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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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爾畫完圈圈,數了數剩下的日子, 越想越絕望, 最後數著數著就一頭倒在地上睡著了。

還是柳青田半夜過來看情況, 把他搬回床上的。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 楊林想起老大的任務, 大老遠的趕來,幫荷蘭爾的手腕搓藥。

剛塗上,顧景夜就過來了,打了招呼, 他蹲在地上, 接過藥膏輕輕地幫荷蘭爾按摩。

楊林剛想走人, 回去補補瞌睡,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老大, 我今天好像在學校裏看見吳越了, 我下車的時候看到的, 真的挺像的。”

顧景夜想了想,問:“那是誰啊?”

楊林一時語塞:“老大, 你還記得你那個科比簽名的籃球嗎?”

“記得……”說到這裏, 顧景夜想起來了:“他啊。”

顧景夜都忘了這個吳越是他的第前第幾任了。

吳越是他高中時期的學弟,曾經瘋狂的迷戀他,用現在的話來說就叫做迷弟。

雖然長得不是很帥, 但是心思細膩, 心靈手巧, 特別喜歡送他自己親手制作的模型、情書、便當之類的東西,死纏爛打的追求,最後顧景夜同意了,結果相處沒幾天後,就又膩了,提出分手。

吳越表面上接受了,卻在顧景夜勾搭上新的小學弟後,開始尾隨他們。

說起來,他其實也沒幹什麽大壞事,就是喜歡偷東西,專門偷顧景夜的東西,小到他隨手丟棄的簽字筆,大到他放在桌子底下筆記本、外套、圍巾煙盒之類的東西。

一開始顧景夜還沒怎麽註意,後來是他喜歡球星的簽名籃球放在學校的儲物櫃裏被偷了,才開始查,這一查才知道了,在吳越的房間裏幾乎全是他的東西,就連用過的衛生紙都被他撿走收藏了。

這一發現,讓顧景夜惡心極了,報了警,本來是學生,家裏也有點關系,不至於關這麽久,結果這小子態度不端正,居然還妄圖越獄,其中還真跑出了來了一次,於是給關了三年。

不過想歸想起來了,顧景夜也不怎麽在意,他連那個吳越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

楊林八卦失敗,討了個沒趣走了。

“今天感覺怎麽樣?”

荷蘭爾嘴裏叼著一顆楊林給他的棒棒糖,鼓著腮幫子點頭:“真的沒關系了,那天醫生揉了不是也說沒事嗎?”

見荷蘭爾心情不錯,顧景夜似乎微微松了口氣,畢竟他當時哭起來的模樣,簡直是天崩地裂,把他的心都揪起來了。

顧景夜看著那根粉色的小棒棒在荷蘭爾的嘴裏左右轉啊轉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鼓起來的小臉蛋,問道:“什麽味道的?”

荷蘭爾把棒棒糖拿出來,看了看,誠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嘗嘗。”然後大方地把棒棒糖遞給他。

顧景夜卻推開他的手,湊近了吻住他的嘴唇,舔了舔,笑道:“真甜。”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調戲了的荷蘭爾還認真地問:“那你嘗出來是什麽味道了嗎?”

“我想想。”顧景夜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狀,在荷蘭爾及其期待的目光下,笑道:“小綿羊味。”

荷蘭爾楞了一下,過了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逗了,把棒棒糖塞回嘴裏,不說話了。

“怎麽,不理我啦?”

“……”

顧景夜憋著笑哄他:“想喝奶茶嗎?”

荷蘭爾立刻不計前嫌地點頭了。

荷蘭爾搓完藥,還又拍了一張照片,at杜風。

辛辛苦苦給他按摩的顧景夜日常好氣啊。

把荷蘭爾領到車上,奶茶奉上,顧景夜開著車回了公寓。

今天荷蘭爾沒課,可以玩一天。

晚上的時候,公寓的門衛突然打電話說有人找他們。

聽到柯科的名字,顧景夜揚了揚眉毛:“讓他們進來。”

五分鐘後,柯科跟肖君城出現在了門外。

昨晚才做完嘴唇縫合手術的柯科,從臉到嘴唇都是腫的,眼裏噙著淚,半低著頭,楚楚可憐,看起來虛弱極了,連站穩都很勉強,被肖君城攙扶著,目光和荷蘭爾一對上,就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身體立刻劇烈顫抖起來。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荷蘭爾的反應更大,他的目光掃過柯科的右手,一看到那個銀晃晃的東西,立刻嗖一下地往後退了好大一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慌,立馬縮在了顧景夜的身後,顧景夜趕緊護住他:“荷蘭爾,別怕。”

媽的,一個才從病床下來的傷患能把他給怎麽樣麽?柯科被氣得無言以對,然後一種“甘拜下風”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居然有些心服口服。

荷蘭爾從顧景夜懷裏探頭,露出半張小臉,和一雙藍色的大眼睛,轉了轉,謹慎地打量著他。

顧景夜耐心安慰道:“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了。”

柯科被肖君城扶著往前走了兩步,他的下嘴唇上還有紗布,其實醫生並不建議他說話,但他之所以選擇今天過來,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有多慘。

弱者總是容易博得同情,他已經這麽慘了,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住荷蘭爾會原諒他。

這是人之常情。

只要讓荷蘭爾同情並且原諒他,他照樣可以留在這裏,大不了以弟弟的身份繼續糾纏顧景夜就是了。

然而他不知道人之常情是不能用在一只吸血鬼身上的,更不能用在荷蘭爾的身上。

於是他低著頭,用微不可聞地聲音低聲說道:“荷蘭爾……對不起……”

荷蘭爾微微一楞,指著自己問顧景夜:“他是在跟我道歉嗎?”

顧景夜點頭。

荷蘭爾想了想湊到他的耳邊又問:“我可以不接受嗎?”

顧景夜又點頭,稍微有些驚訝,他看了眼柯科的慘狀,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決定權在於你。”

柯科面對顧景夜平靜的眼神,像是受到了沈重地打擊,腿一軟,險些摔倒,用更加委屈的聲音說道:“荷蘭爾……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但是真的對不起……我真的只是太喜歡景夜哥了,你應該知道有的時候愛是沒有辦法控制的,是我瘋了……你看我都成什麽樣子了,能不能原諒我?”他說到最後,似乎是因為嘴唇太疼了,臉部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這幾句話還算真誠,至少肖君城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對於這個堂弟,他現在的心情也很覆雜。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成年後的來往變少了,但如今卻成了這個樣子,他認為自己多少也有些責任,於是勸道:“荷蘭爾,小柯現在說話很不舒服,可能有些想法說不出來,但他是真心悔過了,我作為他的兄長可以代替他向你道歉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柯科已經在心裏暗笑起來了,他認為荷蘭爾百分之百會原諒他。

然而,荷蘭爾看看肖君城又看看柯科,還是堅定地搖頭:“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不想再看到你。”

此時一出,三人都有些錯愕。

說完這句話,荷蘭爾就懶得理他們了,踩著拖鞋吧噠吧噠回房間玩游戲了。

留下三人一臉懵逼。

說實話顧景夜也沒想到他真的會拒絕,而且拒絕的這麽幹脆!

送走了柯科跟肖君城,顧景夜卻越想越了覺得有意思。

他回到房間裏,荷蘭爾坐在書桌前用著他的電腦查看著什麽,看他進來,突然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其實他知道人類有一句話叫做“得饒人處且饒人。”

但是他昨天是真的被嚇壞了,現在每每想來都還覺得心裏有點發毛。

他真的不喜歡這個柯科,也不想原諒他。

“荷蘭爾,你知道嗎,你‘斤斤計較’的樣子也很可愛。”顧景夜揉了揉他的頭發,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合上,然後把游戲手柄遞給他。

荷蘭爾坐回地上的墊子,把暫停的游戲打開,他當然知道“斤斤計較”不是一個褒義形容詞,於是一邊玩一邊回道:“那我做錯了嗎?”

顧景夜噗嗤一笑,湊上去在小臉上親了一口:“不,荷蘭爾,你就是這個樣子最迷人了。”

與眾不同而且琢磨不透。

其實這才是荷蘭爾最吸引顧景夜的地方。

對於顧景夜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顏值都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他真實喜歡著的是荷蘭爾的與眾不同。

他喜歡追求新鮮,而荷蘭爾總是出其不意,永遠不按套路出牌,恰好能不斷地給他驚喜。

就像易葉清說的那樣,不管是在吸血鬼中還是人類裏,荷蘭爾都很奇葩。

荷蘭爾倒是沒想這麽多,他還不懂人類虛偽的那一套。

……

第二天,荷蘭爾有課,顧景夜中午送他回學校,打開宿舍門的時候,柳青田少見的沒有打游戲,居然在悶頭讀書。

荷蘭爾看了他一眼,把充好電的游戲機拿出來,準備去上課了。

見他都期末了還要打游戲,老媽子柳青田有些擔心了:“荷蘭爾,快期末考試了,你要覆習覆習,別一天都玩游戲了,掛科很麻煩的。”

荷蘭爾把游戲機放在衣兜裏,湊近看了看,發現他在背毛概,隨口說道:“嗯,已經看完了。”

“哦?”柳青田有點難以置信:“你什麽時候看的?”

“才開學的時候。”

“你現在還記得嗎?”

“記得啊。”荷蘭爾眨眨眼睛,隨口就把就青田正在看的那一段背下來了,連文字帶標點符號,驚得柳青田目瞪口呆,還不忘補刀:“我在開學一周的時候就把全科的書都背下來了。”

“你再說一遍!?”柳青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荷蘭爾張了張嘴真想一本正經地再說一遍,趕緊打斷他:“算了算了,荷蘭爾,別說了,你再說我怕我控制不住想一刀了結自己!”

嫉妒不是病,眼紅起來真要命!

荷蘭爾很無辜:“你怎麽了?”

“你不知道什麽叫人比人氣死人嗎?”柳青田放下筆,轉過身來,決定討討經驗:“荷蘭爾,你是怎麽辦到的!天生記憶力過人嗎?”

“這倒沒有,其實這些理論知識我以前就看過,大體上差不多,所以背起來很容易。”書蟲荷蘭爾誠實地回答。

聽到這話,柳青田放棄了,他轉過身去認命地拿起筆。

荷蘭爾收拾完東西,才發現他的筆記本還在隔壁宿舍。

他打開自己宿舍門的瞬間,突然嗅到了一股陌生人的味道。

他心裏一驚,卻發現東西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只是……

“小布,小德?!”荷蘭爾發現它們居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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