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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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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暄國使團離開後,帶著鬼面具,裹著長披風的周清遙不小心帶翻了兩個茶杯。

“這、這怎麽辦?”

這幾套茶具不是客棧的,而是曲何離通過不明渠道拿到的月曜國皇室專用茶具。

曲覓望著蹲在地上為茶杯默哀的周清遙,嘴唇開合間,進行了一個時辰的嘲諷,在半個時辰後,成功抹掉了她的哀傷,激起了她的憤怒。

周清遙心底的愧疚完全因剛才被長時間冷嘲熱諷而消散,反駁模式開啟:“如果不是你非要讓我穿那身奇怪的服飾,我也不會因看不清路而帶倒茶杯的!”

曲覓掛上他獨有的傲慢笑容,一副‘你又無理取鬧,我就大發慈悲地解釋一下吧’的表情:“既然讓你穿戴那些,總是有原因的,第一,我們得知月湛王爺身邊有幾個神秘人,他人不知道身份,你如此穿戴,可以增加可信度。第二,通過情報知曉對方副使如此穿著,我們亦如此,可威懾對方,敲山震虎。”

曲覓說完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周清遙有漠桐幫忙,派其他護衛將收拾殘骸。

晚上,心情不爽的她改在房間裏用晚餐,不想去看那張惹人厭的臉。

當時正一邊腹誹曲覓,一邊氣哼哼地用筷子戳米粒,卻意外在白花花的米飯裏戳出一張卷團狀的小紙條。

扯平後,上面只寫了一個字:東。

是李儒的筆跡,他曾經給她看過,字條右上角有一輪彎弧,微小如寫字時不經意滴上的墨痕,是約定的暗號,可以辨明真偽。

兩根手指撚起紙條,放到燭火上燒幹凈,周清遙顧不上繼續吃東西,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思考。

是指方向嗎?又聯想到今天日暄使團住宿的地方,或是指東來客棧?

一會找借口出去逛逛吧,想個辦法脫離曲覓嚴密的監視。

幸好今晚恰是十五,日焰城每個月最熱鬧歡快的夜晚,被稱為花燈節,天上月圓如銀盤遙掛,人間火樹銀花堪比璀璨繁星。

客棧外人山人海,燈火通明,亮似白晝,能清晰地看到每個人臉上洋溢著暖洋洋的微笑,仿佛如今已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周清遙順勢提出要和漠桐一起去外面賞花燈,放花燈祈福,一旦離開日焰城,就沒機會參加這個節日了。

曲覓本不欲帶他倆出門放風,奈何周清遙教唆力太強,將外面的慶典形容得天花亂墜,尤其強調街上的三鮮包、油潑面、糍粑、蓬糕、麻團等等,正嚼著飯後甜點糯米團子的漠桐王爺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去看燈。”

曲何離為防日暄國暗探探查出漠桐是假王爺,早有交待,一路上曲覓對漠桐是不得不從,這次也不例外,只能安排侍衛小半留守,大半緊跟,名義上確保安全,實際嘛,彼此心知肚明。

長街熱鬧繁華,人挨人人擠人,為此暗喜的周清遙故作興奮地拽著漠桐到處亂跑,口中高聲喊著:“快看啊,那是什麽?”“那盞燈籠好美,以前從來沒見過!”“哇哇,那邊好香!”

路過街攤時,周清遙隨手拿起一袋或一盒香氣撲鼻的糕點,踮起腳尖快速塞一塊進漠桐嘴裏,再將剩餘的放入他寬大的手心,對小販指指後面被人群擠得衣帽淩亂的曲覓和眾護衛,示意找他們要錢,回頭愉快地吼著:“曲覓,快來付錢!”

隨後如入水的魚一般再次鉆入人群,來回亂竄,曲折地向東方的東來客棧靠近,借此甩掉了一個又一個煩人的尾巴。

身邊的漠桐不著痕跡地為她擋住湧亂的人群,謹防她摔倒,還能方便流竄,同時一心二用地解決掉手裏的零食,順便瞅著各種沒嘗過的小吃吞咽口水。

被簇簇人流擋住的曲覓扯著嗓子,不顧形象地喊著他倆的名字,原本潤澤的聲線微微嘶啞:“慢點,別亂跑!”

周清遙跑得更快,竊喜著這算不算順便小坑了整天拽了吧唧的曲覓,更令她開心的是,在前方一家小燈籠攤上瞥見了正裝模作樣拿著把蓮花燈細細端詳的李儒。

隨即想狂奔過去,又顧忌身後不遠處緊追的侍衛,只能向人更多的地方擁擠,繞個圈子去那個小攤子。

天降鴻運,前面居然有對男女,那姑娘和她穿同樣的綠紗青絲裙,是日焰城最近流行的款式,裙擺飄逸,男方的衣料不如漠桐的精細,但款式相似,約莫是個富家少爺。

順著人群和這對男女擦身而過,拐入剛才李儒所在的小攤,卻發現李儒已經不在了,來不及追問店主李儒的去向,只好再向東游走。

又神奇地發現一對服飾發型和她倆相似的男女,心想這估計不是巧合,而是李儒的安排,只是如此刻意,不知道會不會被曲覓發現端倪。

眼見著要到達東來客棧,正往前趕的周清遙咬了咬嘴唇,不知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路過燈火闌珊之處,唰地一下被大力扯進黑乎乎的暗巷,反應過來,周清遙踢腿,漠桐擡拳,兩路夾擊,配合默契,那人機敏地放開手,迅捷向後一躍,拳風堪堪掃過鼻翼,腿風堪堪劃過危險處,他馬上表明身份:“是我,李儒。”

周清遙松了口氣,惡人先告狀:“你不在之前的攤子上等我們,亂跑什麽。”

漠桐站在她身後,配合地點頭。

李儒不欲與她爭辯,肅著一張俊臉,說明來意:“我們一起去東來客棧,說服日暄國倒戈月曜,一起反攻星燦。”

周清遙疑惑地眨眨眼,這事她早想過了:“這樣行不通啊,日暄和星燦又不接壤,日暄國無法獲得國土利益,怎會答應。”

李儒表情淡然地解釋:“王爺傷勢還未痊愈,此月曜危機時刻,少不得要割讓幾城給日暄,但若一旦反攻下星燦,能拿回幾倍的城池,也不算虧,何況利益不只國土一種……”

……

東來客棧占地面積寬廣,卻只有上下兩層,一樓用餐,二樓住宿,此時二樓東區都被日暄使臣包下了。

怕東來客棧裏面有曲覓安插的探子,三人悄悄來到後門,李儒早已派人監視此地,主使副使房間的位置都已明了,主使楊文忠的房間窗戶大敞。

三人均習武,李儒先拋起專用鉤子勾住窗欄,沒發出絲毫的聲響,扯了一下,連接穩妥,手腳輕靈地順著墻向上攀爬,幾下就到達目標位置,動作迅捷而流暢。

站在底下仰望他的周清遙目瞪口呆,不愧是專業的暗探,上臺能講書,夜晚能爬墻,他估計和師父一樣,從小苦練輕功。

李儒翻窗而入,對著下方的周清遙和漠桐招招手,示意他倆趕緊上來,看來楊文忠此刻不在房間。

在軍隊接受過專門的攻占城池爬城墻訓練,爬這種兩層矮墻不算困難,周清遙和漠桐麻溜地拽著繩子依次攀爬,雖說姿勢沒李儒麻利,但也小心著沒弄出什麽動靜。

進入房間,周清遙不由嘆了口氣,感覺和做賊似的,小心藏撲通撲通亂跳,都快到嗓子眼了,漠桐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只是之前吃了不少東西,胃稍稍有些不舒服。

三人分別藏在門後、櫃子裏、內外間死角處,一刻鐘後,楊文忠撫著飯後稍顯圓潤的肚子進來了,一進屋,徑直朝著鏡子走去,細致地梳理著自己的山羊胡子。

在門後的漠桐輕緩地關上房門,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咯吱一聲,他與聽到動靜而驚嚇地立刻轉身的楊文忠四目相對,微揚著頭,擺出高傲的王爺範,而非從窗戶不請自入的賊人。

漠桐表情淡淡地開口:“楊主使。”

楊文忠見是今天剛見過的月曜王爺月湛,受驚的心舒緩下來,心疼地盯著剛剛手一顫,不小心扯掉的兩根胡子,又不得不擡頭和王爺行禮:“月王爺安好,王爺嚇到在下了。”

“有些事情,不得不來一趟。”漠桐端著架子,背誦著李儒剛剛教他的話語,“有人想和你再談談盟約的事情。”

“這?”楊文忠有些摸不著頭腦,主要事項不是已經講清楚了嗎,細節方面難道還需要王爺大晚上親自來協商,遂出言建議,“副使出去賞燈了,王爺不如明日再來?”

李儒和周清遙從櫃子、內外間死角處現身,又把楊文忠嚇得又是一抖,不停地輕拍著胸脯,發現兩人皆是今日未在使團中見過的陌生人,不禁緊張而不解。

楊文忠正疑惑,李儒搶先開口,擲地有聲地發問:“楊主使曾經出使過月曜國都月朦,難道不覺得月湛王爺和之前有幾分不同嗎?”

楊文忠因這突兀的問題一楞,忘了質問為何房間裏還有他人,他們怎麽進來的等疑問,一手握緊掉落的兩根胡須,一手擡起捏著自己細密彎曲的山羊胡子,喃喃回憶:“當時在下只是副使,遠距離拜見過月湛王爺,只記得王爺意氣風發,氣勢威武,此次一見,是有幾分……不同,只以為是王爺受國主猜忌的原因。”

楊文忠擡頭望著突然出現的三人,仍然不敢直視漠桐,但好似明白了事情的不同尋常,面色凝重:“為何如此問……難道?”

李儒輕描淡寫拋出重重一擊:“因為他壓根不是月湛王爺。”

被接二兩三驚嚇,精神早已麻木的楊文忠瞬間呆滯了,緊攥的手不由放開,兩根胡須自手心飄飄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周清遙:不愧是專業的暗探,上臺能講書,夜晚能爬墻,他估計和師父一樣,從小苦練輕功。

久未出場的千陌湊熱鬧:小清遙還記得為師啊,為師甚是欣慰。

下一秒被鳳眉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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