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

“啥？”

荷蘭爾又重覆了一遍, 語氣坦誠而且理直氣壯。

他本來就不是人類嘛！

荷蘭爾敢實話實說，是因為他覺得杜安根本不會信。

果然。

“靠！荷蘭爾你他媽是在逗我？”

“這是第三個問題。”

“好，那你回答我, 你不是人是什麽東西？”杜安被氣笑了，第一反應是覺得荷蘭爾在逗他, 可是轉念一想, 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難不成你真是一只綿羊精？”

綿羊精？這次該荷蘭爾疑惑了：“那是什麽東西？”

“你想知道嗎？”

荷蘭爾乖巧的嗯了聲。

“那你咩咩叫兩聲。”

“咩咩。”

“音長一點。”

“咩～咩～”荷蘭爾乖乖的叫了。

“對, 就是你這樣的。”杜安本來只是逗逗他, 沒想到他這麽聽話，還挺可愛，氣立刻消了大半, 然後坐在沙發上大笑起來。

荷蘭爾不明所以然，掛了電話, 扭頭突然看到柳青田一臉錯愕地望著他, 顯然他剛才聽到了荷蘭爾的聲音，沈默了會兒問道：“荷蘭爾……你原來真的是只綿羊啊？”

“……”

好了, 耿直小可愛荷蘭爾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逗了, 氣呼呼的去隔壁準備喝點宵夜睡覺了。

s大大一的考試在這個月月中, 還有2周的樣子。

柳青田為了不掛科, 拼命的背書, 就差沒頭懸梁錐刺股了，反觀荷蘭爾跟楊林卻玩得很開心。

一個在玩游戲，一個在看電影。

他好氣啊。

一個是隱藏學霸，一個是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 下個學期楊林就要去實習了，壓根不在意成績。

他越想越氣，荷蘭爾就算了，楊林那個王八蛋怎麽老愛賴在他這裏？

“楊林，你最近怎麽不跟著顧景夜去鬼混了啊？”

“我這不是要好好學習嗎？”

“做人莫裝逼。”

楊林摘下耳機看了他一眼，嬉皮笑臉道：“反正我爹媽都不管，我又不怕掛科了被抓回去學法律。”

“操，龜兒子！”柳青田豎了根中指，用動作表示鄙視，然後哭著抱住荷蘭爾的大腿：“荷蘭爾啊，救命吶，我快死了，還有兩科沒看呢，背不住啊！！”

荷蘭爾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些憐憫，真誠而直接：“抱歉，我救不了你。”

“啊啊啊啊啊……”

於是這剩下的半個月，就在柳青田瘋狂的哀嚎裏度過了。

一月中旬，剛考完試，柳青田就打算回家了，用他的說法是“還是家裏的頂配打著舒服！”楊林就以此為借口纏著要去他家玩。

至於荷蘭爾，則準備去公司報道了。

作為一個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專業訓練的普通學生，他得先做練習生，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練，然後會選擇一部分人去H國訓練。

據說他們公司的訓練很嚴格，這期間有大大小小的考核，競爭非常激烈，隨時都有可能被淘汰出局。

方威卻告訴他：“你完全不需要擔心。”

畢竟他是一個才進去就被新秀部部長看好，前頭有前輩杜風照顧，頂上還有杜安大少爺打過招呼的人。

一路都有人罩著。

其實柳青田一直覺得荷蘭爾似乎自帶主角光環，從進學校開始輕輕松松就能遇到各路貴人，解決他的一切煩惱，躺著都能贏。

荷蘭爾的人生就跟開了掛一樣。

再次感嘆長得好看還真是可以為所欲為，然後柳青田就放心的收拾行李回家過年去了，還附帶了一只楊林。

荷蘭爾去公司報道的時候，除了他之外還有十多個新人，都是形象不錯的男孩，其中有一個他還見過，是那天排隊等考核的。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叫張小琴，相貌清秀，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據說以後就是他們的負責人了。

這個時候，完全不在意·回去就隨手把合同放在不知道哪裏·極其不靠譜的·荷蘭爾才了解到，原來他們是打算出一個六人的男團，從這一批二十來個練習生裏選最優秀的。

就像柳青田想象的那樣，荷蘭爾的人生就跟開了掛一樣。

一開始最基礎的體能、柔韌訓練，別的練習生都累得死去活來，只有荷蘭爾輕輕松松完成，回到宿舍還能開開心心打游戲。

吸血鬼的體力和柔韌性都是遠超人類的，一些有難度的舞蹈動作，他都能隨意做到。

最可怕的是作為不用呼吸的吸血鬼，他想的話甚至可以飆一天的高音，不帶斷氣兒的，為了避免暴露，他還得經常裝作深呼吸的樣子，雖然副作用是會打嗝兒。

加上他本身的樂器底子，節奏感自然優秀。

聲音好聽，節奏感完美，唱歌又不用喘氣，可以想象結合起來是什麽效果。

很多人都難以置信，荷蘭爾在此之前真的沒有受過訓練嗎？！

唯一的缺陷是他唱歌跳舞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情，表情也很單一，不過在老師們看來，這些都是可以練習的，問題不大。

本來因為杜安打過招呼，老師們對他的態度就比較好，結果一看是個天才型選手，更開心了。

畢竟荷蘭爾長得就可愛，性格呆萌，又很有禮貌，一個個都恨不得認他當幹兒子了。

不出一周，荷蘭爾就是練習室裏老師們的團寵了。

至於其他的練習生，一開始還有在背地裏說他找關系、潛規則，結果都被啪啪啪打臉打得心服口服。

在某次特長展示的時候，荷蘭爾隨手彈了一曲，於是各個都成了他的小迷弟。

而且杜安跟杜風還時不時來看望他。

一個找麻煩纏著他問問題，另一個專門給他講自己以前訓練時候的心得體會。

在普通練習生的眼裏，他簡直是渾身都在發光——嗯，傳奇大佬的光環！

不用說，荷蘭爾出道的事情肯定是穩了。

就在這天，訓練結束的時候，他被張小琴叫去了新秀部部長辦公室。

自那天在走廊相遇之後，這位部長就很關註這個相貌出眾的新人了，聽說他後面的優秀表現更是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荷蘭爾，是這樣的，我們公司原本計劃有一個男團，叫SHAKE，人基本已經定下來了，大概會在一個月後出道。”

荷蘭爾眨眨眼睛，安靜的聽著。

“這個團一共有五個人，他們才從H國回來，老師也是從那邊請過來的最優秀的老師，我想讓你跟他們一起訓練，你收拾一下東西，準備搬來總部住。”

荷蘭爾點頭：“好。”

荷蘭爾答應的幹脆利索，連為什麽都沒問，就回去收拾東西了。

在他看來，在哪訓練，跟誰訓練都沒區別。

不過在明眼人的眼裏就不一樣了，一個訓練了才一個月的練習生安插到一個快要成型的組合裏？

該不會是想讓荷蘭爾替換一個下來？

原本男團的成員們立刻緊張起來，對這位即將過來的新人充滿了敵意。

荷蘭爾晚上給易葉清打電話，告訴他自己換地方住了。

曾經一度傷心欲絕的易葉清在得知荷蘭爾跟麗麗安的真實關系以後，又活了過來，死灰覆燃，晚上沒事就飛來找他玩，血袋全包了。

雖然荷蘭爾依然拒絕跟他在一起，但並不抗拒有些“朋友之間的親密行為”。

掛了電話，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荷蘭爾打開裝茶葉的盒子，看到裏面沒多少了，小白眼狼頓了頓，終於想起還有顧景夜這號人。

其實跟顧景夜分開後，荷蘭爾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畢竟荷蘭爾從吃到穿到娛樂可以說都是顧景夜送的，現在突然少了一個送吃送喝，買買買的……

不過這種不習慣只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在他沈迷上一款新游戲後就忘得差不多了。

反正顧景夜送的東西都還能用，茶葉也還有，只是奶茶要親自去買了。

易葉清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之後一邊幸災樂禍，一邊還有點同情顧景夜。

——小白眼狼不是白叫的。

荷蘭爾現在想起來，才發覺之前對顧景夜厭惡的感覺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自上次在西餐廳發生爭執後，後面的兩周裏，荷蘭爾在學校裏也還遇到過他幾次。

開著豪車，牽著新歡，臉上還是完美的微笑。

顧景夜似乎還是那個圈子裏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手裏挽著新歡嘴裏還撩著下一個，仍然有著無數追求者，仍然是讓人迷戀的完美男友，仍然是那麽花心又絕情。

在別人眼裏，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只有顧景夜自己知道，他最近的新歡都是導演系大一的學生，上課的時候跟荷蘭爾就在一層樓，這不是巧合。

雖然在與荷蘭爾偶遇的那幾次裏，他都不用正眼看他的。

卻在他轉身之後，偷偷觀察他。

荷蘭爾也還是那個老樣子，頂著一頭蓬松的小卷毛，板著白嫩嫩的包子臉，沒什麽表情，眼神有點呆，可愛又呆萌，走路的時候都像是在走神，根本摸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

只是現在他的人氣高了起來，突然出現了很多人圍在他的周圍。

可是他仍然是那個樣子，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也好像誰都不在乎，身上冷清的氣質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給推開。

有很多人追求他，有男有女，但是沒兩天就被他的冷漠給勸退了。

顧景夜現在一看到荷蘭爾就會想起他那天冷淡厭惡的表情，刺得他心臟巨痛，可是卻又忍不住想看到他，在反覆的刺激中，裝作若無其事。

和楊林所想的相反，實際上他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更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麽。

他就是個喜歡新鮮感的人，追求刺激和征服欲。

作為一個閱人無數，前任都可以組成足球隊的花花公子，他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

只有荷蘭爾，他還是看不透。

兄弟們都笑他這半年跟從良了似得，活成了老年人，煙不抽了，不泡了，牌也不打了，每天就圍著一個外國學生轉，叫都叫不出來，現在總算是舍得出來了？

顧景夜聽到這話也不在意，無所謂的笑了笑，又點了根煙，把手裏的籌碼全推了，翻了牌，不在意輸贏，站起來挽著新歡坐到後面的沙發上。

他深情地望著懷裏的可愛少年，問他：“你愛我嗎？”

這也是他們學校的留學生，金發藍眼睛，長得很可愛，剛喝了酒，臉色微紅，笑起來就像個漂亮的洋娃娃，聽到這話，他的臉更紅了，微低著頭羞澀的說：“愛。”

顧景夜笑容不變，甚至用手指輕輕摸摸了摸他的臉，卻突然站起來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景夜，我已經請假了，我可以去你那裏……”

“我晚上還有事。”

“可是我們……”

“噓。”手指在嘴唇上碰了碰，眼裏仍然是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勾得新歡臉更紅了。

只是再說下去，他就要失去哄人的耐心了。

把新歡送回去以後，他開車回去，低頭點煙的時候看到微信裏新歡的信息。

“景夜，今天玩得很開心！明天見～”

腦子裏又出現了剛才那少年羞澀的臉。

也很可愛。

跟荷蘭爾有點相似……但還是不對，差太遠了。

他擡手拉黑了他，然後把手機丟到了一邊，又煩躁起來。

他現在連直接說分開都懶得了。

抽了兩根煙，冷靜了一下，又重新把手機拿起來，打開通訊錄尋找下一個目標，找著找著，他又看到了荷蘭爾的電話。

他有保留前任號碼的習慣，或者也說不上習慣，應該是根本不在乎，有沒有都無所謂。

可是只有荷蘭爾，有幾次想將他的號碼拉黑，眼不見心不煩，但是自尊心又覺得這種行為太可笑了。

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當感情中的人生贏家，不懂得珍惜，更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在反覆的糾結中，突然變得一團糟。

當然，他覺得他依然可以活得瀟灑。

荷蘭爾長得可愛，那就找一個更可愛的。

荷蘭爾性格呆萌，那就找一個更呆萌的。

荷蘭爾氣質冷清，那就找一個更高冷的。

反正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他對自己的魅力依然自信。

他先是在gay泡了足有一周。

撩了一個又一個。

每一個都不可避免的帶著點荷蘭爾的影子。

他並不是不知道。

相反，這就是他想要的。

最初的那一周裏他至少撩了十個小帥哥，每一個都是最初的時候有那麽點感覺，不出一天就發現膩了。

但是他顧景夜就不信這個邪了。

非荷蘭爾莫屬？他不信。

可是直到寒假結束，他發現竟然是真的……

沒有找到。

時至今日，他都說不清楚，荷蘭爾特別的地方在哪裏。

他看了那個演出視頻一遍又一遍，不但沒想明白為什麽，反而覺得荷蘭爾更迷人了。

他的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像是在蠢蠢欲動。

……

寒假結束，開學的時候，顧景夜很早的把車停在校門口。

楊林也不知道去哪玩了一個寒假，跑來找顧景夜的時候還帶了特產，屁顛顛地跑來雙手給老大獻上。

“老大，你在等誰？”楊林下意識的覺得自家老大又泡了不知道哪個學生在這裏蹲人。

“只是坐會兒。”顧景夜淡淡地說道，手裏玩著打火機，“啪哢”一聲，點了根煙。

楊林發覺一個寒假不見，顧景夜現在已經煙不離手，完全成了一副老煙槍的模樣，時常帶著笑意的眼裏多了點沈甸甸的東西。

這些都是很輕微的變化，如果不是認識幾年的老友，一般人根本不會註意到。

他嘴上說著沒等人，眼睛卻一直盯著校門，像是怕錯過什麽。

楊林跟著他望了會兒，什麽都沒看到，就笑著問：“老大，你寒假去哪了？怎麽都沒看到你的動態。”

“去英國玩了半個月。”

“好玩嗎？”

“還行。”顧景夜嘴上這麽說，臉上明顯是不怎麽盡興的樣子。

“對了，老大，你打算實習嗎？”

其實像楊林跟顧景夜這種家裏有公司的，要開實習證明太容易了，學校查得也不是很嚴。

“去。”顧景夜無所謂的笑了笑：“體驗下職場生活也不錯。”

雖然他顧景夜一向沒什麽人生抱負，但畢竟是新鮮感生物，指不定能在公司裏找到新一任小情呢，從某個人的陰影裏走出來呢。

“打算去哪？”

“還沒想好。”顧景夜托著下巴想了想，正好有幾個表演專業的學生從他們的車前面走過，討論著晉江影視有一個新組合要出道了。

顧景夜聽了會兒，隨口說道：“就去晉江影視好了。”

“影視公司啊？那挺好的啊。”

很像他老大會選擇的地方，顏值高，養眼，可能還能撩幾個小帥哥。

楊林說完這話，突然想起來不太對啊，他怎麽記著……

荷蘭爾好像在那裏啊？

作者有話要說： 荷蘭爾：我，綿羊精，打草！

顧景夜：要多少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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