掌”之力,直

向姜青的下盤小腹襲到。

姜青早已有了防備……

一見對方轉身,猛把身子一煞,一個“九品蓮臺”的身法,右腳尖點地面,一旋一拔,

整個身子憑空往後跳退八尺。

這一來,對方掌力,打了個空。

姜青一探身,招是“單掌開碑”,反向鐵缽叟莫元右臂,猛截過去……

右手三指成“鐵掃帚”式,直點對方曲池穴。

莫元倏然一驚……急把肩頭一坐,右臂一揚,運足全身“金鐘罩”功力,挺起胸口,迎

著對方三指撞去。

他打算運用這種橫練功力,把姜青的一只肘腕,撞個腕骨震斷。

如此一來,這個“火雲邪者”姜青,即使不死,也要落個終身殘廢。

鐵缽叟莫元有這樣一個打算,反而給了姜青一個極好的機會……

姜青見他自恃“金鐘罩”,前來抵禦自己三指!

於是……

將計就計,招是“毒蛇尋穴”,向前一送,才一沾著對方胸口衣衫,立即如驚蛇脫兔似

的,疾向後面,縮了回來……

右手沒有閑下,運用千斤之力,由下而上,轟然一掌打上。

“嘣”的一聲,打個正著。

姜青這一掌打出,力大無窮,同時正巧鐵缽叟莫元所出其不意……整個身軀,宛如斷線

紙鳶似的,翻出兩丈以外。

縱然莫元有一身金鐘罩功夫,也給打得渾身麻木,直向墻腳處落去!

以姜青出手的這一掌,即使莫元沒有跌個血濺七尺,當場斃命,也得掛彩受傷。

但是,事實的演變,卻又另外一回事……

莫元身形就將墜地剎那,淩空一個空心跟鬥,似乎激起一股狂大的“彈力”,身形彈飛

而回,落向姜青的面前。

姜青不由詫然一驚……這又是哪一個門的功夫?

莫元身形站停,嘿嘿一笑,道:

“不錯,‘火雲邪者’姜青,手上果然有兩下……你我兵器上再較個高下如何?”

他還沒有等著姜青的回答,一響“錚”的聲,從僧袍裏取出一對離奇兵器……

這是兩只每邊有尺來長,指般粗的精鋼線條,兜成三角形的兵器。

莫元把這對精光耀目的“金三角”,向姜青面前一晃,道:

“‘火雲邪者’姜青,老夫手中這對‘乾坤金刺角’,與你兵刃上較量一下!”

姜青看到他手中這對“乾坤金刺角”的離奇兵器,不由暗暗驚住……

莫元手中這對“金刺角”,不是“青鋼五行圈”,“日月乾坤輪”諸類兵器所能比擬的。

“圈,輪”是圓形的,它卻是三角形的。

這對“乾坤金刺角”的內外,除了護手手柄之外,裏裏外外,全是精鋼鑄成。

“金刺角”上,有倒須形的鋼刺,寒光閃閃,犀利無比……從這一對離奇兵器看來,定

有不少詭秘,玄奇的招數。

姜青把“奔雷劍”掣出鞘來,提著手中劍,使個“朝天一炷香”之式,退後三步,道:

“莫道友,請賜教!”

這時,於秋秋已走來岳奇旁邊,指了指,悄聲道:

“岳大哥,那老頭兒手中的兵刃,秋秋從來沒有見到過……”

岳奇一皺眉,道:

“這個鐵缽叟莫元,身上穿的古怪,使用的兵器更是古怪……”

他不期然中,目光回視一匝時,一聲輕“哦”,指著對面黝黑的樹蔭下,道:

“秋妹,你看,那邊樹蔭下站著兩人,可能是來替鐵缽叟掠陣的。”

秋秋註意看去,一面道:

“是一對男女……這兩人過去好像從未見到過!”

場子中的姜青也已發現,這兩人落進他眼裏他認識……男的是“天地門”中虎壇壇主

“黑虎”邵銘,女的是鳳壇壇主“玉鳳”時嬌。

“玉鳳”時嬌柳眉倒豎,杏眼圓瞪,狠狠的註視著場子中的姜青……在蘇浙交境“浣花

集”,時嬌一束秀發,就斷在姜青的劍下。

她原來可以趁鐵缽叟莫元會戰姜青時,進招上前助陣,將姜青除掉,雪斷發之辱。

但是,時嬌不敢這樣做……

鐵缽叟莫元是掌門人座上嘉賓,她若是插手助陣,莫元不但不會感謝,還認為折了他的

威風。

莫元剛才比拳腳,輸了一陣,現在滿想在兵器上,挽回這個顏面……

大吼一聲,身形一長,旋風似的撲到姜青面前……右手金刺角平推,左手金刺角平遞,

虛實互用,一式“六丁開甲”,直向姜青打來。

姜青一聲:

“來得好……”

撤退半步,右手倒腕,寶劍一穿一翻,猛截鐵缽叟莫元的右臂。

莫元截地一矮身,使個“懸瀑三疊”之式,身軀倏地一轉,掄起雙角,反手一記“老君

敲門”,直向劍身橫崩過來。

他施展這一式,是要把對方寶劍崩飛脫手。

姜青冷然一笑,劍身一沈,寒光閃射,一招“冰山頹崩”,直抹對方雙足……

跟著劍尖往上一挑,猛紮小腹。

這一劍,一招兩式,變化迅速異常,同時一絲一毫,大意不得。

莫元“乾坤金刺角”雙角走空,右腳一探,展出一個“大鵬展翅”的身法,旋風似的一

轉,宛似飛起一朵紅雲……

右手一探,招是“撥草尋蛇”,金刺角又向姜青頓後打來。

姜青閃身挪移,又避開去。

鐵缽叟莫元,亦知道“天地門”中兩位壇主,站在樹蔭下作壁上觀,他這個臉丟不起……

是以,莫元把數十年來一身所學,完全集中在這一對“乾坤金刺角”上……

寒光閃閃,上下翻飛……圓、轉、磨、打、撞、鉤、鎖、破,一招一式,十分迅速。

姜青把早年所學,八八六十四路“玄門八卦劍”,滲入了學自赤眉石魚的“掣電掠虹劍”

劍法,全力應對鐵缽叟莫元……

時而淩空高蹈,仿如神龍舞空,時而貼地流走,宛似銀河瀉星。

姜青由於紮下邪神厲勿邪“離火玄冰真氣”的根基,加上他天資敏悟,是以,不論身、

形、步、眼、精、神、氣、力,完全入了化境。

眼前鐵缽叟莫元所使用的,那是武林中聞所未聞的一對“乾坤金刺角”離奇兵器。

姜青前來對付這等外門兵器,不但旗鼓相當,勢均力敵,且是足有餘刃,將對方架住、

封住。

壁上觀的於秋秋,目註打鬥場子,向鐵翎岳奇悄悄地道:

“岳大哥,青哥手上還真不含糊呢!”

岳奇頷首道:

“姜兄弟不愧是邪神厲老前輩的傳人!”

鐵缽叟莫元發現對方劍法,詭奇奧秘,憑他這些年來江湖上的閱歷、見聞,居然識不透

對方所施展的,是哪一門的劍法……

尤其在“守”的這一方面,封閉嚴密,不論自己這一對“金刺角”,使盡如何玄妙招數,

對方就是隨手對解,拆去招式。

莫元心念閃轉之間,雙方照面對疊,已經有了八九十回合。

這時,姜青閃身來到場子的南端,莫元由東面飛越而來,追到到姜青背後……

使個“寒蟬移枝”身法,手中一對金刺角運足力量,招是“推窗望月”,雙臂往外一抖,

直向姜青背後砸來,勁道威猛至極。

姜青身子尚未閃轉,鐵缽叟莫元一雙“乾坤金刺角”,堪堪已到……

姜青倏地用了個“風擺梨花”身法……下盤原封不動,上半身懸空一扭,竟扭了過來……

手中“奔雷劍”,貼向對方雙臂掩去,對方如不躲閃,雙臂就要斷去。

鐵缽叟莫元,藝高膽大,自恃一身“金鐘罩”功夫,刀槍不入……

現在看到姜青回身獻劍,突然想出一個主意來……猛然向右一橫,這副龐大的身軀,就

像風中落葉似的飄起三尺多高。

金刺角交給右手,左手三只手指向著劍脊,一推一壓,順手用個“毒蛇尋穴”之式,直

向姜青的“風府穴”猝的點去。

鐵缽叟認為自己這個主意不錯……那是出於敵人所不意,對方無論如何,也落入這一手。

但是,姜青手上這把劍,乃是“赤眉”石魚所贈的仙家神兵“奔雷劍”,斷金切玉,何

等鋒利……豈是區區“金鐘罩”所能抵禦?

“奔雷劍”劍鋒過處,驀然一響幼細的“唰”的聲,莫元左手三指,立即和手掌分了

家……血水湧冒,痛入骨髓。

姜青倏然一轉身,招是“順水推舟”又是一劍,當胸刺去……

莫元受到斷指之痛,分神疏忽,眼看已難能躲避!

就在這短暫剎那間,姜青這招遞出,鐵缽叟莫元顯然立即喪命。

但是,姜青身懷絕技,卻是宅心仁厚,江湖上雖然給他一個“火雲邪者”的稱號,他不

但並不“邪”,而是一個仁厚的年輕人……

非到萬不得,不肯妄開殺戒!

於是……

急忙使個“懸崖勒馬”身法,煞住踏步向前的身形,同時把“奔雷劍”收住。

莫元分神疏忽,他究竟是個頂尖兒之流的高手,是以也只是瞬息間而已。

當他神智恢覆,姜青手中“奔雷劍”已向自己當胸指來,相距已不到一寸之處……

既無從閃躲,只有閉目等死!

鐵缽叟莫元閉目等死,“死”並沒有等到……

一陣清笑聲傳來,姜青道:

“蒙莫道友承讓,剛才姜某失禮了!”

莫元睜開眼看去,姜青劍尖下拄,左掌抱著握劍柄的右拳,向自己抱拳一禮。

鐵缽叟莫元一瞪眼,道:

“‘火雲邪者’姜青,你劍尖為何不刺進老夫胸窩?”

姜青道:

“莫道友,你我並非生死仇家,你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姜某又何苦下此殺手!”

鐵缽叟莫元楞了下,似乎才把對方話意理會過來……

收起一對“乾坤金刺角”,道:

“姜朋友,老夫雖非貪生怕死之流,卻也心領了,江河匯海,自有後會之期……老夫敗

於你手,給你所傷,還稱你一聲‘英雄’……”

話到此,身形暴遞,消失在夜空一角。

姜青目光投向前面樹蔭下……“天地門”中兩壇主,“黑虎”邵銘,“玉鳳”時嬌已不

知去向。

客房門前的秋秋,脆生生“咭”地一笑,道:

“青哥,你真行……”

鐵翎緩緩頷首,道:

“姜兄弟,大丈夫是非辨明,恩仇分清,兄弟你做到了!”

姜青走近前,秋秋問道:

“青哥,那個莫元老頭兒,回去九華山如何向‘天地門’交待?”

岳奇接口道:

“從剛才莫元臨去時,所說的話聽來,他不會再去九華山‘天地門’,可能回去他湘中

牛頭嶺老家了!”

這一陣的激戰打鬥,折騰了好些時候,三人也不想再睡,二人就在鐵翎岳奇房裏,聊談

中等天色放亮……

於秋秋突然想了起來,道:

“岳大哥,你想得真周到……”

岳奇問道:

“秋妹,你指的是哪一件事?”

秋秋道:

“夜晚投店時,你找來鎮街盡頭,這家‘祥泰客店’,又要了三間進深靜僻的客房……

剛才青哥跟那老頭兒一陣激鬥,外間人誰也不知道。”

岳奇搖搖頭,道:

“這不是想得周到,一件可能發生的事,事前加以防範,才不會發生更大的亂子……夜

深人靜,如果吾等投店宿在鬧處客店,方才姜兄弟這場激戰,不但使附近居民驚駭不安,還

會引起官家的註意……”

姜青含笑問道:

“岳大哥,白天吾等在白楊橋鎮街上,所看到那個賣蔔算命的老先生,以後會不會再遇

到?”

岳奇聽出這話的含意,沈思了下,道:

“不錯,此老行止離奇,對吾等三人和‘天地門’之間的情形,似乎知道很清楚,才暗

中示警,使我們有了註意和防備……”

微微一頓,又道:

“人生何處不相逢……如果這位老人家是個‘有心人’,可能吾等還會遇到他……”

談話中,時間消逝得很快,似乎沒有多久,晨曦初曙,已是黎明時分。

三人漱洗一番過後,離開客店,又踏上征程。

於秋秋眨動兩顆圓滾滾的眸子,問道:

“岳大哥,咱們此去鄂東英山,還需要多少天腳程,才能到那裏?”

岳奇看到她這副臉色神情,含笑道:

“秋妹,吾等並無重要事情在身上,不必緊緊趕路……

如果趕時間的話,繞行捷徑,施展輕功身法,一兩天就可到英山了!”

他話題投向走在前面半步的姜青身上,道:

“姜兄弟,上次你提到那個‘銀枝寒梅’金昭,她是昔年一位高人‘碧池玉蓮’易玫門

下弟子?”

姜青道:

“‘銀枝寒梅’金昭,在姜青身上接連施展殺手,要將我置於死地……她使用一種‘靈

芙子母金彈’的暗器,後來據杭州的戰大哥,與衛前輩推斷,‘靈芙子母金彈’是‘碧池玉

蓮’易玫,昔年震懾天下武林的秘門絕技,從這一點看來,金昭學得易玫秘門絕技,該是列

入門墻的弟子了!”

兩人已相處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是以岳奇對姜青的情形,已有若幹清楚……

沿途聊談中,岳奇問道:

“姜兄弟,昔年‘雙飛’之一的‘無走飛環’李琰玉,是金昭的奶奶?”

姜青點點頭,道:

“三年前‘大渡口’一次戰役中,姜青和李琰玉都受了傷……結果,李琰玉喪命在我

‘金龍奪’之下……”

岳奇一聲輕“哦”,這才想了起來……

不錯,姜兄弟還有一柄古仙神兵的“金龍奪”兵刃,同時邪神厲老前輩,還傳他一套

“大尊奪法”,由於太過威猛,是以很少施展此學。

岳奇心念游轉,又道:

“金昭為了要報三年前,她奶奶喪命‘大渡口’之仇,才找上你的……”

姜青點點頭,道:

“是的……但是,衛前輩囑咐姜青,‘不能將金昭比作金羽,他們雖然同姓,並非同胞

兄妹’……”

岳奇困惑問道:

“衛島主向你說這話,又是何種含意?”

姜青頓了頓,才接口道:

“可能是指三年前,‘大渡口’的那次戰役……”

岳奇問道:

“姜兄弟,‘玉哪咤’金羽又是何種身世來歷?”

姜青道:

“三年前,‘大渡口’那次戰役,金羽棄劍狼狽離去……

他原來是武林‘三絕掌’之一,‘魔龍掌’謝石之子,謝志的弟子。”

岳奇若有所悟的微微點頭,道:

“姜兄弟,當初衛島主告訴你那句話的含意,可能就在這上面……”

於秋秋接口問道:

“青哥,那個‘銀枝寒梅’金昭,平時使用的是什麽兵器?”

姜青回憶了下,道:

“一口劍……‘青霜劍’……”

秋秋又問道:

“她施展的劍法如何?”

姜青知道秋妹是個好勝的女孩子,一笑道:

“劍法還可以……只是她那套‘靈芙子母金彈’暗器,詭秘突出,使人防不勝防……”

秋秋一嘟嘴,道:

“我偏不信這個邪……她有‘靈芙子母金彈’,我有‘天星寒雨針’……有機會我要鬥

鬥這個‘銀枝寒梅’金昭。”

鐵翎岳奇已把“彩鶯”於秋秋視作自己胞妹,他插嘴道:

“秋妹,關於‘銀枝寒梅’金昭的事,長離島衛島主已經囑咐過姜兄弟……是以,‘天

地門’與‘玉哪咤’金羽那邊,我們兄妹兩人,不妨可以放手去幹……”

於秋秋努努嘴,輕輕“嗯”了聲!

姜青擡頭朝天色望了眼,日正當空,已是晌午時分……

又朝官道兩端看了下,前無鎮甸,後無人煙。

他苦笑了下,道:

“岳大哥、秋妹,前面沒有打尖之處……這頓午膳,我們只有空下來了!”

岳奇、秋秋尚未接口回答,迎風傳來一縷聲音,聽來很清楚,卻是十分幼細。

“不必擔心這頓午膳,老夫這裏備有酒菜,只是粗菜淡酒,有失敬意!”

於秋秋站停腳步,兩眼眼睛直瞪出來:

“青哥、岳大哥,空蕩蕩的官道上,只有咱們三人走著……哪裏來的說話聲?”

兩人也跟著站停下來……

鐵翎岳奇朝官道上緩緩回頭一匝……這是一條迤邐而上的山徑,左側山巖崢嶸,右邊是

一片濃蔭高張的樹林。

岳奇回頭一瞥過後,向右邊樹林處,道:

“既然有高人相邀,某等受之有愧,卻之不恭了!”

從樹林傳來一縷笑聲,道:

“人生何處不相逢……老夫知道三位此乃必經之道,同時又前無鎮甸,已在此恭候多時

呢!”

姜青臉色微微一怔,道:

“岳大哥,聽樹林裏傳出的說話聲音,好像是有一面之交,相識的人!”

岳奇一笑,道:

“姜兄弟,咫尺之間,我們見過面,自然就知道了……”

三人走進官道邊樹林,一陣呵呵呵笑聲又起,接著在道:

“三位走向這邊……”

三人循聲穿過一片樹林,縱目看去,前面一塊丈來方圓,平坦的草地,有一老者含笑揮

手招呼……

於秋秋詫然怔了下,道:

“原來是他……”

鐵翎岳奇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真個人生何處不相逢……這是你老人家有心人了!”

姜青目註看去……這位老人家年有七十多歲,穿的文巾儒衫,臉色紅潤,精神矍鑠,正

是在前面“白楊橋”鎮上賣蔔算命的老者。

岳奇拱手一禮,道:

“但不知你老如何稱呼?”

老者含笑道;

“老朽‘魯平’,給江湖同道加上‘知機叟’的稱號……”

“‘知機叟’魯平!”岳奇倏然想了起來,道:

“敢情早年北地武林,一位有‘神蔔’之稱的魯平,亦是魯老丈了!”

知機叟魯平道:

“這是些見不得人的玩意兒,現在從你‘鐵翎’岳大俠嘴裏說出來,那是愧煞老朽

了……”

鐵翎岳奇一怔,道:

“魯老丈如何識得岳某江湖上的小姓,賤稱?”

魯平道:

“如果不知你‘淩霜會’副會主‘鐵翎’岳奇,與‘天地門’有水火不相容之隙,老朽

又怎會在‘白楊橋’留下八字……指出‘識時務者為俊傑’!”

岳奇聽到這些話,卻是無法完全會意過來……

他看到草地上,整整齊齊鋪著一塊白布,上面有酒有菜,還有幾付杯筷,知道此老一番

盛情,在這裏接待自己三人的。

若在酒中相談,相信自會知道其中內委經過……有了這樣想法,他也就不再問下去。

岳奇將姜青和於秋秋兩人,向魯平引見介紹了下。

魯平向秋秋見過禮,朝姜青這邊,道:

“原來這位是今日武林旭日東升的‘火雲邪者’姜大俠,老朽久仰了!”

姜青謙虛地道:

“魯前輩過獎,姜某不敢……”

魯平連連搖頭,道:

“姜大俠,‘前輩’兩字,小老兒不敢領受,老朽癡長幾歲,就用‘老丈’相稱,聽來

才不見外……”

手一擺,向三人呵呵笑道:

“這裏無桌無椅,席地而坐,實在不成體統……”

岳奇一笑,道:

“魯老丈,江湖中人不拘小節,吾等打擾老丈之處,已經十分不安了!”

四人席地圍坐,魯平賓主酒杯裏斟下酒,舉樽相邀,道:

“難得,難得,老朽今日能邀上‘火雲邪者’姜大俠,‘鐵翎’岳大俠和這位於姑娘共

席,堪稱一樁快事。”

酒後,岳奇問:

“魯老丈,你如何知道‘淩霜會’岳某,與‘天地門’水火不相容之隙?”

知機叟魯平道:

“老朽常年浪跡江湖各地,武林中風吹草動之事,有的耳聽,有的目睹,知道的就比旁

人多了……”

微微一頓,又道:

“‘天地門’開山立壇,前後還不到一年,所作所為,卻是令人不齒……”

岳奇聽到這話,突然想到一件事上,試探問道:

“魯老丈,你可知道‘翠雨劍客’侯申此人?”

知機叟魯平道:

“‘翠雨劍客’侯申,乃是江南武林知名之士,老朽當然識得此人……”

一笑,又道:

“岳大俠帶領‘淩霜會’中弟兄,在浙皖交境‘彌陀集’此舉,給‘天地門’當頭一棒,

亦為天下武林中人所喝彩!”

鐵翎岳奇這一聽,已有幾份會意過來……難怪這位魯老丈識得自己。

魯平一口酒送進嘴裏,朝三人回頭一瞥,道:

“三位留宿九華山之麓‘七望溪’鎮上,有否遭到‘天地門’的暗襲?”

岳奇道:

“魯老丈偈語示警,果然不出所料……”

他把當時情形,告訴了這位知機叟魯平,指著姜青又道:

“夤夜‘天地門’來犯,是給我這位姜兄弟所擋退的……”

魯平朝姜青目註一瞥,向岳奇問道:

“找上你三位的,是‘天地門’中壇主?”

姜青含笑接口道:

“不是‘天地門’中壇主,來人是‘梵谷樵翁’耿策座上嘉賓‘鐵缽叟’莫元……”

“‘鐵缽叟’莫元?”魯平知道此人,“老朽與莫元,雖然江湖上同樣有‘叟’字之號,

但是身懷之學,卻要相差一大截了……”

他並非懷疑,而是含著驚詫的口氣,問道:

“姜大俠,這位來自湘中牛頭嶺的‘鐵缽叟’莫元,遭你所敗退?”

姜青將夜晚那場激鬥的情形,簡要的說了下,又道:

“莫元斷去左手三指,姜某再招遞上,指向莫元胸窩,突然心念閃轉,不能妄開殺戒,

就把堪堪遞出的一招,收了回來……”

知機叟魯平連連點頭。

岳奇一笑,接口道:

“鐵缽叟莫元倒是一位個性中人,臨去時,他向我姜兄弟留下一句話,說是:‘老夫雖

非貪生怕死之流,卻也心領了……江河匯海,自有後會之期……老夫敗於你手,給你所傷,

還稱你一聲‘英雄’……’。”

知機叟魯平若有所思中,又微微一點頭,才道:

“姜大俠不但大智大勇,且是宅心仁厚……日後可以擋住江湖腥風血雨,是天下武林之

福。”

姜青聽得臉上有點紅熱……端起酒杯把酒送進嘴裏,掩去了這份窘態。

秋秋這雙圓滾滾秋水似的明眸,卻是一霎不霎地朝他看來。

知機叟吃喝中,想到一個話題上,道:

“老朽行走江湖,探聽來的新鮮事,卻也不少,江湖上又有新的門派創立……”

姜青聽得註意起來……

鐵翎岳奇接口問道:

“魯老丈,此門派如何稱呼?”

魯平道:

“此門派名叫‘紅袖盟’,裏面一色都是巾幗女傑的女弟子……”

姜青一聲輕“哦”,朝魯平看來。

魯平接著在道:

“此‘紅袖盟’的創立,跟‘天地門’前後相隔沒有多久,可是這些女弟子的作為,跟

‘天地門’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姜青無法會意過來,試探問道:

“魯老丈,你所指的‘紅袖盟’又如何?”

魯平道:

“據老朽所指,‘紅袖盟’中女弟子,雖然帶了幾份傲氣,但行事為人,義之所在,舍

身取義,卻是巾幗英雄的風範。”

鐵翎岳奇聽來暗暗一怔,心道:

“此‘義之所在,舍身取義’八字,乃是某等創立‘淩霜會’的宗旨,原來江湖上的也

有此一‘同道’。”

姜青雖然過去從長離島“飛燕樓”中弟子那裏,探聽到若幹有關“紅袖盟”門中情形,

現在他聽知機叟魯平說出這些話後,就即問道:

“魯老丈,‘紅袖盟’掌門人,是何等樣人物?”

魯平道:

“就是老朽方才所說,‘紅袖盟’門中都是女弟子,所以她們掌門人也是一個年輕女

子……那是武林中有‘銀枝寒梅’之稱的金昭金姑娘。”

鐵翎岳奇臉色一怔,朝姜青這邊看來……

其實姜青早已知道此事,只是目前從知機叟魯平處,獲得一個更確實的證明而已。

是以,他並未顯出有任何異樣的神情,只是輕輕籲吐子口氣。

這頓別致的午膳,三人在知機叟魯平的相邀之下,愉快地結束。

鐵翎岳奇對這位行止離奇的知機叟魯平,十分感到興趣,含笑問道:

“魯老丈,此去你又往何處?”

魯平收拾起草地上的杯筷,擡臉一笑,道:

“老朽隨遇而安,亦是逐水浮萍,飄到哪裏,就是哪裏!”

三人聽到這話,道了聲“後會有期”,分袂離去。

於秋秋含笑道:

“青哥,那位魯老丈有點怪怪的……”

他含笑說出這話,姜青臉上看不到笑容,岳奇臉色也凝得緊緊的。

可能眼前岳奇有跟姜青同樣的想法,他開腔道:

“姜兄弟,岳奇就用了過去衛島主跟你說的那句話……

金昭和金羽雖然同樣姓‘金’,但是他們並非同胞兄妹……

所以,你對金昭的事,需要善加處置,不能稍有疏忽才是。”

姜青頷首道:

“是的,岳大哥……”

微微一頓,又道:

“但,都是她找上姜青的,而且用的招式兇狠毒辣,恨不得一劍將我置於死地。”

岳奇感觸地道:

“姜兄弟,這也難怪金昭……一脈相傳的尊親之仇,不共戴天……三年前,‘大渡口’

一次戰役,她奶奶‘無走飛環’李琰玉,就是喪命在你‘金龍奪’之下的……”

姜青默然……他找不出適當的措辭來回答。

岳奇又道:

“姜兄弟,‘銀枝寒梅’金昭對你這股仇恨,如何設法將其化解……從知機叟魯平那裏

聽來,‘天地門’中那夥人,不能與金昭掌門的‘紅袖盟’所能比擬……”

姜青已聽出岳大哥話中的含意,點點頭應了聲,道:

“是的,岳大哥!”

於秋秋一努嘴,道:

“岳大哥,人家找上門,來打青哥,總不能光是挨打,不還手!”

岳奇沈思了下,道:

“秋妹,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過,你岳大哥亦並非是這意思,而是如何設法將其

化解!”

姜青點點頭,道:

“是的,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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