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一切，回到城中天色已暗，女子騎著馬一路疾馳，最後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你又去采藥了？”一身黑衣的少年倚在門前，見她略有狼狽不禁皺眉，“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少女，也就是十三歲的嘉月，她擡頭對他笑笑，“你又在門口等我啊！蜀道，你真夠義氣。”

“少來。”他不自然的別過頭，頓了一下又繼續問，“出了何事，你今天比往常慢了一個時辰回來。”

聞言，嘉月手上韁繩一甩，劃過一道勁風，眼帶殺氣，“樂道在哪裏？”

“不知道，你幹嘛？”

她彎起唇，露出一個極具危險的笑，“我要殺了他。”

……蜀道，“別鬧了。”

“哎，阿月你回來了，還沒吃飯吧？”樂道笑著走過來，絲毫沒註意到空氣裏隱約飄散的寒意。

兩人不語，他奇怪的摸了摸後腦，“你們做甚這樣看我？”

蜀道搖頭，“那要看你究竟做了什麽事情。”

望見嘉月不善的臉色，樂道後退一步，淩厲的鞭子劃空而來，一旁的花瓶碎的清脆，他不敢置信，“你玩真的？”

嘉月冷冷一笑，甩著鞭子抽他，“你平常摳門也就算了，能告訴我為何金剛石做的繩子居然用過兩次就斷？！”這混賬省錢省到她頭上了，真是……不抽他一鞭子怎能咽下這口氣！

“呵呵……你也知道金剛石難覓，能做成手套就不錯了，哪裏有多的做繩子啊？”樂道一邊躲一邊笑，他輕功甚好，一時之間嘉月奈何不得。

“收我這麽多香還不好好辦事，知不知道你這樣可是會害死我的？！”她氣，若不是那少年，恐怕她這具身體壞得沒用了。

樂道面色一怔，“你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他突然不動，鞭子揮出打在他身上啪的一下，衣衫都裂了一道。

嘉月停下，她自己下的手能不知道輕重？那一鞭子臨到最後雖收了七分力道，恐怕也傷了皮肉。

樂道盯著她的眼睛，表情嚴肅，“下次不要再去采藥了，我給你們留了飯菜，進來吃飯。”

真是……嘉月扔了鞭子進去，再大的火對他都發不出來。樂道比他倆大，少年老成，對外人狠是狠對他倆可真是沒話說。他故意在繩子裏摻其他材質就是希望她長個教訓不要再去危險的地方采藥，可這缺心眼的就沒想過她有個萬一？！

經過樂道身邊的時候，蜀道停了下，一拳揍過去卻是挨著他臉輕輕擦過，“沒有下次。”

樂道摸了摸臉，站在原地苦笑，這一個兩個越大越不懂事……

飯桌前兩幅碗筷，嘉月垮下臉，“你沒吃飯？”

蜀道不語，樂道緊跟著進來，“你還不高興，要不是為了等你人家小蜀能錯過飯點啊！”

她摸摸鼻子，知道自己理虧，蜀道反瞪樂道一眼，“不要那樣叫我。”

樂道嘖嘖出聲，“要不是我，你小子鐵定得餓到明天，這般恩將仇報可非君子所為。”

桌上兩人執筷，將食不言進行到底。

“阿月，公子讓你用完飯後過去。”樂道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涼意，嘉月咽下最後一口飯團，表示自己知道了。

蜀道放下碗筷，面色不顯，“你可知道是什麽事？”

他搖頭，氣氛一時凝滯。晴若是十六歲那年走的，她才只有十三歲不是嗎？

嘉月忽地一笑，“興許公子只是找我調制別的香，你們別想多了，我快去快回。”

見二人神情不變，她接下去，“今天采到顏花了，回頭調制的銷魂香我第一時間拿來送你們。”想了想又加了兩字，“白送。”

樂道笑開，蜀道卻依舊板著臉，嘉月離開房門打算回來再想法子哄哄他，可她沒想到，這個晚上之後他們整整三年也沒能再見，而再次見到的那一天……蜀道和樂道都寧願沒有那天。

公子好潔，自從第一次面對面她就知道，嘉月回到自己房裏沐浴後又換了身幹凈衣服這才去見他。

燭火晃動，男子容顏不變，十歲到十三歲，她已由女孩長成少女，身量也長高，樣子變化不小，可他坐在那裏，手執一枚黑子，神色也一如往昔。

她收斂了表情，恭敬行禮，“公子安。”

川瀛看她，聲音溫和，“櫃子裏有藥，你臉上不能留疤，擦擦再過來吧！”

“是。”嘉月自覺被差遣好多年，骨子裏積累了奴性，有時候想起上輩子的事情都覺得恍惚，差點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她承認自己喜歡這樣的生活，刻意忘記自己是凡魂，只簡單做個凡人的日子。

看見她對著鏡子抹藥，川瀛凝眉，他只是覺得那幾道傷口礙眼罷了，他是看著她長大的，不可能有別的心思。思及此，他不再猶豫，“阿月，我要你入宮。”

嘉月沒停手，聲音不變，“你要我做皇帝的人嗎？”

川瀛失笑，“你還不夠資格。”她放下鏡子望他，一雙眸子亮的驚人，三年前楓樹上，她亦是用這雙眼睛俏生生看他，有驚訝，也有迷惑。

川瀛不知自己是如何移開目光的，“去太子妃那裏，用我教你的東西，確保東宮三年無所出。”

當今聖上病弱，太子三年內又無所出，鎮斌王虎視眈眈……她知道他終於要開始動手了，可她卻不願意離開，“公子，若我不想去，你會如何”

“你這是在求我？”青衫拂過棋盤，帶倒了旁邊的茶盞，川瀛聲音溫和，“你知道的我……”

“身邊不留無用的人。”她打斷他的話，望著他定定的答，“我知道了。”

嘉月未行禮退下，徑自而去，地上的殘局也沒理會。川瀛看著這滿地狼藉，一時好笑，卻又不郁，既笑她這般孩子氣的舉動，又不郁自己的情緒被她所擾。

她已經十三歲，湘國女子在這時候大都定了親，躲在閨房裏繡自己的嫁衣。他可以對別人狠心，唯獨對她卻總保有一分餘地。去皇宮吧！用我教你的一切保護我自己。男子漂亮的琉璃眼中一片深沈，籌劃多年，棋子皆已落下，他沒有機會回頭。繼續往前走，要不成王否則敗寇！

－－－－－－題外話－－－－－－

好喜歡《華胥引》的cos視頻，看了好多好多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