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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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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的婚禮,一共六個步驟: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並稱六禮。

納采即送禮提親;問名即合生辰八字;納吉即八字相合,可以訂婚;納征即男方送聘禮,婚約成立;請期即商量迎娶日期;親迎即迎親成婚。

前四禮燁王和杜茗都已完成,這大半年來,杜茗為了等周清遙回來當伴娘,軟硬兼施地拖延著請期這個步驟,沒定下正式婚禮日期。

習慣了她的任性與倔強,她爹娘也就無奈地由著她,反正王爺也不會怪罪他們家。

燁王寵著還來不及,怎麽敢欺負還未到手的王妃呢,心裏的憋悶與煩躁發洩在公事上,若非有急事需要匯報,下屬都不敢接近燁王爺,生怕被噴個狗血淋頭。唯一的好處是,那年禮部業績考核以種種精密考據的細節排了第一。

至於那個害自己一直不能成親的罪魁禍首,不知道被燁王在心裏碎碎念了多少遍,只可惜,怨念對那人來說,並沒什麽卵用。

“哈秋,哈秋……”

遠處的周清遙一個勁地打噴嚏,隨後捂臉陶醉,“一定有人在想我~”會是誰呢~

漠桐疑惑狀歪歪頭:“感冒了?”開始說胡話了?

燁王一直準備著婚禮的各項事宜,且派人監視著客棧,並下令:一旦周清遙回客棧,立刻抓回來當伴娘,婚禮可以即刻舉行。為了能盡快成婚,他開始不擇手段了……

可惜後來被蕭韻察覺,一封信寄到杜茗手中,看完書信的杜茗當即跑到王爺府,言辭犀利地把出門相迎的燁王罵了一頓,讓他馬上把人撤回來,否則後果自負,還近乎半個月沒理他。

燁王咬著牙撤回手下,又碎碎念周清遙,這次多加了個蕭韻。

燁王的下屬紛紛奔走相告:風緊扯呼,大家小心,最近燁王又進入比‘暴躁’更加可怕的‘狂躁’階段。

等了多少個日日夜夜,關鍵性人物周清遙終於出現在雲祥城,那一刻,一向驕傲的燁王差點熱淚盈眶,他的王妃終於快要掉入他碗中。

婚禮之前已經操持地差不多,本來遵循一貫皇子大婚的禮儀來就好,雖然繁覆華麗,但好歹有禮可循,偏偏準王妃突發奇想,要加入什麽伴娘,一開始以為是陪嫁,還被準王妃吼了一頓,說什麽見識短淺,孤陋寡聞,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知道這什麽伴娘的。

為了將伴娘角色無縫隙地融入燁王婚禮中,禮部真是操碎了心,幸好後來辭官的蕭韻回來幫忙,將一系列步驟理順,在忙碌通宵後,方案遞交給王爺,王爺細細瀏覽,輕微點了點金貴的頭顱,露出了很長時間不曾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笑容,差點晃瞎了他們的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如今東風已至,大婚開始。

迎娶當日,杜茗閨房。

這是周清遙第一次見到杜茗的娘親,蕭韻的姑姑。她也有一雙燦然的桃花眼,不笑時亦顯嫵媚多情,笑時卻似春風化雨,浸潤無聲。

她溫和地和房中的周清遙打過招呼後,拿起專門打造的翡翠玉梳子,輕柔地梳過女兒緞子般傾瀉的長發,眼神溫柔寵溺,嘴裏輕輕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一向性子外軟內剛的杜茗眼底微紅,她轉身抱住疼寵她的娘親,久久不撒手。

杜夫人輕拍她的頭,溫言細語:“多大了,還撒嬌,吉時要到了。”

杜茗撅撅嘴,做小女兒態:“多大也可以對娘親撒嬌。”

杜夫人不舍地笑笑,為杜茗戴上冠飾,撫平衣裙上的褶皺,又細細打量了一番,確保無任何瑕疵。又將女兒強拉來的伴娘周清遙也打理了一陣,直到兩人皆完美無瑕,風華無限,才滿意地點點頭。

杜茗頭戴金縷鳳冠,斜垂流蘇輕晃,精雕細琢的眉目如畫,若隱若現,紅裳喜服加身,裙裾中間是大朵大朵的天香牡丹,裙擺兩邊各有飛鳳游走,金絲閃爍,層層疊疊,繁覆大氣。

周清遙一襲水紅百花長裙,墨發束起,上插金步搖,珠玉搖綴,簡單大方。

杜夫人先從新娘子房間中走出,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杜茗和周清遙一前一後從房中緩緩出來,驚艷眾人,一瞬間的靜默後,是不住的驚嘆與讚美。

杜茗在周清遙的攙扶下,一一叩別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又是半晌的叮嚀囑咐。杜夫人終究落淚,被夫君摟入懷中安慰。

她唯一的女兒啊,今日就要嫁為皇子妃了,只願她的一生都平安喜樂。

最後,由蕭老尚書親自為杜茗蓋上大紅錦緞蓋頭,遮住這明眸皓齒,秀色萬千的容顏,將她的素手遞到周清遙的手中,以眼神示意她今日好好照顧杜茗。

剎那間,周清遙會錯意了,以為蕭爺爺是想將杜茗交給她,比如讓她娶了杜茗,或帶杜茗去私奔,打了個哆嗦,見在場人都笑瞇瞇地盯著她倆,覺得自己可能又想差了,才沒帶著杜茗跑掉。

若是她真的做出落跑的舉動,燁王爺一定會殺了她的,且誰攔都沒用……

恍惚中的周清遙接過與水紅衣裙同色的面紗,系於臉龐。

一行人來到屋外的花轎前,騎著駿馬的燁王爺已經等在這裏,他本來可以不用親自來,派迎親隊伍來就行,但對深愛杜茗的燁王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他昨晚激動地幾乎睡不著,又擔心會影響今日的婚禮,才勉強平覆燥動的心,小睡了幾個時辰。一大早醒來,又過問了一遍婚禮各個環節,所需事物,才騎上棗紅色大馬,趕至蕭尚書府門口,還不讓下人通傳,怕杜茗的家人催促她。

見新娘與家人出來,燁王翻身下馬,貪婪地望著那個他心愛的姑娘,今日後,她便是他的妻。

不小心瞟到旁邊那熟悉的人,狠狠瞪了一眼,這個害他大半年無法娶心愛姑娘的罪魁禍首。

感受到他灼熱視線的周清遙忍不住擡頭望天翻了個白眼。

周清遙本想扶著杜茗坐上馬車,被燁王推開,那力道,她發誓,他絕對是公報私仇!

燁王輕柔地扶著他的準王妃,和剛才推人時的狠勁完全不一樣,他將杜茗抱起,放入寬闊的八擡大轎中,可惜經驗不足,只顧頭沒顧尾,杜茗的腳重重撞到了轎子的邊沿。

碰的一聲,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紅繡鞋上,又一致移開,不敢去看尷尬而惱羞成怒的王爺。

杜茗磨磨牙,腳有多痛,出手就有多重,找準燁王胳膊上的嫩肉,就狠狠一捶。

燁王不由嘶嘶吸氣,但為了顧全顏面,只能忍著不叫出來。

在輕手輕腳地安置好自己的王妃後,燁王又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周清遙,才騎上高大的棗紅馬。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周清遙表示:好想罷工啊啊!

其實本來杜茗想讓她一起乘坐轎子,這個提議被燁王和蕭韻一致否決,周清遙也覺得不太好,杜茗只好滿臉遺憾地略過這一茬。

如今坐在花轎中的杜茗,欲暫時取下紅蓋頭,卻發現紅帕與金冠相互牽扯,硬取的話,娘親好不容易梳起的發型會亂掉,只能自前方撥開,露出顧盼的雙眸,偷偷掀開一點馬車的窗簾,向外望去。

爹爹娘親爺爺奶奶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寵愛保護著自己,以後卻難得一見,不禁悲上心頭,本已濕潤的眼眶亂下淚來,擡手擦掉,卻止不住地流淌,自己何時有過如此哭包的一面,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直到再也看不到親人的輪廓,她才放下窗帷,又望著前方,隔著門簾,明明看不到那個俊朗偉岸的背影,卻似浮現於眼前,他時而上挑的眉眼,時而意氣風發的神色,時而憋著悶氣的不爽……

她是愛他的,否則不會答應他的求親,直到這一刻,她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他是她攜手一生的良人,他們會一起白首偕老,不離不棄。

倘若某人背叛,哼哼,小心他那不能用言語描述的部位。

作者有話要說: 替換掉請假條了,大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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