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攬玦本以為召他進宮的是皇上，哪知進宮之後被太皇太後身邊的侍女帶去了太皇太後面前，他恍惚想起出發去孟丹國之前，與太皇太後有過承諾。

寢殿內，還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景象，老人家身體還算硬朗，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看著蕭攬玦到來，更是笑意盈盈。

“臣參見太皇太後，多日未見，不知太後身體安康與否？”蕭攬玦尊敬太皇太後，先是問候道。

但太皇太後似乎沒有那麽多的繁文縟節，讓蕭攬玦起身，給他賜了坐。

“哀家今日找你來，是有事跟你商量。”太皇太後眼睛裏是有些開心的，但隱約間又有些遲疑。

蕭攬玦笑道，“您直說無妨。”

將寢殿的人都清空之後，太皇太後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你去孟丹國之前，哀家就跟你說過，你也老大不小了，府中不可無女眷，那時你是否答應過哀家回來之後尋一貴族女子成親？”

蕭攬玦自然知道太皇太後的意思，說起來還是他對不起老人家，這麽一大把年紀依舊沒有妻小，難怪老人家擔心，每日似乎都在為他的事情操心，若是這樣，趁此機會說出對林致的心意也未嘗不可。

“臣答應過。”蕭攬玦肯定答道。

惹得太皇太後慈祥一笑，眉目裏滿是欣喜之感。

“呵呵呵，好好好，那今日哀家便替你做主，將孟丹國公主欣瑤許配於你如何？”太皇太後說得直接，她不知蕭攬玦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如何，語氣有些試探。

雖然在蕭攬玦心中對欣瑤一事早有判斷，但當這樣的事實被有權威的人提出來之後，他還是震動了半分，但憑著多年的經歷，早便看淡這些婚配之事。

“一切聽從太皇太後之意，臣可以娶欣瑤公主，但臣想向太皇太後要一個人。”蕭攬玦心中盤算著，自古以來，天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沒有徒勞的事。

他這麽爽快地答應此事倒是超乎太皇太後的預料，她更加沒想到的是，蕭攬玦居然公然向她要人，她也知道他要的人是誰，不外乎是平西候府的姐妹，至於具體是哪一個，還有待斟酌。

“端王果然是爽快性子，你說要何人，只要是哀家可以在皇上面前說上話的人，哀家一定給你要到。”太皇太後承諾道。

“太後多慮了，此人的來去無須驚動皇上，她便是您的救命恩人，平西侯府五小姐，林致。”蕭攬玦語氣堅決，眼神清冷。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猜測得果然沒錯，好幾次見到端王失去理智皆是因為林致。

“呵呵，我說呢，原來端王心中的意中人真的是她，那是個聰慧善良的好姑娘啊，哀家便應了你。”太皇太後高興得合不攏嘴。

這麽些年沒有妻室的蕭攬玦，突然多了正妃和側妃，實在喜事一件。

“臣多謝太後，但是...”蕭攬玦突然跪了下來，面色凝重，吞吞吐吐道。

“你何時這般啰嗦了？還有什麽要求都一並說了吧。”太皇太後扶起他，蕭攬玦依舊跪在地上未起。

“臣希望林致是端王妃，是正妃。”蕭攬玦更加篤定地說出這句話。

太皇太後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嚴肅，緊蹙著一雙眉，嘴唇收得緊緊的，嘴裏念念有詞，“林致做正妃？你的意思是你要堂堂公主做你的側妃？這事人家孟丹國怎會答應，要是林致身份顯貴也就罷了，偏偏她是個庶出的小姐，這可使不得。”

蕭攬玦自然也知道這個要求很難做到，太皇太後說的句句在理，但他實在沒辦法眼瞧著林致被那刁蠻的欣瑤公主壓在頭上。

“臣知道這事難辦，但也不是沒有機會，孟丹國國力人力均在大楚之下，他國定然忌憚我大楚，若真的是皇上出面強制說服於他倒也不是不可能。”

蕭攬玦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實在精妙絕倫，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的，但無論怎麽走，林致那女子他都要帶上，這些日子他看著她好幾次無端犯傻，差點成為刀下亡魂，待在自己家中還被用以重刑，實在瘆人。

林致若是沒有他的庇護，一定很慘。

太皇太後在寢殿內踱著步子，思考蕭攬玦說過的話，很是頭疼，“這樣吧，待哀家與皇上商討之後再告知你，這事哀家也做不得主，這畢竟涉及到兩國間的關系。”

蕭攬玦得到這樣一個答覆便很滿意了，說明太皇太後還是給足了他面子，至少沒有當時便否決了他。

林致突然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小姐，這是誰在擔心你啊。”綠繞打趣道，今日她們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老祖宗派給她們的藥神奇得很。

林致一大早便搬了一盆水仙花放在桌子上，拿著水壺給它澆水，拿剪刀為它修剪枝葉，“今天陽光真好，要不咱們待會出去轉轉吧，整日待在府中都發黴了。”

綠繞嚇得臉色都白了，“不是吧小姐，還要出去？你忘了，上次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呢。”她指了指林致手臂上的一條淤青說道。

林致坦然一笑，“我在府中受了這麽多年的欺負，自然是了解聞氏的脾氣的，她剛收拾了我，這段時間定然不會管我，就算今夜我不回府也不會有什麽事你信嗎？”她眼神裏的自信徹底說服了綠繞。

不知為何，聞氏越是欺負林致，越是對她百般刁難，林致越是掙紮，越是與她作對，她骨子裏有一個強烈的狼性，爆發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這時候林月然從宮中回來了，昨夜她與公主在宮中住了一夜，見到林致她什麽話也沒說，現在欣瑤才是她的敵人，而林致，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一個，不足為患。

這倒是讓林致意外，以前的林月然再怎麽也要尖酸刻薄幾句，而現在她居然一言未發就進了自己房間，實在可疑。

不過她也沒想那麽多，與老祖宗打了聲招呼便出了府。

“沒記性的家夥！”林月然看著林致開心出府的模樣在背後嫌棄道。

大楚已經同意端王迎娶孟丹國公主欣瑤的消息很快被欣瑤知道，來大楚之時，國王就透露過，有意讓她留在大楚，嫁給一位皇子，可年紀輕輕的欣瑤一眼便相中了當今聖上的九皇叔，年紀倒也不是相差很大，最重要的是她喜歡。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欣瑤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國王，他們便打著端王的算盤，此時，這事終於成功了一半。

如今她也算是個準王妃了，只是這消息暫時還未在天下公布，欣瑤這些日子有些不敢見端王，那日她出手傷了林致，端王恐怕一時難以原諒她。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夜，伴著清冷的月色，蕭攬玦的眼神冷得可怕，超乎夜色，令她恐懼不安。

“清雲？”欣瑤正在禦花園逛著，對面清雲走了過來。

清雲似乎是故意與她相遇，從那日欣瑤開始挑釁她起，她們二人之間就默契似的有了仇恨，而且也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麽。

“欣瑤公主心情不錯啊？”清雲睥睨了她一眼，問道，語氣平淡卻含著淡淡的殺氣。

欣瑤心情太好，卻也聽出了那話語裏的不痛快。

“清雲公主想必也知道了端王與我會盡快完婚的事，倒是我便是你皇叔妃，我不管你我之前有何不快，希望到時都可以一筆勾銷。”欣瑤微微頷首，說得真切，再怎麽說她一個異國公主要想在大楚安穩度日，還少不了這個公主的幫襯。

清雲自然知道這一點，只是她每每想起欣瑤挑釁她的囂張模樣就咽不下那口氣，她是驕傲的大楚公主，何時受過那等委屈。

“是不是端王妃本公主可說了不算，即便是皇帝哥哥作了決定，九皇叔不同意，誰都無可奈何，你不知在這大楚端王是何等身份，他可能會識大局娶了你，不過婚後你會過怎樣的日子你自己想想便知，總之一句話，九皇叔的心不在你身上，欣瑤公主還是考慮清楚比較好。”

清雲的一番話正好戳中了欣瑤內心最深處的地方，她也知道端王的心不在她身上，那夜她親眼看見那個冷血無常的男人如何深情地看著林致，那是發自骨頭的寵愛和保護，是任何女人都會嫉妒的愛。

見欣瑤的小臉刷得一下變了顏色，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快樂，清雲覺得好笑，也覺得可憐，終究是宮裏的女人，可欣瑤比她幸運，欣瑤至少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也是清雲的話讓欣瑤明白，要想婚後幸福，有一個人必須要消失。

這一次，她沒有帶任何人，化裝成某位皇子身邊的小太監，獨自出了宮。

林致與綠繞在街上看了很多馬戲團的表演，還不是很盡興，女兒家總是要去一些胭脂水粉多的地方，那裏才是女兒家的天堂。

“小姐，這個顏色的胭脂好適合你啊。”綠繞從琳瑯滿目的胭脂堆裏拿起一盒嫣粉色的胭脂說道。

林致看著那盒胭脂癟癟嘴，“顏色太亮了，換個暗一點的。”

“你呀，就適合亮一點的顏色。”正在林致想要反駁這個聲音的時候，突然發現不對勁，怎麽是個男人的聲音，還那麽耳熟？

聽起來就有點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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