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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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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蟾山百裏開外,馬蹄聲踏踏作響,一行人騎著駿馬奔馳著,卷起遍地飛沙走石,驚跑無數飛禽走獸。

為首那人一襲白袍寬袖,墨發松松紮於腦後,月白色的發帶若隱若現,狹長的眉眼映著灼灼日光,多了幾分風情,不像是急著趕路,倒似那出游踏青的公子哥。

只是隨身的黑衣侍衛們沒有一個敢擡眼看他,落後半步,目不斜視地騎馬向前,追隨著他的腳步。

一名近衛望著煙霧繚繞中隱約可見的山巒,報告:“前方便是玉蟾山。”

曲何離擺手示意,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拉韁繩,停住行馬,恭敬地望著他,聽候指令。

曲何離從袖中拿出一張地圖,上面詳細繪制了此間的山峰、河流、道路、適宜人行走的進出口等要素,一目了然,這是他之前三年考察游歷各國時畫下的。

他盯著地圖,思索半晌,點了十幾個人,開口布置,清清涼涼的嗓音融化於薄薄的霧氣中:“玉蟾山在月曜國這邊只有三個出入口,你們幾個在暗處守著,一旦見到月湛,立刻發信號,其他人和我去頂端的天然平臺,那裏可俯視玉蟾山。”

鳥瞰大半個玉蟾山,到時根據地勢地形,月湛可能躲藏的方位,再考慮如何逼出他。

隊列在山林裏急速穿梭,馬術精湛的他們輕巧地避開橫斜的枝椏,錯亂的山石,同時又保持著一定的隊列,整齊劃一,前後相顧。

越往山上行進,曲何離的神色愈發凝重,他揮手警示,近衛馬上喊道:“停步。”

整個馬隊再次停止前行,拱衛在曲何離身側,手握鋒利長劍,殺氣叢生,近可攻,退可守。

曲何離仔細地觀察周圍的環境,樹幹上細微的劃痕,前方被踩踏過的草葉,地上不自然的淺坑,顏色不一致的土層……

有人試圖掩蓋部隊上山的痕跡,再結合月湛在此的消息。

“月曜鐵騎。”這恐怕是個陷阱,曲何離抿緊唇,當機立斷,命令全隊:“撤退。”

就在此時,迅猛的破空之聲嗖嗖響起,掩蓋了他的話語,幾十只冷箭從左右不間斷射來,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們立即或擡盾抵擋,或揚劍劈砍。

“呵,大意了。”曲何離歪頭,從夾縫中射來的白羽箭矢擦過耳側,他唇角勾起一摸鎮定自若的弧度,揚聲:“鶴翼陣。”

隨行護衛瞬時左右排開,形如仙鶴之羽翼,靈活機動,時展翅時合攏,他們舉起自帶的盾牌,抵禦羽箭,形成銅墻鐵壁般的防禦,所有箭雨皆無法近其身。

白衣淩然的曲何離猶如白鶴的心臟,居中調度,指揮全軍。

他輕喝:“放。”

黑衣護衛趁著射來箭矢因補充而變少的瞬間,揚起藏在袍袖中的袖箭,明明距離不近,憑著多年經驗與計算精準射擊,一擊斃命,敵方的弓箭手瞬時連反抗都沒有,便倒下了,一時間暗箭數量立減。

他們每個人都是暗殺的高手,可能不擅長正面較量,但卻善於以各種方式取人首級,月湛是他們第一次失手,第一次踢到的鐵板。

正想緩口氣,頭頂涼意叢生,不等有人喊出“註意上方”,只顧防衛與反擊四方箭矢的幾人便被從頭頂上方淩空而來的暗器劃傷,慣性前撲,從馬上栽倒而下,馬匹淩亂嘶鳴,陣型不穩,又有幾人不慎被流箭所傷。

曲何離面色暗沈,以不慌不忙的語氣引導補足陣型,鎮定全軍,卻聽到山坡上馬蹄聲轟鳴而下。

遠方有人吶喊:“騎兵突擊!”聲音在山間層層擴散,震若雷霆。

成群結隊的鐵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下山坡,明光鎧甲,紅纓長槍,駿馬奔騰,將曲何離的陣隊沖擊得潰不成軍,仙鶴如被從人從中間斬斷,奄奄一息,了無生氣。

俯沖下的月曜鐵騎在橫掃敵軍後,調轉馬頭,重重圍住曲何離的暗夜殺,阻擋其退路,欲以兩倍的數量優勢絞殺全軍。

前方又一隊鐵騎正蓄勢待發,第二輪沖鋒將至。

後方被斷絕了退路,前方敵軍虎視眈眈,只能先突破重圍,沖上山坡,從日暄那邊的出口離開了。

曲何離大腦飛速運轉,後方敵軍負責攔截出路,以防禦阻攔為主,不敢輕易變換攻擊陣型。前方騎兵沖鋒速度極快,弱點是無法輕易改變角度,只能俯沖而下。

他聚合全軍,小聲下令,那冷然的威壓不變:“鋒矢陣,斜向上沖擊。”

截斷的白鶴再次重組,化為淩厲的箭羽,巧妙避開從山峰奔馳而下的騎兵,斜行上沖,離開這步步危機、險象環生之地。

而俯沖的月曜鐵騎因速度太快,無敵軍緩沖,和守衛下方騎隊的前方隊伍撞上,一陣兵荒馬亂,拉馬的拉馬,穩住身形的穩住身形,本來井然有序的隊伍多了幾分散亂。

曲何離趁機帶領損失過半的暗夜殺向山頂沖去,只要到了那裏,就能改道去另一條下山的路了,只是還未見到月湛,隨時警惕著,不知他有何後招。

山頂上方的天然平臺,可俯瞰全山大半景觀,他原本的目的地,只是此時已經被人重重包圍,插翅難飛。

領頭的月湛騎在雪白色名駒上,身姿俊逸挺拔,他下巴微擡,不可一世,高傲道:“曲何離,我的月曜鐵騎如何,一力降十會,縱然你足智多謀又如何,今日依舊要葬身在這玉蟾山中。”

縱然隊伍損失過半,曲何離依然笑得有恃無恐,妖孽無比,目光掃過月湛的身後,重點在周清遙和漠桐身上頓了頓:“不到最後一刻未可知。”

一時間,無人敢上前。

此刻,後方的鐵騎部隊追了上來,月曜軍士氣高昂,口中謔謔地大喊著,怒視曲何離與暗夜殺,準備隨時上前將他們撕碎,為曾經犧牲的月曜軍隊報仇雪恨。

月湛冷冽回應,那通身的寒意似能將人凍結成冰:“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放箭。”

曲何離的隊伍人數太少,無法防禦四面八方的流矢,逐漸一個個倒下,只有中間的曲何離仍然端坐於馬背上。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或者武力值高,而是月湛故意只留他一人獨活。

“看著身邊的護衛一個個死去,你有什麽感覺呢,本王因你而有幸體會過一次,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月湛似回憶起那段親衛全滅,瀕臨死亡的時日,握緊手中的利劍,寒芒閃爍,如冷酷修羅般註視著曲何離。

山間涼風起,曲何離松松散散的墨發隨風而飄舞,他白衣廣袖,翩然若仙,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眼尾的美人痣妖魅惑人,他依然在笑,笑得滿不在乎:“曲某不如王爺多愁善感,沒什麽感覺呢。”

月湛那一刻真想親自劈了這個妖孽,可惜和某人早有約定,他就不應該有什麽一言九鼎的名聲,不過,慶幸的是,曲何離也有,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人心甘情願替他賣命。

月湛正打算開口下命令,腦袋和身體不受控制地眩暈,他當機立斷用長劍反身劃破胳膊,欲以疼痛來保持清醒,沒想到在鮮血流出時,頭暈目眩的感覺竟加速侵襲,如潮水般湧遍全身,他再也支撐不住,勉力倒在馬背上,不摔下馬去。

其他人可沒有月湛王爺如此高的意志力,有人直接摔下馬去,有人也試圖割傷自己保持清醒,比如李儒,卻昏迷得更快。

原本被重重騎兵包圍的山頂,擁擠而嘈雜,在咚咚砰砰的一陣聲響後,沈寂靜默,能聽到山風隱約的呼嘯、鳥雀清脆的啼鳴,與曲何離狂妄的大笑聲。

笑聲響徹蒼穹,在山間回蕩不休。

他笑了很久,才勉強止住笑聲與前仰後合的身體,擡手將眼角笑出的淚抹去:“王爺第二次大意了,我不善武,又樹敵甚多,怎會沒有防身的手段。”

他翻身下馬,安撫地摸了摸愛馬的鬢毛,隨後閑庭信步般走向月湛,潔白的袍衫纖塵不染,宛若在自己的後花園閑逛賞花,悠閑自在。

整個山頂平臺幾乎所有人都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任其宰割,唯有他一人迎風而立,風姿卓然,如尊貴的王者俯視眾生。

變故叢生,周清遙在他難得意外的目光中,筆挺地站起身,手中弓弦拉至滿月,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視著他,仿佛這世間只有他一人,身姿凜然,吐出威脅的話語:“曲何離,再上前一步試試。”

曲何離收回眼底的詫異,亦深深註視著眼前的姑娘,煙霧彌漫的雙眸漸漸清晰,第一次映出這個他一直當玩物一樣的存在,第一次仔仔細細打量她,她的氣勢和之前完全不同,不禁想起了那個早已被拋之腦後的一時興起的賭約。

他停住了腳步,還是沒什麽緊張感,不相信她會射出那箭,遂不慌不忙地搭話:“你的條件?”

加入他或者放走他的條件是什麽,比如和月曜方比,更豐厚的利益,或是不計較她這次的背叛,亦或是百日紅的解藥,只是為什麽她這次沒有中毒……

“沒、有、哦。”

周清遙的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一字一頓回答,素手放開滿弦的弓箭,淩厲的箭矢以破空之勢射向曲何離。

作者有話要說: 月湛:我有月曜鐵騎

曲何離:我有暗夜殺和大規模殺傷性毒藥

周清遙:我只有弓箭,還是借(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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