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上藥

關燈
等待的時間太難熬,周清遙在軍師營帳外時坐時站,變換了無數個姿勢,巡邏及守衛軍師大帳的士兵們偶爾會用奇怪的眼神瞟她,但見她還算安分,就沒呵斥她。

此時演練場傳來‘哈哈嘿嘿’的吆喝聲,將士們都在刻苦訓練,為了能在即將打響的戰爭中活下來,所以就算擁有了可以不參加訓練的特權,若真的就此放松偷懶的話,縷縷不安自然而然地由心底升起。

何況曲何離只是允諾了她,漠桐學習模仿那個人時的前幾天可以待在附近,緩解他的不安,可沒有說她有不上戰場的特權。

周清遙見此處還算空曠,守衛離得也不算近,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抽出背後輕鋼雙劍,閉上眼回想師父曾經傳授的劍術口訣,旁若無人地揮劍,直刺,回身,平抹,斜削,□□,下砍,架刺,右劈,躍步上挑,仆步下壓,虛步抱劍收勢。

將劍法演練三遍後,在腦中虛構出一個敵人,模擬著他可能會做出的一系列攻勢防禦反擊,一一拆招予以還擊,最後犀利地向前一刺,攻勢迅猛,爭取一擊致命。

重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在周清遙睜眼的剎那,眼簾映出了曲何離掀帳門而出的身影,她的劍尖離他的脖頸既遠又近,說遠是因為沒有到危險的程度,說近是因劍正筆直地指著他,再直直往前便能撫上他的滾動的喉結。

她剛才明明離營帳很遠的!為什麽要為了更有意境而閉眼守神!

她還來不及看清他的表情,下一個瞬間,不知從何處來的一股力道打飛了她的劍,同時另一道力量逼迫她向前伏趴,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高強度訓練,更加靈活的她向後微仰,兩手向下伸展,單膝跪地,將可能出現的四肢趴地的狼狽演變成一個還算帥氣的姿勢。

周清遙仰起的臉映著午後暖陽,和低頭望著她的曲何離靜靜對視。

“呵,很有勇氣嘛。”他微歪頭打量她,以誇讚的語氣說出上半句話,頓了頓,以頗感有趣的語調輕吐威脅,“你可知道,上次敢以劍指我之人如今在何處呢?”

“呃……”想開口解釋,但對方看起來完全不像喜歡聽人辯解之人。

“以下犯上,自領二十軍棍。”眼眸中惡劣的愉悅,重新化為高深莫測,似煙雲霧霭,眼尾下方的痣是那唯一清晰的存在。曲何離無情地做出宣判,欲繞過跪地的她前行。

哎,別人家的言情故事這時候不是應該覺得女主很特別很有個性,然後對她一見鐘情嗎。為什麽輪到她,轉眼就是二十軍棍!而且那如煙如霧的眸子裏完全窺不見對她一絲一毫的情誼!她真的是穿越女主而不是女配嗎!

周清遙在認命地垂下頭和高昂起頭來據理力爭間,搖擺不定。

這時跟在曲何離身後的漠桐一把拽住他,堅定地盯著他,沈聲道:“我來替她挨罰。”

漠桐!你真是太好了!瞬間拯救了她的玻璃心!沒白投餵你這麽多年(大霧)!

而且好久沒聽到他連續說這麽多字了,看來訓練起作用啦。

既然漠桐這麽仗義,她也不能落後,保持半跪之姿,一臉肅容:“在下甘願受罰,無需他人代領。”關鍵時刻,連文言文都脫口而出。

曲何離頗感無聊地望了望他倆,無所謂地道:“那一人十軍棍吧。”現在還有點用處,不適宜重罰。

……

組長穆姚聽說她劍指軍師的壯舉,第一次對她露出一臉欽佩的表情,舉了個大拇指:“厲害啊厲害,從來沒人敢招惹軍師,聽說惹到他的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然後繪聲繪色地講起軍中傳聞,精彩程度完全不輸李儒,看來組長很有說書人的天賦呢。

只是她不是故意要以劍指他的好嗎,那只是個意外!不過軍師不嚴厲處置她,恐怕是因為她還有用吧,後怕的冷汗慢慢滲出。

黃生得知他們受罰後,滿手泥地握著幾個不知道從哪裏挖的田七回來。肖連和於裏則想方設法將田七熬成了湯,不知是怎樣小心謹慎地從竈房端到帳中,滿滿一大碗,溢出的部分極少,笨拙地餵給了周清遙和漠桐。

真是超級好同組!感動地眼淚汪汪!

她再也不抱怨他們臟兮兮不洗澡、亂扔衣物、醜襪子、睡覺打呼、咬牙等等一系列的壞毛病了!

……

“好痛痛痛!”周清遙趴在平日入睡的板上,疼地不想動彈,本以為十軍棍應該沒什麽事,但真正打的時候,那些處刑之人還是真心用力在行刑,沒有絲毫放水。

傷藥雖然可以從系統商城買,然後號稱是從家中帶來的,但上藥是個關鍵性問題。

同組都很熱心積極,但她還是竭盡全力編了個充分的理由,阻止了他們想要幫忙上藥的熱心腸,漠桐不知道什麽原因,也一並拒絕了,連理由都沒有,只是各種重覆:“不用了。”

當時同組之人略帶受傷的表情真地不忍心看,但在他們兩個一起齊齊拒絕上藥後,卻不知為何露出了悟的神情,嬉笑放心地走了。

有種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的感覺,但直覺告訴她,還是不問為妙。

趁同組都去操練,至少半天時間不會回來,帳裏只餘她和漠桐,她嚴肅地要求漠桐不準偷看,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褪下沾著血的褲子,幸好沒打更多下軍棍,要不然褲子和屁股因血而黏在一起,單靠自己可能脫不下,或者即使能脫下了,也會灰常灰常疼!

一手抹傷藥,然後盡力往傷處伸,因視線死角,看不清,只能一點點試探,期間總是不小心碰到挨得很近的漠桐,畢竟他們軍帳很小,只能大家並排睡,她睡最邊上,旁邊是他,如今他們並排俯趴。

但漠桐一直謹守約定沒有看她,而是將頭埋在枕頭裏,仿佛已經睡著了,只傳來和緩的呼吸聲。只是當有一次她手肘不小心戳到他的患處,嘶的抽氣聲從枕中溢出。

周清遙感到愧疚而抱歉,不只是因為不小心戳到他,最重要的是牽連他一起挨打,待大汗淋漓地上完藥,用時甚久地換上新褲子後,輕聲說:“漠桐,可以了……需要我幫你上藥嗎?”

漠桐仍埋在枕頭裏,似乎已經習慣這個姿勢。她知道,他只是一動就會痛,所以保持著一動不動。

輕若蚊喃:“嗯。”

呃,她想為他做點什麽,旋即不動腦子地說出了他現在所需要的,但當他真的答應,她才發現不太對,瞬間僵硬石化。

但一言既出,對方也絲毫沒有反悔的打算,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第一次扒男人的褲子,真是五味陳雜,感慨頗多。心裏默念三遍漠桐是恩人,為了她才受這無妄之災,忽略他的性別吧,阿門。

對可能看到的做出一個預估,先緩慢艱難地調整自己趴著的位置,到能夠到他患處的方位,中途她扯到自身傷口而皺眉忍痛之類等等細節就忽略吧。

隨後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扒掉他的褲子到大腿根部,露出原本為健康蜜色,如今卻血色充盈的臀部。

掀桌,做再多心理建設也沒用啊,第一次親眼見到男人的這裏,感覺快瞎了,我會不會張針眼啊!

這次不能用手直接抹藥了,也可以說有條件用一團棉花來間接接觸私密部位,消毒後,均勻地塗抹傷藥……最後動作輕柔地將脫下的的褲子再一件件穿回去,她絕不承認在穿褲子的時候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做完全部流程,整個人都虛脫了,休息了大約一刻鐘,才小心無力地爬回原位。

漠桐這時終於不再保持那個似鴕鳥般的姿勢,微微轉頭,身體不動,純黑的眸子滿是真誠,不帶一點欲望,全然好意地提出建議:“下次我也幫你上藥吧。”

“呃,這……”這次輪到周清遙整張臉埋入枕間,只想化為一只靜靜的鴕鳥,請不要問她靜靜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漠桐最後有幫清遙上藥嗎?這是個秘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