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戰前夕

關燈
一個月後,星燦軍營。

曲何離一如往常地坐在書桌前處理公文,厚厚四摞,整齊擺放,占據半壁書桌,他束著的發髻不知何時松開,散垂於肩背,沈思的樣子俊美而不羈。

最近一段時日,星燦軍出其不意又攻占了月曜的兩座城池,一時間士氣高昂如虹,也打破了星燦攻打月曜是自取滅亡的說法。

如今新的傳聞為,若月湛王爺在,兩邊勝負是五五之數,可惜王爺失蹤了,有人懷疑此事與曲何離有關,奈何沒有任何證據,就算有憑證證明是曲何離的手筆,一來他不會承認,二來對如今月曜處於劣勢的局面沒有任何幫助,除非月湛王爺能回來主持大局。

傳言的主角曲何離可沒空理會這些閑言雜語,最多無事時當個笑話聽聽,最近他每日都異常忙碌,處理諸多相關後續事宜,如平衡駐紮兵力與進攻兵力;約束鬥志旺盛的軍隊;安置俘虜;頒布新法令放置嘩變;根據天時地利人和,布局接下來的行軍陣法等等。

帳外傳來耳熟的求見聲:“報告軍師大人,有最新情報。”

“進來。”曲何離將狼毫放回筆架上,一手撐頭,一手按壓攢竹穴,紓解大半天沒怎麽休息過的雙眼。

一身黑衣的男子輕巧無聲地入內,單膝跪地,恭敬道:“根據可靠消息,在玉蟾山附近發現月湛,請大人下令。”

“玉蟾山……昨日曲覓傳回消息說日暄國軍隊會從此地行軍,如今一直行蹤不明的月湛就出現於此,哼,不愧是月曜戰神,藏於暗處,隨身準備絕地反擊,實力不容小覷。”

曲何離毫不吝惜地誇耀對手,語峰一轉,瞇了瞇眼,危險地俯視著地上跪著的屬下:“上次失手,這次情報網洩露,看來光是懲罰或訓練是不夠的,你們需要‘回爐重造’一番了。”

黑衣人高大的身形瑟縮了一下,將頭壓得更低,順從地聽候發落,不敢有絲毫辯解。

思考半晌,他緩緩道出決策:“月湛之事不容有失,這次我親自前往,一月足矣,回來後重整‘暗夜殺’,與日暄左右夾擊,奪下月曜。”

曲何離輕敲書桌,腦中飛速略過此次出行所需註意的事項與不確定性因素:“此次行動‘暗夜殺’三分之一留守,輔佐將軍執行法令,穩固後方,三分之二隨行,星燦軍暫按兵不動,休養生息。”

“遵命。”黑衣人得到示意後,恭順地退出營帳,執行指令。

……

另一邊,日焰城郊區。

一輛豪華的馬車行駛在寬闊的國道上,馬蹄聲噠噠作響,車軲轆轉得飛快,車夫小心謹慎地控制著韁繩。

兩旁精神抖擻的侍衛們騎馬護送,腰間劍鞘隨著身體起伏而晃動,他們嚴密地保護著中間的馬車。

寬敞的馬車裏,涇渭分明,曲覓獨占大半邊,周清遙和漠桐占小半邊。

周清遙和漠桐沈默著,一個坐在車窗旁,掀開車簾專註地盯著外面荒涼的山色,仿佛那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美景,一個被對方高大的身軀擋住,無法瞅到窗外景觀,只能目不轉睛地仰頭註視著車頂細密的紋路,宛如那是絕世名畫,需細細觀摩。

兩人皆當車裏另外一個要暴走的人不存在一般。

“嘁,日暄那邊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說讓月湛王爺去玉蟾山領兵是出兵的必要條件之一,早怎麽不提出來。”

曲覓焦躁地將手中剛接到的太芒紋信箋揉成一團,用力捏緊,為這種意料外的事情打斷原有規劃很是煩躁不已,口中念念有詞,細若蚊喃:“預計回程的消息已經向軍師大人寄出,若再發出新消息並等待回覆,就會錯過玉蟾山會面,耽誤行軍安排,為今之計只能先行向玉蟾山出發,同時發出最新情報給軍師大人並等候指令了。”

想清楚突發事件執行順序的曲覓舒了口氣,心不在焉的瞥了眼縮在馬車一角的周清遙和漠桐,忍不住開口嘲諷:“這馬車的寬敞程度可是皇室標準,你們擠在角落裏,是嫌如此尊貴的規格還承不下你倆的體重嗎?”

翻譯一下就是:你倆雖說只是擺設,但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胖得連皇家馬車都承載不下。

若是半個月前曲覓如此諷刺她,她無言以對,那是事實,可如今半個月又練劍又跳舞又騎馬又射箭,一個全新的她是不可能會胖的!曲覓這種不會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的人就是欠收拾!

周清遙語氣無辜地反嘲諷:“我們之所以蜷縮在角落裏,是因為某人占地面積太大,生生占了本來專屬於王爺和他侍女兩個人的專用馬車。”加重音在兩個‘專’字上。

剛才不敢招惹內心發飆的曲覓,現在他理順思路,就像一只饑餓的野狼找到獵物並飽餐一頓,變成用餐後懶洋洋的狼了,屬於可挑釁的範疇。

曲覓挑挑眉,笑得傲然,義正言辭道:“因王爺的侍女太不中用,只能由我這位主使親自貼身保護了。”

周清遙也笑了,笑得一臉天真無邪:“親自?貼身?你是想下克上地泡王爺吧?”

雖然漠桐和曲覓都不怎麽明白何為‘泡’,但漠桐有動物的敏銳直覺,曲覓學識淵博,擅察言觀色,都感受到語句裏四溢的邪氣。

兩人同時心底發涼,抖了一下,漠桐坐得離窗更近,幾乎緊貼,似乎隨時能跳窗而逃,曲覓向反方向移坐,故作淡定地從車廂裏抽出一冊書,隨意翻開,擋住整張臉,隔絕與周清遙視線相觸。

周清遙見兩人都不搭理她,百無聊賴地朝後一仰,蹭蹭車座上鋪墊的白虎毛皮,柔軟而舒適,滿意地閉上眼睡回籠覺。

……

玉蟾山頂,兩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於一片觀瀾雲海之前。

“王爺,一切安排妥當。”李儒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少見得多了兩分壓抑不住的喜悅。

“做得好。”說話的人穿著簡單的騎射短打,卻無法遮蓋住他通身的尊貴與殺意,眉目中透著天下間舍我其誰的霸氣,似寒光朔朔的喋血寶劍,又如沖天而飛的蒼龍咆哮。

他正是消失已久的月曜戰神—月湛。

月湛將目光投向遠處的雲海,上方是幽藍的天幕,眼前是漫無邊際的卷雲,翻湧如驚濤浪潮,就像星燦與月曜之間波瀾詭譎的戰勢。

他似乎能透過這雲海奇觀看到那個人的臉,狹長的眼,眼尾的痣,薄紅的唇。

他伸出結實修長的手,似能碰觸到那翻滾的白浪:“曲何離,上次是我大意了,差一點賠上命和國,這次會鹿死誰手呢。”

李儒恢覆了冰山面癱臉,語氣充滿自信:“王爺放心,內奸已除,此次準備萬全,此地便是那妖孽的‘葬身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就能拐回客棧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