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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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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按,騰蛟劍似飛蛇般直吐出去,那人猛見一道銀虹疾射面門,微“咦” 一聲,身隨劍轉,急走偏鋒,展開精奇招數,轉攻桂仲明兩脅。

桂仲明的五禽劍法,本以迅捷見長,不料對方的劍法更為迅捷,瞬息之間,兩人已打了三五十招,都是一沾即走,兩劍從不相交。桂仲明越打越奇,這人的劍法非常之似淩未風的天山劍法,變化繁覆,摻雜有各種家數,若不是他見過淩未風劍法,幾乎抵擋不住!但他也曾聽得淩未風說過:晦明禪師的天山劍法,生平只傳過三個人,一個是二十多年的名震江湖的楊雲駱,此人十八年前在杭州離奇斃命。尚有兩人,一個是已投了清廷的游龍劍楚昭南,一個就是他,那麽這個瘦削身材的人,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天山劍法?

此人劍法是精奇極了,只是功夫卻遜桂仲明一籌,鬥了片刻,額上見汗,桂仲明覷個真切,手腕倏翻,硬磕對方的劍,只聽得當的一聲,那人的劍給磕上半空,急忙倒縱出去,追接那被磕飛的短劍。桂仲明將騰蛟劍卷成一團,也不迫趕。只見那人接到被磕飛的短劍,在燈光下細看,滿面疑惑之容。原來那人的短劍也是把寶劍,她接了一看,只見劍鋒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分明是給桂仲明的劍所損傷的,哪得不驚。而桂仲明的騰蛟劍,自使用以來,已不知截斷過多少兵器,如今用了十成力量,滿擬把它截為兩段,不料見對方接了下來,細細把玩,竟似毫無傷損,也是大吃一驚。

桂仲明滿腹狐疑,上前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認識淩未風嗎?”那人驀地回頭,詫聲問道:“你認得淩未風?”…”尚未說完,忽然山坳處疾的又飛掠出兩條人影,當前一人,手持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剛一現身,便連聲獰笑,叫道:“好大膽的女飛賊,竟然闖進相府來了!”桂仲明心想:“果然是個女的。”

那人長劍一攔,封著了“女賊”的去路,另一人側邊竄上,招呼桂仲明道:“你是相府的衛士?好功夫,你幫我們把女賊擒住,這是奇功一件。”桂仲明不理不睬,雙目註定那個 “女賊”。“女賊”已和那人交上了手,只聽得叮當幾聲,兩人各自退後幾步。使長劍的出聲罵道:“你這女賊從哪裏偷得我師兄遺下的寶劍?”“女賊”也罵道:“你還記得你的師兄?”短劍一舉,兩人又鬥在一起。

那人的長劍切了三道缺口。這還是他內功深湛,一見勢頭不對,便用天山劍法的“卸” 字訣,化去寶劍硬削之力,不然這柄長劍真會給短劍截斷。

兩人一退覆上,再度交鋒。那使長劍的傲然說道:“你有寶劍也難奈我何。”展開長劍,翩如驚鴻,猛如雄獅!劍法和那“女賊”雖是同一路數,卻是不過十招,便把“女賊” 迫得連連後退。桂仲明大吃一驚,怎的今晚碰到的人,一個強似一個,這人的劍法,不但和淩未風一模一樣,連功力也好似差不多!

在天鳳樓上的冒浣蓮,聽得下面的金鐵交鳴之聲,連忙手足並用,落到地上。一看之下,吃驚非小,失聲叫道:“快上去救那個女子,她是易姐姐!”

這“女賊”正是易蘭珠,來捉她的人卻是楚昭南。她的短劍名為“斷玉劍”,和楚昭南的游龍劍同是晦明禪師的鎮山之寶,當年晦明禪師將短劍傳給楊雲駱,長劍傳給楚昭南,楊雲駱在臨死時寫下血書,將短劍與女孩交與一個少年,叫他到天山以血書短劍為憑,拜在晦明禪師門下,那少年是淩未風,而那女的則是今日的易蘭珠。她給淩未風抱上天山時,才是三歲多一點,她的一身武藝,都是淩未風代晦明禪師傳授的,因為是自幼就得上乘劍法的真傳,功夫自是不弱。只是和楚昭南桂仲明等人比起來,功力當然還是有所不如。

易蘭珠敵不住楚昭南的連環攻擊,正在危急之際,忽聽得楚昭南大叫一聲,往後疾退,易蘭珠只覺腦後生風,怔了一怔,楚昭南驀地雙手一揚,兩道銀光,已是向她射來,易蘭珠舉劍橫削,“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一看卻是一段斷劍。這幾下,快得出奇,連易蘭珠也看不清楚。擡起頭時,已見楚昭南雙手空空,和一個持劍少年,互相撲鬥,這少年正是剛才用寶劍打敗自己的人。

原來桂仲明救人心切,施展絕頂輕功,用五禽劍法中的“俊鶻摩雲”絕技,身形一起,在半空一個倒翻,頭下腳上,便向楚昭南沖來。易蘭珠背向桂仲明,因此只覺腦後風生,看不清人影。楚昭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驀見一人似彎箭般疾沖而上,卻是雙手握拳,不帶兵器,雖然對來人的輕功頗感驚奇,但也不以為意,他想:我天山劍法,神妙無匹,你這樣沖來,我只一劍,就可以刺你一個透明窟窿!那料桂仲明的騰蛟劍,卻是一件異寶,用時如百煉鋼,不用時如繞指柔,這時給桂仲明卷成一團,藏於手心,楚昭南見他翩如飛鳥,疾沖而來,把劍一引,先粘開易蘭珠的短劍,反手向上一撩,快如閃電。不料桂仲明左掌往外一翻,騰蛟劍往外電射而出,只聽得“咋嚓”一聲,楚昭南的劍給截為兩段,桂仲明也藉著這一擋之勢,倒翻過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楚昭海功夫也真老到,臨危不亂,他疾退幾步,便以斷劍作為暗器,兩路發出,一取易蘭珠,一取桂仲明,這樣緩得一緩,他已透過氣來,重整身形,接上了桂仲明的攻勢。

桂仲明騰蛟劍何等厲害,寒光一閃,已當胸擊到,楚昭南身子一翻,旋轉過來,右掌一拂,反截桂仲明持劍的手腕。桂仲明見他一照面就施展出大擒拿手法,不由嚇了一跳,雖有寶劍,也不敢大意,當下施展出五禽劍法中的精妙招數,如秋風掃葉,橫掃下壓。楚昭南以天山掌法對付,甚感吃力,屢遇險招。

他對桂仲明這把劍又恨又愛,心想:我的游龍劍給淩未風奪了去,這口鳥氣,迄今未出。看他這口劍,好像劍質還在游龍劍之上,要是奪得過來,就不怕淩未風了,可是,桂仲明攻勢強勁之極,休說奪不了他的劍,偶一不慎,只怕立有喪身之危。

這時和楚昭南同來的助手,見桂仲明反助“女賊”,又驚又怒,急跳上前,楚昭南大叫道:“把你的劍給我!”他猛地使出幾招花招,人似穿花蝴蝶,晃了幾晃,托地跳出桂仲明劍光籠罩之外,一伸手就接了助手拋過來的長劍。桂仲明一劍攻到,忽覺手上一震,騰蛟劍竟給敵人兵刀粘住,帶過一邊。他急向前順勢一送,解去這股內家粘勁,把劍一揮,揮起一團銀虹,又把楚昭南迫退幾步!

這時冒浣蓮正趕上去拉著易蘭珠,還未談得幾句,園子裏已是一片人聲,沸沸揚揚。

易蘭珠盈盈一揖,說:“冒姐姐,我要走了。若見著張公子,請代我說一聲,叫他早日設法離開相府!”說罷,身形一閃,分花拂柳,一溜煙般跑了。楚昭南的助手上前追趕,給冒浣蓮在背後一顆鐵蓮子打中肩胛,碎了軟筋,痛得倒在地上直嚷!

冒院蓮目睹易蘭珠飄然而來,飄然而去,不禁茫然。她想:傅伯伯以前說過,看此女神情,她身世定有難言之隱。她萬裏來京,不知為了什麽?若真是為了張華昭,只恐張華昭又另有所屬。再看今晚的事,出動到楚昭南這廝來捉她,又不知她闖了什麽大禍?只可惜剛才匆匆忙忙,沒有和她訂下後會之期。

這時,相府裏的衛士家丁,己自四面湧來,桂仲明和楚昭南也正打得十分熾烈。冒浣蓮無暇再想易蘭珠之事,掏出一把奪命神砂,睜眼看時,只見楚昭南劍似天矯,如毒龍怪蟒,拿著的雖是一把普通刀劍,仍然全是進手招數。再看桂仲明,雖然被迫後退,但騰蛟寶劍劍風霍霍,劍氣縱橫,封閉遮擋之間,偶而也有幾招辛辣的反擊招數,帶守帶攻,也盡自抵擋得住。

原來論劍法與論功力,都是楚昭南較高一籌,只是桂仲明卻勝在有一把寶劍與氣力悠長。他起初施展五禽劍法的“壓”字訣,劍招自上壓下,想仗著寶劍之力,以最淩厲的攻勢,一舉擊倒敵人。不料劍招一發,每每給楚昭南用粘、卸兩字訣化去。桂仲明的劍勢,雖勁道十足,無奈對方的劍,竟好似輕飄飄的木片一樣,貼在自己的劍上,順著劍風,左右搖晃,自己竟無法用力削斷他的兵刃!而且對方的劍法雖柔如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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