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光幫她在腳下墊個枕頭，調整好後，準備關燈出去，被顏如故拉住衣服。

“怎麽了？”

“今天是除夕，你要睡這麽早嗎？”

“不然？”彭光預感到什麽。

“我們聊會兒唄。”顏如故看他，強裝淡定。

彭光挑眉，眼眸黑亮，“邀請我？”

顏如故故作淡定，“來不來？”

“我不要睡另一床被子。”彭光眼光往旁邊瞥，意有所指。

顏如故考慮了幾秒鐘，“行。”

彭光直起身，邊往外走邊解鈕扣，“十分鐘，我先去沖個澡。”

“嗯。”顏如故拉過旁邊床頭的書，一本正經。

十分鐘時彭光平時沖澡的時間，今天他格外迅速。這裏放了幾套他平時穿的衣服，彭光穿好衣服後，又去二樓檢查了一下門鎖，想了想，還時沒敲門，直接進去。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顏如故突然有點慌亂，明明就是很單純的聊天，她放下書側身躺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把門口的燈關一下。”

“嗯。”

啪嗒，只剩床頭暖色調的臺燈。

彭光掀開被子進來，也學著她側身，兩人對視了會兒，最後噗嗤同時笑出聲，才感覺自在一點。

彭光先開口，聲音在夜色裏格外溫柔，“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顏如故想了想，搖頭，“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彭光盯著她，看她沒半點反應，最後抱怨道：“你怎麽不問我？”語氣裏帶著一絲親昵。

“那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顏如故輕笑。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他學她的語氣，但終歸是想要多點希望，“如果能更好，那就再好不過了。”

顏如故又不接話。半響，轉移話題，“那個筆記本，為什麽會在你那裏？”

彭光馬上就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也不驚訝為什麽顏如故又知道了，“我說了你不要難過。”

“嗯。”

彭光看著她的眼睛，簡單總結，“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我最後一個去宿舍拿東西，在走廊的垃圾桶裏看到的。”

“哦。”顏如故神色不變，“不過你找到也沒什麽用了，新聞變動太快了，之前的根本用不上。”

“那就留個紀念？”

顏如故輕聲，“嗯。那你什麽時候去陽城的？”

“16年5月15號到的。”

那這個時間應該再往前推，他更早就有了計劃。顏如故突然有點語咽。

“我那時候剛好跟導師去湘西做調查研究。”

彭光勾著她的手指，捏在掌心裏。顏如故動了動，沒抽掉，就隨他去了。

“嗯，然後還換了電話號碼。”

“哪有？”顏如故笑出聲，“我是那年初手機被偷，才換的號碼，好多人都知道。”

語氣委屈，“哦……”

顏如故卻覺得好笑，“說起來，你真的很慘唉，我這七年裏只換過三次手機號碼，每次都被你趕上，哈哈。”

“對啊。”彭光隨後又否認，“不過最後一次被我趕上了，雖然是在秦魏的婚禮上。”

這晚，他們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事情，零零碎碎的，包括各自家裏的情況，還有一些共同老師朋友的近況。甚至，還有曾經沒有說出口的抱怨和遺憾。

“你那時候為什麽要說我穿高跟鞋醜？”顏如故眼睛亮亮的，一點沒有困意。

彭光撓撓下巴，眼神飄忽，“啊？什麽時候？”

“就是高考後的那個星期，我們回學校確認檔案那天。”

那時候剛好是夏初，又是沒有壓力的時候，顏如故跟貝米逛街買了連衣裙，為了搭配又買了雙高跟鞋。不算太高的跟，但那是她第一次嘗試。兩人跟貝米還約定要穿新衣服去學校，可能是因為新鞋也可能是因為她真的不適合穿高跟鞋的原因，顏如故剛到學校腳後跟就被磨破了。去簽字的時候走路有點一瘸一拐的，被旁邊的貝米一對比，就更凸顯了走路姿勢確實不雅。

同學們也有笑話她的，但只有彭光最過分，雖然沒有當著大家的面，雖然最後還是他去醫務室給她拿了創可貼，最後又去旁邊的超市給她買了雙夾板拖鞋。但對他的嘲諷，顏如故還是記得很清楚。

“有嗎？我不記得了。”彭光裝死。他是真的不記得了，那麽中二的時期，他對顏如故做了不少這樣的事。

顏如故瞪他，“哼，反正你這種黑歷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記不過來也正常。”

“對不起，我道歉。”彭光拉著她的手，輕輕攥在手裏，還捏了捏，“不然我給你列舉一下我的黑歷史？”

“先存著，我今天不想聽。”顏如故掙了掙，假意反抗。

“行吧。”彭光把玩著她的手指。

也許是氣氛太好了，顏如故醞釀了很久，終於開口。

“彭光，你知道秦魏說的那句話吧？就是什麽我這人太認真的話？”

彭光一頓，擡眼看她，認真道：“嗯，但是你不用放在心上，像他那樣的人，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顏如故點頭，“但我覺得他說的很對，因為我對愛情的向往就是，攜一人白首。”她說這，自己輕笑出聲，“這麽說好奇怪。但我想了很久，如果那天晚上遇到的不是你，估計我也不會因為這麽一句話做出那件事。所以我跟你道歉，其實是我膽小懦弱。”

彭光沒忍住，把她撈進懷裏，一手輕拂她的頭發，“沒忍住，給我抱下。”

顏如故沒動，任他抱著，“彭光，我們雖然認識了很久，但我不敢說百分百了解你，不過很巧的是，我也不是百分百了解自己。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還是那個認真到想一人到白頭的我。如果你還喜歡的話，彭光……我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抱著顏如故的手抖了抖，她伸手環住他，在他背上輕拍著。

過了很久，彭光才開口 ，聲音帶著暗啞，“你……這本來是我要說的。”

顏如故笑的兩人胸膛都有點震動，“一人一次，上次是你說的，這次換我。”

“嗯，我同意了。”

“多謝你啊，彭胖。”顏如故說著，又笑起來。

兩人安靜下來，外面的熱鬧就被放大了，隱約還能聽到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跟著一起落地的，還有彭光湊在她耳邊的那句話，“我愛你。”

顏如故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但奇怪的是，心卻嘟嘟的冒著氣泡，“嗯。”

“你怎麽不說？”

顏如故語氣輕柔，“一人一次，我要留到下次。”

又過了一會兒，顏如故都要昏昏欲睡了，彭光的聲音又響起，“現在就是下次了。”

顏如故推他，“要過一個晚上，快睡覺。”說完慢慢翻個身，背對著他。

彭光把她抱進懷裏，把她臉邊的發絲拂到耳後，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晚安，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這真的是個甜文！

如故被我們彭小排治愈啦～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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