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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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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舅母?”

崔嵬萬萬沒想到嚴玏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一著急居然結巴了起來,雖然是反問嚴玏,但視線卻已經轉向了嚴璟,這才明白為何方才走近的時候莫名的感覺到哪裏不對,不對的分明是嚴璟的臉色。

嚴璟已經放棄了給嚴玏擦頭發,重新靠回軟榻上, 目光淡淡地落在崔嵬臉上,唇邊是若有似無的笑, 似乎就在等著崔嵬給自己一個說法,崔嵬跟他在一起多年,僅從表情也看的出來這人此刻已是十分不高興,一咬牙,伸手在嚴玏臉上戳了一下故作正色道:“小孩子不要胡說八道, 我一心為國為民, 哪有功夫給你找什麽舅母?”

嚴玏擡手揉了揉自己被戳的臉,對於崔嵬的“惱羞成怒”十分不滿,立刻反駁道:“可是舅舅明明答應外祖母了呀!”

崔嵬難以置信地看著嚴玏, 兩雙相似的眼睛對視了一會, 崔嵬突然回想起什麽,試探著問道:“娘親說明日府裏有貴客,讓我回去一趟,這個貴客, 你知道是誰?”

嚴玏看了看崔嵬的臉, 確認了自己知道了舅舅不知道的事情, 頓時得意起來,甚至揚起了頭,神氣道:“當然知道!是個漂亮姐姐!”嚴玏說著,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坐在外祖母腿上聽到的話,“婆婆說,是她弟弟家的女兒,知書達禮,善解人意,還說舅舅就是久在軍中整日接觸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自然不懂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的好處,把人帶到面前,哪怕簡單聊上幾句,也會……唔唔唔!”

崔嵬第一次發現,當他引以為傲的嚴玏的聰慧機敏被拿來對付自己的時候有多討厭,幹脆伸手捂住嚴玏的嘴截斷了他剩下的話,內心忍不住腹誹,改日一定要好生提醒一下周圍的人,不要什麽話都當著嚴玏的面說。

“漂亮姐姐……”嚴璟拖長了腔調重覆道,“知書達禮,善解人意。”他輕輕敲了敲崔嵬的手,將嚴玏解救出來,低下頭溫言道:“玏兒也想要一個這樣的舅母嗎?”

嚴玏看了看崔嵬,似乎是在衡量自己的舅舅,然後歪著頭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外祖母說,只要有了舅母,就能有弟弟了。”

先帝早逝,嚴玏已是幺子,到了嚴璟這兒,既無後宮,更無子嗣,嚴玏從小孤零零一個人在皇城裏長大,弟弟這個新奇的稱呼對他來說頗具誘惑。

崔嵬伸手在嚴玏頭上敲了一下,將人整個拎了起來:“不要再癡心妄想!你不會有舅母,更不會有弟弟!銀平,你們小殿下困了,快帶下去休息,不要打擾我和陛下商議正事!”

銀平方才一直侍立在旁,將嚴玏的話完整聽了進去,心中也清楚這對話再繼續下去,軟榻上似笑非笑的陛下說不定會掀了桌子,立刻上前將人接了過來,不顧嚴玏的抗議,哄著將人抱出了內殿。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崔嵬回過視線,看了一眼軟榻上正低垂著眼簾不知想些什麽的嚴璟,立刻手腳麻利地爬上了軟榻,整個人窩進嚴璟懷裏。因為剛洗過澡,他身上還裹著水汽,整個人濕漉漉的,未幹的水跡也順帶就蹭到了嚴璟身上,崔嵬猶覺不夠,幹脆將整張臉埋在嚴璟頸間,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璟哥不會真的把玏兒那個小家夥的話放在心上吧?”

“老夫人最近一直在為你議親,我也略有耳聞。”嚴璟微垂視線,看了看懷裏人還滴水的頭發,無奈的拿起方才被丟在一旁的幹布巾,幫著擦了起來。

雖然已是上將軍,統禦三軍,但崔嵬仍改不了當年在西北時的習慣,每日得了空就會鉆進校場與將士們一起練武,加之年歲漸長,逐漸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稚嫩,變得愈發的清俊挺拔,只是脾氣秉性還一如當初一般,他的爛漫與熱忱好像不管多久以後,都不會改變。

每每想到這點,嚴璟的內心都忍不住會變得柔軟。

崔嵬像一只順了毛的獅子一樣由著嚴璟擺弄自己的頭發,聽見嚴璟的話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自家母親一直掛心的事情他倒不至於真的就一無所知,只是他生性使然,從未將這種事放在心上,加上軍務繁忙,剩下的時間與精力也大多分給了嚴璟與嚴玏,自家母親偶爾的囑咐他也只是隨意一聽便拋在了腦後。

只是今日之後,怕是要跟他母親就此事表明一下態度了。

崔嵬拿定了主意,底氣也足了許多,他幹脆翻過身仰面躺在嚴璟腿上,伸出手指勾住了嚴璟的:“明日我回府會與母親好好說明此事,以後都不會再有人與我議親了,所以璟哥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明日?”嚴璟微微挑眉,而後點了點頭,“明日倒是個好日子。”

崔嵬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經嚴璟這麽提醒,這才想起來方才嚴玏說的話,擡手掩面,發出一聲輕嘆,而後以手肘撐著床面,坐起身來,皺著眉看了嚴璟一會,一咬牙,開口道:“這麽說起來,璟哥就是不信我了?”

嚴璟為他擦頭發的動作微微頓住,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笑道:“什麽時候還學會了倒打一耙?”

崔嵬將嚴璟手裏的布巾奪下,隨手丟到一旁,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親了親,小聲道:“那璟哥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不再提此事了?”

四目相對,笑意從嚴璟眼底慢慢漾出,就著這個姿勢,輕輕碰了碰崔嵬的額頭:“罷了,我也只是逗你而已。明日你就按照約定回到府裏,隨便找個理由將此事推拒了便好了,無須說太多,平白惹得老夫人不快。”

崔嵬微微瞇眼:“璟哥就這麽放心我去與那姑娘見面?”

嚴璟輕笑了一聲,下一刻,突然伸手將人按在榻上,等崔嵬回過神來,頸間已經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竟是嚴璟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齒痕。

崔嵬難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罪魁禍首卻已經翻身坐起,滿意地朝著自己的“戰果”看了一眼,輕輕地拍了拍手:“我倒想看看有哪個姑娘敢與當今天子搶心上人。”

崔嵬怔了怔,突然整個人笑了起來,他歪在嚴璟身上,抓過他的手指,與自己的相扣。二人心意相通,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嚴璟今日的表現,從心底來說,這人並不希望自己與任何的姑娘相見,哪怕明知根本不會發生什麽,但又希望能給崔嵬空間與信任,讓他以自己的方式處理家事,安撫崔老夫人。

細致又妥帖,卻也別扭與幼稚。

哪怕胡亂地吃了一堆飛醋,但有崔嵬在身邊的時候,嚴璟的心情總是不錯,他漫不經心地捏著崔嵬的手,指腹輕輕地從他掌心的劍繭上撫過,突然開口:“阿嵬,不說娶妻的事兒。你父親只你一個兒子,你又沒有親的叔伯,你若是沒有子嗣,你們崔家這一脈……”

“崔家算來算去也只有這麽一個侯爵,怎麽都沒有當今聖上虧吧?”崔嵬將嚴璟的手指握住,不知想起了什麽,眼裏突然浮現出笑意,“像玏兒這麽人小鬼大的小家夥,有這麽一個就夠了。”

說著話,他擡起手指勾弄了一下嚴璟的下頜:“璟哥難道不這麽覺得嗎?”

嚴璟低下頭,對上崔嵬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我跟你想的不太一樣。”

崔嵬瞪大了眼,剛要起身,就被嚴璟按住,聽見這人湊近了耳邊,輕輕道:“我有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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