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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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廉恥。’大公主沒法,只好耐住了。又過了幾個月,大公主又要去宣召附馬,又被保姆攔住了,道:‘公主倘一定要宣召附馬,須得花幾個遮羞錢。’大公主拿出一百兩金子來,保姆說不夠,又添了一百兩,也說不夠,直添到五百兩,還是說不夠。大公主一氣,不宣召了。直到正月初一,進宮拜見父親,問道:‘父皇究竟將臣女嫁與何人?父皇聽了,十分詫異,說道:‘琪幀不是你的丈夫嗎?’大公主道:‘什麽琪幀?他是什麽樣子的?臣女嫁了一年,都未見過他面!’父皇問道:‘你兩人為什麽不見面?”大公主道: ‘保姆不許!’父皇笑道:‘你夫妻們的事體,保姆如何管得?’大公主聽了,回到府去把保姆喚到跟前,訓斥一頓,徑自就把附馬喚來了。我大姐姐是夠膽量,才敢如此。其他歷代公主,連在關外稱皇的三代都算在內,沒有不受保姆欺負的!”冒浣蓮聽了,真是聞所未聞,大感奇異,公主繼續說道:“我們宮裏的規矩,公主死了,公主的器用衣飾,就全歸保姆所得。因此保姆們對公主就越發管得嚴厲,不許做這,不許做那,連行動都沒有自由,好些公主就因長處深宮,郁郁而死。算來,我還算好的了。”冒浣蓮暗想:“這樣看來,保姆虐待公主,和鴇母的虐待妓女,倒差不多!”公主低籲了一聲,問道:“你們尋常百姓人家的女兒,可有這樣受管束的嗎?”

張華昭微微一笑,說道:“我們那些號稱詩禮傳家的名門淑女,也一樣被管束得很嚴,只不過沒你們那麽多保姆,不是受保姆的管束而已。大約你們皇家是名門中的名門,所以盡管做皇帝的怎樣荒淫都可以,但做公主的卻要守祖訓禮法了。”冒浣蓮點頭暗道:“他倒看得比我清楚,不能專怪保姆,保姆只是替皇帝執行家規禮法的人罷了。”

公主繼續說道:“我是光帝(順治)第三個女兒,五六歲的一時候,父皇去世(其實是到五臺山出了家),皇兄繼位,比起其他的公主來,受保姆的管束,還算是較松的了,但處在深宮,也是度日如年,幾乎悶死。後來容若來了,他是我們的內親,和皇兄親如手足,常到內廷游玩,他見我郁郁不樂,就帶我出宮到他的家裏玩,他的母親也喜歡我,以後我就常常藉口到相府去住,溜出宮來。

“直到去年的夏天,有一日,容若突然來找我,悄悄地問我,有沒有專治內傷癥的大內聖藥,因為他知道有好些聖藥是每個公主都賜一份的。我問他要來做什麽,為什麽不向皇帝要,卻向我要?他笑嘻嘻的不肯說,我發小孩子脾性,他不說我就不給,他熬不過,才告訴我說,是給一個江湖大盜治傷的。我非常好奇,覺得這件事情很夠刺激,就要求他讓我看看江湖大盜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我們約定彼此都不準對別人說,結果他讓我去看了,我起初以為江湖大盜不知是生得多兇惡的樣兒呢,哪料卻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冒浣蓮插口道: “一個怪浚豪的少年!”

張華昭面上一熱,說道:“冒姐姐開玩笑,我在五臺山時,受了容若姑母多鐸王妃的飛鏢打傷,後來夜闖清涼寺,又受了禁衛軍的圍攻,身受重傷,流血過多,成了癆癥。要不是公主賜藥,我已活不到現在了。”

冒浣蓮聽後,心中了了。她想:像公主這樣深感寂寞郁悶的人,一定有許多古古怪怪的幻想,她發現了“江湖大盜”這樣俊差,一定常常溜出宮來找他談話解悶,久而久之,就生了情愫。只不知張華昭對她如何?

公主小嘴兒一呶,又道:“我很任性,我想要的東西,總要到手方休。我在宮裏悶死啦,容若說昭郎就要離開了,冒姐姐,你是來接他出去的嗎?你們能不能帶我到外面去玩?暖,你們不知道,有時候我真想安上一對翅膀,飛出深宮!”這時的公主,性情流露,就像一個淘氣的小姑娘!

冒浣蓮心想:你要完成這樣的心願,那可比要摘下天上的月亮還難!

正思量間,忽然覆道望來了“閣閣”的腳步聲,冒浣蓮忙把頭巾整好,回頭一望,只見納蘭容若走了進來。

納蘭見公主和冒浣蓮貼身而坐,款款而談,吃了一驚,忙道:“三公主,時候不早,你應該回房安歇了。”公主嗔道:“容若哥哥,你也要像保姆一樣管我?”冒浣蓮咧嘴一笑,站起來道:“我也要走了!”納蘭容若滿腹狐疑,攔著她道:“你和昭郎是以前相識的嗎?你是什麽時候來到府中的?”冒浣蓮笑道:“同在異鄉為異客,相逢傾蓋便相親。”納蘭容若見她集唐人詩句作答,意思是說,只因性情相投,乍見面(傾蓋)便可成為好友。這樣說似乎她和張華昭以前並不相識。但細味詩意,亦可能是暗指她和自己以及公主,都是“傾蓋如故”的意思,知道她不願作答,故意集成詩句,好像禪語一樣。納蘭容若不覺眉頭一皺,但見她才思敏捷,也就不再留難,由她自去。

冒浣蓮下了天鳳樓,見桂仲明踽踽前行,如癡如傻,忙上前拉著他。桂仲明把手一摔,說道:“你不去陪那什麽公子,回來做什麽?”冒浣蓮道:“你又來了!我是張華昭請去談的,幹納蘭公子什麽事?”桂仲明道:“是嗎?我看納蘭公子很喜歡你,要不然,怎你說他待人很好,對我卻是那麽冷冰冰的。”冒浣蓮道:“你把經過細細說來,待我評評理,看是你不對,還是他不對。”

桂仲明細細說了,冒浣蓮笑得打跌,說道:“原來是你這樣莽撞,一見面就向人家要人,這怎怪得他,試想,假如是一個普通的宰相公子,你,一個看園人這樣頂撞他,他不把你抓起來才怪!”桂仲明聽了,也是道理,不再言語。冒浣蓮又正色說道:“不過,據我看來,納蘭公子也已起了疑心了。他雖然超脫絕俗,但到底不能算我們這邊的人。他一起了疑心,我們在這望呆不下去了,而且就算他不懷疑,你今晚亮了這麽一手,把楚昭南的劍削斷,和他打成平手,相府裏,只要是懂得武功的,沒有不懷疑你的了。”桂仲明道:“那我們在路上也曾打贏了江北三魔,陸明陸亮怎麽還請我們來?”冒浣蓮道:“你真是不解事,江北三魔怎能和楚昭南相提並論?在這裏,誰要是擋得住楚昭南三招,恐怕就會震動京師了。”桂仲明道:“那麽我們是不是要馬上逃跑?”冒浣蓮道:“我雖然見著了張公子,還沒有把我們的來意告訴他,我們要不要馬上走,你且待我今晚好好想一想。”桂仲明奇道: “你在天鳳樓耽了這麽些時候,見了張公子還不和他說明來意,你們到底談些什麽?”冒浣蓮一笑不答,只是推他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冒浣蓮就拉起桂仲明,說道:“我們向總管告假,你隨我到外面去找一位朋友。”桂仲明從未聽冒浣蓮說過在北京有朋友,大感奇怪。冒浣蓮道:“不是我的朋友,是我傅伯伯的知交,北五省的名縹頭石振飛,他獨創的躡雲十二劍在江湖上久負盛名。此人最重江湖道義,三十年來,只憑一面鏢旗就走遍大江南北,從未失手。據傅伯伯說,他的劍法雖好,但能夠這樣,如並不是全靠武功,而是因為德高望重,江湖朋友都給他個面子!” 桂仲明喜道:“你何不早說,既有這樣的老前輩在此,我們理應早去拜訪。”冒浣蓮道: “我小時隨傅伯伯見過他,前幾年聽說他已閉門封刀,在家納福,不管閑事了。只是以傅伯伯和他的交情,他對我們的事,總不能不理。我們將來若要帶張公子逃出相府,恐怕還要倚重於他。”

兩人向總管請假,總管見他們昨天那樣的威勢,豈敢不準?兩人走出相府,冒浣蓮道: “我只記得他的家在奉聖胡同,詳細地址卻不記得,只是走到那裏一問,總可知道。”兩人走了半個時辰,到了胡同口,正想找人來問,忽見有人擡著酒席,走入胡同。其中一人道: “石老鏢頭這幾天天天請客,今天又不知請的是哪一些人。”冒浣蓮大喜問道:“是石振飛老鏢頭請客嗎?”那人睨了冒浣蓮一眼道:“該不是請你吧?”冒浣蓮一笑不語,跟著他走。到了一座大宅,擡酒席的自有管門的長工接了進去。冒浣蓮上前唱了個喏,徑道來意。

那管門的長工又打量了桂冒二人一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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