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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心軟,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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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皇帝陛下神清氣爽的起來,從表情來看睡得十分之好。他望向一旁,嘉月已經滾進裏面,手扒著冰冷的墻,樣子十分好笑。

他的眉眼不經意舒展開來,那股子戾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孤獨終老麽?皇帝陛下描摹著女子精致的輪廓,嘴角浮現自己也未察覺的笑容。

之後幾天一概如此,嘉月除了呆在月華宮,跑的最多的就是梵度那裏。

“月妹妹……”楚墨一襲石榴裙,笑意吟吟的站在殿門口,“你也是來看梵度的?真是巧。”

嘉月踏進殿門的步子一頓,很誠實的回道,“貴妃娘娘專程來堵我也是巧的很呢!”

“說的哪裏話?”楚墨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親熱的好像姐妹一樣。“早知道你要來,我就先去月華宮等等了。”

兩人攜手就進了梵音宮,午時已過,正是打瞌睡的時候,梵度見到她倆進來也是驚訝,她是一向由著性子說話的,直接問了出來,“你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楚墨瞥她一眼,臉上浮現擔憂之色,“聽說你病了,我很擔心。”

擔心怎麽不早些來?這都好幾天了。梵度捏了條帕子咳嗽兩下裝柔弱,她的膚色本就白,這會子唇也是淡的,眼窩帶有青色,看上去還真是病的不輕。

嘉月在一旁看得眼角抽抽,梵度陸陸續續咳了一會兒才停止,接著又捏著帕子細聲細氣的說話,“墨姐姐再來晚點,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說的什麽話,可有叫過太醫?”楚墨的反應有點大,梵度拉住她的手,眼帶哀傷,“太醫來看過了,都說是心病。”

楚墨一頓,似乎想到什麽。“皇帝陛下也有自己的苦衷,姐姐不好議論,你放寬心,凡有什麽不滿意的盡數告訴我。”

“……多謝姐姐。”

嘉月站一旁看她們說話句句不離姐姐妹妹,不禁莞爾。這要不清楚的,還真以為是親姐妹分散多年團聚了。好不容易寒暄完了,楚墨抹抹眼淚,才反應過來忽略了誰。“月妹妹,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娘娘本是情不自禁,又談何見笑?”嘉月的目光穿過她,落在梵度身上,“好好養病,我明日再來看你。”

不等梵度開口,楚墨已是佯裝生氣,“怎麽我一來,你卻是要走?”

“娘娘多慮了。”嘉月推拒了婢女遞上的茶水,“我日日都來,次數一多,怕是梵度都不大願意見。”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奇怪,以前怎麽沒有見你們走的這麽近?”這話已是讓梵度不高興的皺眉。

“同是異鄉人,娘娘應該明白。”嘉月笑了笑,徑自轉身走了,連客套都不願做。

楚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沒好氣的說,“梵度,你與她交好,置我於何地呢?”

說不上什麽感覺,梵度覺得無力,楚墨是她在烈國第一個相識的,在她最難堪的時候卻並沒有出現,現在又來做什麽,看她的笑話麽?“我有些不舒服,貴妃娘娘,恕不遠送。”

“梵度……”楚墨一滯,還沒從她的話中反應過來,那張囂張乖僻的空靈面龐是她從未見過的倦乏。她張了張嘴,“我不是故意沒來看你,陛下發了那麽大的火……”

她卻已經不願再聽下去,“梵度,恭送娘娘。”

楚墨看著她,面色覆雜,慢慢起身,沒有再開口,一步步的走出梵音宮,只是背影無端孤寂。

梵度苦笑,真是……她又做錯了什麽?不過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罷了。

今晚的踐行宴,設在水央殿,除了幾個重臣和梵音一族的使者再無他人。

殿中歌舞升平,梵優卻是沈不住氣了,過了今晚,他再也無法迎回那人。“陛下,此行回去,怕是許久不能再見梵度,故臨行前,見她一見如何?梵優也好回去向族長交代。”

高座之上,夏祁一身黑袍,冷冽之氣濃的遮不住,薄唇微啟,“準。”

過了半刻鐘,殿外響起一陣縹緲的樂曲,聽的人心神不由一蕩。殿中樂聲靜止,舞姬的步子亂成一團,不多時便退了下去。

梵優掩飾不住心裏的驚訝,這是……那緩緩的旋律,帶著神聖的梵音,調子清揚優雅,華貴天成。不僅如此,這曲子,冰冷中帶著一絲溫和,無端令人想起雪山上的泉水。縱使冰寒徹骨,卻帶著甘甜。

樂聲緩緩止,一抹輕柔的身影迎著月光踏進殿中。梵度一襲素色白裙,胭脂未染,長長的發低垂到地上,她的容顏絕美,不過十四便已有傾城之姿。

“梵音族女梵度,見過陛下。”她頷首,不覆往日乖張,聲音帶著沙啞,像大病之後的虛弱。

梵優手上的青筋都冒出來,她這個樣子,如何讓他安心回族?

皇帝陛下面色不變,“平身。”聲音未落,梵優已是大步上前扶住她。

“你……”

梵度將臉掩在他寬大的衣袖裏,眨了眨眼,他一楞,盡在不言中。等他擡頭,便是一臉不忿隱忍之色,“陛下,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麽?”

皇帝陛下淡淡的看他一眼,話卻是對另一人說的,“梵度,你告訴他,烈國待你如何,可曾讓你受過丁點委屈。”

“沒,沒有……”梵度的語氣一急,又是一陣輕咳,“陛下仁慈,待我不薄。”

“你!”梵優惱恨她不說實話,也不多說,狠狠一下跪在地上。註入內力,強勁的沖力幾乎將地面裂開一道痕跡。

眾人皆驚,皇帝陛下放下酒杯,臉色不悅,“你這是何意?”

“梵優乃族長義子,十三歲繼梵音護法首位,已有兩年。”他低著頭,“讓梵度回族,我願代替她留在此地。”

“你起來,誰要你替我了?”梵度咳了兩下,也是意外他會這麽做。

“陛下,請您允許梵度回族。”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十五歲的少年面帶決然之色。

梵度眼睛一酸,淚水忍不住掉下來,遂跟著跪下去,“您不要聽他的,我不走,大不了一輩子都呆在這兒。”

“梵度!”

她瞪他,兩人互不相讓。

皇帝陛下眼底已有不耐之色,冷冷一句,“既然都不想走,不如一起留下。”

兩人頓時噤聲,都還是十幾歲的少年,雖然早熟但並沒有多少處事的經驗。梵度心裏暗叫糟糕,弄巧成拙這可怎麽辦?

“方才,你奏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她一楞,乖乖回道,“思歸。思念的思,歸家的歸。”

“既是思歸,你明日便同梵優一起回族。”

梵度猛地擡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就這麽簡單,不過幾句話就準她回雪山了?她一下子想起那個一身艷麗百花裙的女子,原來皇帝陛下是這麽容易心軟的人嗎?

梵優可不管那麽多,趁他沒反悔,趕緊起身行禮,“多謝陛下。”

------題外話------

你以為陛下很好說話,孩子,你不要太天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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