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月然知道這件事很難讓人相信，不過這是真的，殿下若是懷疑可以問問我的丫頭，當日她也知道。”

蕭攬玦瞧了她丫頭一眼，沒說什麽，這丫頭和主子本來就是一家人，怎會真的說實話。

“本王自然相信，想來月然姑娘也不會那麽無聊，拿這事消遣本王吧。”蕭攬玦突然大方地開起了玩笑，開得林月然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防備。

“呵呵，謝殿下信任。”林月然彎身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甚是好看，只是那樣的風景，蕭攬玦從來都沒有正視一眼。

清雲沒有直接回寢宮，而是去找了欣瑤，這幾日他們為這件事的籌劃簡直煞費苦心。

欣瑤見清雲來了，急著跨步到她面前，“怎麽樣了？”她急切問道。

“能怎麽樣，現在只能走走看了，皇叔也不傻，怎麽會被我們牽著鼻子走？”清雲生氣地甩了甩衣袖道。

欣瑤滿臉的不悅，“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襲擊林致的事情你我皆有份，當日若不是你的掩護，我一個異國公主怎麽會那麽容易大半夜在你們大楚殺人？”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來，清雲便是滿肚子的火氣，那麽好的一個機會，憑借她欣瑤的身手居然失手了，不過更加讓她氣憤的是，欣瑤居然將自己的釵子隨意送人。

“說來說去都怪這個林月然多事，要不是她將本公主的梨花釵扔到了那裏，我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麻煩，皇叔是個多疑的人，雖然我告訴他我的釵子丟了，但只要幾天時間他就會反應過來的，到時候誰都跑不掉！”清雲氣得臉色發紅。

“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齊心協力，將林月然推出去，要說你們大楚的姑娘怎麽都這麽歹毒，那個林月然看著挺乖巧的，居然背地裏想要置我於死地，實在可恨！”欣瑤氣得牙癢癢。

當日她本來不願意告訴清雲，順手將她給的釵子給了林月然，但眼看著蕭攬玦將要懷疑到自己頭上，只得在他懷疑之前找一個替罪羊，再說，林月然意圖借刀殺人，實在該死。

“後面的事情怎麽樣，我們也無法決定了，只能拿林月然對皇叔的情意賭一把了，若是出了事，你孟丹國公主的身份可以保你一命，但你若是還想嫁到大楚，那是不可能的了。”清雲分析道。

欣瑤雖然生氣，但腦子還算清醒，她從清雲口中得知，林月然那個小丫頭也喜歡蕭攬玦，她也知道，林月然不會告訴蕭攬玦那支梨花釵是誰的，因為她後來借刀殺人的做法會讓蕭攬玦看不起她，遠離她。

同為女人，欣瑤知道林月然不會冒這個險，每個女人都希望在自己喜歡的男人心中，自己是純潔的，是善良美好的，那些蛇蠍心腸，要藏起來。

蕭攬玦回到宅子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這件事真的讓他覺得覆雜，之前懷疑清雲，現在懷疑林月然，可這兩個人又都有讓自己脫離嫌疑的能力，又似乎他們倆都不是殺人者。

為此，他絞盡腦汁，想了很久，獨自趴在桌子上思考著。

夜色漸漸來臨，寒氣有些重了。

林致拿著一件厚重的披風，看著蕭攬玦單薄的背影，她莫名有些心酸。

“殿下怎麽還不回去休息？以前這個時候你都回府了。”林致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就像久久行走在幹涸的沙漠裏，突然望見了一片綠洲般欣喜，蕭攬玦猛地回頭，見到了一雙水盈盈的、幹凈無瑕的眼睛，那眼神在月光下發著可愛的光芒。

“你這是趕我的意思嗎？”蕭攬玦輕笑，真是迷人。

林致也被這樣輕松的反問帶進了氛圍，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也知道蕭攬玦不是那麽冷漠的人，一個冷漠的人，那張面具一旦被人撕破了，那裏面剩下的便只有溫柔和暖意。

“殿下這是哪裏話，林致只是見你一人在此許久，怎麽，是有什麽苦惱嗎？”林致問道。

蕭攬玦突然不作聲，只是默默看著林致，他安靜起來的模樣真是看不懂，也讓人癡迷。

不知過了過久，似乎夜色都開始變得溫柔了，蕭攬玦慢慢啟音，“你過來。”他對著林致溫柔說道。

不是命令，卻勝似命令，林致著了魔似的走了過去。

蕭攬玦的手突然環住了她的纖腰，就像上一次那般猝不及防，這樣的心跳很久都不曾有了，或者說這樣狂熱的感動很久沒有了，這些日子莽子公事，一時間竟然都快要忘記，這個男人是自己心儀的人。

林致的臉突然紅到了耳根，她解釋不清這突然來襲的擁抱，但還是閉著眼睛感受蕭攬玦身上的味道和溫度，那是讓人迷醉的感受，她希望他永遠都不要放開，那般踏實，溫柔，不管他們之間什麽關系，她林致是什麽人，只是這一刻，留住這一刻便夠了。

也不論抱過之後的後果是怎樣，她林致都接受，都認了。

“你好大的膽子。”蕭攬玦突然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林致猛地睜開了眼睛，男人還是緊緊束縛著她，沒有放手的意思，她雖然茫然但是並不害怕，因為心底的信任。

“林致不知殿下何意？”林致說道。

蕭攬玦嘴角抹上了一絲壞笑，“本王是端王，你也敢不拒絕？”

林致突然懵了，這...他自己撲上來的，怎麽拒絕，要是拒絕才是犯了大錯吧。

“您是端王，林致怎麽好拒絕呢。”林致故意說這話刺激蕭攬玦。

蕭攬玦似乎被一口空氣嗆住了，林致的性子實在很野，平日裏還真是看不出來，他慢慢將林致送出了懷抱，看著骨子裏透著一股倔強的林致，道，“你是第一個敢這麽跟本王說話的女子，你可知我為何要抱你？”

林致很是想笑，這也是他聽過一個男子問過的最奇怪的問題。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被一個男人突然抱了，還要回答知道為何要抱她這個奇怪的問題，委實搞笑。

“端王的意思，林致怎知？”林致一笑，輕聲道。

蕭攬玦不由自主地撩了撩林致額前的幾縷碎發，“都說女子心思細膩，但依本王看，也不過如此，本王對你如此掏心，你居然不知？”

這話問得理所應當，林致的心似乎忽的停了一下，這...這蕭攬玦莫不是在跟她表白？她默默地掐了自己的手背，真疼。

看來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是真的。

可她怎麽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呢。

夢寐以求的一刻真的來了，突然又不知道怎麽面對了。

“說話。”蕭攬玦冷冷道，但也只是神情冷峻，那顆心似乎滿是火苗。

林致一震，回了回神。

“您...您的意思是...是...？”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真是個蠢丫頭。”蕭攬玦嫌棄道，不經意間瞧見林致的眼睛就像冬日裏的白雪那般純潔幹凈，“尼莫不是嫌棄本王比你大那麽幾歲，便覺得我不是個男人了吧？”

林致又是一楞，這什麽邏輯。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來的太突然了。”林致終於支吾出了一句話。

蕭攬玦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竟然轉過頭去，默默道，“我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有知情權，也是告訴你，從此以後，不要再覺得自己有多不如人，每個人都是珍貴的。”

聽著這溫暖的話，真的不敢相信那是冰冷的蕭攬玦說出來的，那麽恃才自傲的一個人，一個從來不會正眼瞧人的殿下。

“本王也有過灰暗的時候，那時候覺得自己被世界上所有的人拋棄了，父王死後，宮中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我把自己封鎖起來，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似乎他們都是我的仇人，慢慢的，大家也都不喜歡我，他們說我是野孩子，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要證明給那些人看，沒有父親的孩子也是可以有自己的天地的。”蕭攬玦一直念念有詞。

林致甚至不敢打擾，那些話根本不像是蕭攬玦說出來的，她害怕她一發生，就打擾了他的傾訴，然後會把所有的話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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