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表面上看來，楊夜神界之行得到了極大的好處，三大祖師也是平易近人，親切和藹，但那三大老家夥太強勢了，強勢到楊夜在言語上都占不到任何便宜，整個過程都是他們牽著楊夜的鼻子在走：“對，就是如此，當時自己叫苦叫難的時候，明明是準備提條件的，誰知被老道的幾句話一引，變成拜師賜寶，弄到最後，自己糊裏糊塗的就出了神界，天啊，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答應過他們什麽，為什麽會變成好象自己答應了似的”

離開了天正星系，也就是逃離了三大祖師掌控的區域，這時候楊夜才覺得神智恢覆清明靈動，越是回想整個過程就愈加覺得可怕。三大祖師說的話裏似乎找不出毛病來，但楊夜知道，自己和心意聖宗的生死存亡都被他們捏在手心裏。在神界不入流的太合神尊，就能借接引自己上界而施展神光之時，輕易的將天星的神智給抹除，那三大祖師若是起心要清除心意聖宗，只怕動念之間就可如願

這種生死被別人掌控的感覺，楊夜如何能忍，卻又不得不忍。

“哼，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會放心的讓我去華夏幫他們辦事，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自己的打下來的基業就在他們手中捏著，不怕我不答應啊。甚至，他們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居然合力為我修補本元，嘴上說的好聽，卻讓我也會面臨碎入異空的絕境，想不去尋那解法還不行”

“實在是太可恨了！”這次神界之行看似好處多多，實際上卻是吃了大虧，楊夜甚至懷疑，三大祖師趁修補本元時動了手腳，這可是絕對有可能的，以他們的神通在自己身上下點暗記隱疾什麽的，自己根本查不出來

“三個老烏龜，真真是好心計，好手段！”楊夜一面冒汗一面忍不住罵出聲來。

“哥哥怎麽了？你在說誰呢？”龍豬號主艙內，眾人還沒從碎星帶的突變中恍過神來，聽到楊夜說話，小仙女轉過頭來問了一句。

“還能有誰，就是神界裏的那三個老家夥。”楊夜下界之後，因為自覺身處險境，神界的事一直瞞著諸人，現在算是暫時脫離了險地，能進入主艙的皆是最親近的人，楊夜也就不再隱瞞。

因為龍豬號不需要手動駕駛系統，所以主艙內也就不存在儀器設備，地面上除了一排小型的傳送法陣外，整個主艙都是呈現出全息鏡像如實映照的星空。各色星光在身旁閃耀，好似觸手可及，滿天星辰隨著星艦的飄移而變幻不定，身處其中就好似漫步於星海之間。

楊夜仿若踩著星星走到小仙女身旁，牽上她仿佛柔弱無骨的玉手，接著招呼艙內諸人，指著碎星帶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它為什麽忽然變成這種模樣？原因很簡單，你們所看到的碎星帶，根本就是法術變化的。”

諸人大訝，大半不信，雖說幻術有改天換地之能，但幻變宇宙星空所需要的法力絕對是難以估量，也是無法想象的。

“我們居住的星空名為天正星系，但這個星系也可以叫做六界輪回世界，整個星系都被三個法力無邊的大神通者掌控，而這個六界輪回世界就是他們打造的，若說起他們的名號，大家都應該很熟悉。仙佛魔三派修行者不是經常念叨著，無上道祖庇佑，無上魔祖在上，無上佛祖保佑的話嗎？嘿嘿，就是這個三個老家夥。”

“嘩！”主艙內一陣喧嘩，諸人修為雖高，但也掩飾不住心底的震撼感覺，原來是三大聖祖所為，難怪有如此神通。

雖然他們受楊夜的影響，大多對權威有藐視的傾向，但骨子裏還是天正星人，免不了要對無上聖祖心生崇敬。當然，這裏面也有異類，譬如無父無母的火靈楊火，見到魔祖也想毀滅掉他的醉清風，還有根本沒這概念的夜夜和黑天。所以

楊火忍不住粗著嗓子問道：“他們怎麽幹的呀，這麽大又這麽多的球，他們都能給包住還變出花樣來，果然是比我厲害一點。師傅，你認識他們？”

楊火話音剛落，就招來無數白眼，不過，他的問題大夥都很關心，所有的目光又集中到楊夜身上。於是，楊夜將前往神界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是非常客觀不帶任何感情因素的描述整個過程，楊夜並沒有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洩露出去，一來是不願意眾人擔心，二來，楊夜也希望從諸人口中得到不同的推斷。

話說完，主艙內一片寂靜，只有急促的喘息著交疊在一起。

大家暫時是無法從驚駭中回轉過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皆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姚窕、單剛等妖族出身的還算鎮定一些，但秦筱宛、意陽、韓芝、水墨沈這些從小受仙魔正統教育的，實在不敢相信楊夜的話，但卻又不得不信。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誰敢相信創造世界的三大聖祖會被困在神界之中，誰又敢相信心中向往的神界居然是個囚籠，甚至整個天正星系都是一個巨大的監獄，這些也就罷了，最讓眾人受打擊的，是發現每日苦心修煉的法訣竟然是沒有前途的，修出毛病停滯不前還是好的，修煉的順暢了居然會碎入異空形神俱滅。這完全是顛覆了他們的花費百年千年所形成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簡而言之，就好似感覺世界崩潰了一般。

好在楊夜曾經和三女推算出三界其實就是界寶，讓眾人多多少少有了一點心理準備。

見大家逐漸緩和下來，勉強消化了這件震撼性極強的消息，楊夜輕松地笑道：“其實沒什麽可擔心的，我們都是提前修煉的神錄，又不會碎入異空，況且，這次回華夏，就是要尋那破解法門，順便為天若解開百年輪回咒，只要一切順利，前途依舊是光輝燦爛的喲。”

秦筱宛聞言對楊夜含情一笑，在她眼中，就算天真的塌下來，情郎也會另辟新空。徹底失去了信仰的水墨沈受到的打擊最大，依然渾渾噩噩，姚窕卻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小仙女則倚著楊夜臂膀輕聲說道：“順不順利也不大要緊，只要你陪著我就好。”

楊夜正在享受柔情密意的時候，醉清風忽然怪笑了一聲，說道：“哈哈，這件事實在是太妙了，聖宗主這次若是尋到破解法門，又何必要送給神界的那幫家夥，等咱們修煉至九重神境界，哦不，等我們和華夏的那些大神通者一樣，超越了九重神境界，再回天正星系毀了神界豈不快哉。”

醉清風極為亢奮，絲毫沒註意左右諸人的眼神：“嗯……啊！有了，神界既然是界寶，那必定是藏在人間界或者三界的某個地方，只要尋到界寶並帶出天正星系，再想辦法破了它，到時候看著那些神人在虛空中一個個粉身碎骨，還有那所謂的三祖，也全部給我滾蛋，哈哈，變成異空間的天地元氣了，哈哈，真是爽快呀爽快！”

楊夜聞言暗想，這家夥今天是怎麽回事，居然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秦曉宛，意陽，韓芝仙子，楊無帝，林靖文這些正派道宗出身的，幾乎是對醉清風怒目而視，楊火，單剛，惡跋也遠離了這個瘋子，水墨沈顯然是最憤怒的，一腳踹出直接打斷了醉清風難聽的怪笑聲，讓它變成連聲的哎呀哎喲。

“虧你還是太古魔人，居然想害死無上魔祖，其他的人我無所謂，但無上魔祖乃是太古魔界守護聖神，你若再不收斂，我今日就叫你形神俱滅！”

水墨沈說了他的心裏話，但有一句卻引來了不善的目光：哦，只救魔祖，其他的人死活都無所謂，無上道祖就該死？這話怎麽品位都不對味呀。

醉清風搓揉著胸口，痛得呲牙咧嘴卻還辯駁道：“什麽魔祖，我醉清風現在只認聖宗主，那所謂的無上魔祖既然掌控著六界輪回，為什麽仙魔大戰時不出手相助，為什麽我師傅與鬥神將同歸於盡的時候不出來庇佑他的徒子徒孫，為什麽在太古魔界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微薄元氣殘老弱幼就快要死絕的時候，他還在苦心參悟破解法門，生恐被碎入異空！”

醉清風越說越憤慨，站直身軀沖著水墨沈吼道：“你醒醒吧！你被魔神關在魔神殿裏萬餘年，太古魔界在遭受摧殘的時候，你還在夢中，仙魔大戰之後太古魔界一片焦土，你知道族人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沒有食物只能吃人，沒有水只能喝血，你只知道族人墮落成吃人惡魔，卻不知道這不過是從小養成的習慣而已。那該死的老家夥當時只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拯救無數族人的性命，可是他沒有，我醉清風為什麽要信奉他，為什麽！”

水墨沈無言以對，眼中一片茫然，是啊，他為什麽不救太古魔界呢？為什麽會不顧太古魔人的生死呢？難道他根本就不是太古魔人，又或者他在閉關並不知曉？

水墨沈被無數疑問纏繞著陷入混亂當中，而醉清風的話也讓主艙內的諸人陷入深思。大家為什麽要信奉他，為什麽會心存敬畏，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是神嗎？

“靠，老虎我本來就不信神，我只信大哥！”單剛忽然冒出一句打破了沈寂，也得到了妖族的附和，他們思想比較單純，誰對他們好，他們就信誰，就這麽簡單。

醉清風感覺自己得到了支持，愈加來勁的對水墨沈說道：“想我醉清風先前也是橫行無忌，見誰殺誰的人物，現在卻為何甘願拜在聖宗主門下。原因很簡單，聖宗主雖然手段陰險了些，為人刻薄了些，但他卻是實實在在的改變了太古魔界困苦的局面，最起碼，在世界被我醉清風毀滅之前，族人都有好日子過，我不信他難道去信那些只顧自己性命的神嗎？”

醉清風的這番話得到了妖族的熱烈響應，單剛湊到他跟前猛拍肩膀表示讚同，還低聲說道：“是啊，大哥雖然有些壞，有時候也挺卑鄙的，但大哥的確是好人，比那些神強。”

楊夜使勁的揉了揉鼻子，瞪了單剛一眼，接著沖大家說道：“好了，好了，信誰不信誰，你們還不是要信我，誰叫我是聖宗主呢。”

緩和了一下氣氛之後，楊夜繼續說道：“神界的事就別談了，大家只需要知道，神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怕死偷懶的時候。這次離開了六界輪回，三大祖師也管不了咱們了，大家該去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單剛，無帝，靖文，那幫小子你們給我盯緊了，讓他們趁著這次機會在界寶艙室裏好生修煉，到了修煉關口就去聚靈艙室裏閉關，裏面有定額的仙丹靈液。”

“醉清風，你既然喜歡毀滅，就帶十八魔去煉器艙室煉制星豚梭，那裏有三千個萬年老妖幫你，還有智腦系統控制的武備資料庫，你自個去琢磨什麽武器威力大，只要能裝在藍鱗豚上，隨你去煉。”

醉清風怪叫一聲，頓時忘了跟水墨沈較勁，歡天喜地而去。

楊夜接著又望向秦意陽，正要說話，秦意陽卻搶先說道：“現在沒什麽事了，我要去虛光室找明思華。”說完，他就傳送消失，把楊夜給晾在那裏。

“臭小子，還是這脾氣。”楊夜嘀咕著：“奇怪了，龍豬號裏好象沒有什麽虛光室呀？”

秦曉宛笑道：“是全息虛擬光腦學習艙室，名字又長又難記，他才這樣叫。”

“哦！”楊夜恍然。這是黑天以神念幻化的虛擬光腦，專門供龍豬號成員學習華夏的日常生活知識及許多專業系統知識。“沒想到意陽對這有興趣，不過，離開華夏都已經一百多年了，這些知識差不多也淘汰了。”

“師傅，我該幹什麽呢？”楊火嚷到。

“你，你幹什麽都行，可有一條，千萬別在龍豬號裏玩火，這裏可是宇宙虛空，我可不想光著身子飛回華夏去。”楊火上次在玲瓏塔裏猛吸太玄真火，玩出來的火越發厲害了，龍豬號內部管道密布，脈絡縱橫，還真經受不了他的折騰。

楊火一聽不能玩火，興致大減悶悶的去了。

水墨沈則被安排去調教龍豬號上的另一個異類，被調教者名叫日日，雖然名字奇怪，但這位新成員卻實力超群，天生擁有極為深厚的修為，只是因為意外而失去神智，一切必須從頭開始，甚至連吃飯睡覺，洗浴更衣都要重新學習，如此古板沈悶又需要極佳耐心的工作，正好適合大管家水墨沈來做。

見人都趕的差不多了，楊夜這才對黑天說道：“你帶夜夜去檢查一下科考船，本來飛船是在落覆星球外空的，它卻自個跑到天正星系邊緣去了，我估計是光波定位系統已經與外星域探險衛星有了聯系，自行啟動了回程系統，你去看看，把方位坐標定下來。”

黑天答應一聲，正要離開，楊夜卻叫住他又補充道：“先把龍豬號停下來吧，這裏離天正星系已經夠遠了，應該沒什麽危險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龍豬號通過精確的反向加力緩緩停了下來，此時主艙內只剩下楊夜和四女。

五人一同坐在璀璨星河上，四周繁星環抱，景色玄美之極，深藍色的虛空被點點星光點綴著，既寧靜深遠又絢麗多姿。可惜楊夜只有二只手，四美相伴有些招架不住。幸好韓芝仙子略有羞澀坐在一旁，姚窕若有所思的望著遠處的碎星帶，才讓秦曉宛，小仙女占到便宜，一左一右的依偎在楊夜身邊。

“姚窕，有什麽話你現在可以說了吧，人都被我哄走了，你對神界的事有什麽看法，說給我聽聽。”說起來，姚窕算是楊夜的頭號智囊，有些疑問謎題，楊夜與她湊在一塊很容易就解析出來。

“楊郎，你為什麽不問三大祖師百年輪回咒的事情？”姚窕的雙眼異常清澈，顯然心中已有答案。

“誒，說句實在話，當時不知為什麽，心裏的話總是說不出口。”其實以楊夜的修為，面對三大祖師能從容應對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楊夜總感覺太合並沒有騙他，百年輪回咒的解法是在華夏。

“幸虧你沒問。”姚窕露出一慣的詭媚笑容，說道：“楊郎，你可曾想過，三大祖師是何時創立的六界輪回。”

“上次不是推算過了嗎？大約是三萬多年前。在神界時，老道曾經說過‘太合也是華夏人，三萬多年過去了，這星路只怕已生變化’。而太合與和尚的徒弟寂若聖佛乃是同代修行者，這三萬多年的時間應該不會錯。”楊夜聽姚窕提到時間，已經悟到了許多事情。

“既然是三萬多年前，三大祖師初飛升神界之時，為何首任玉清仙帝會身負百年輪回咒呢？百年，百年，其只有百年性命，四大仙帝自稱是受無上道祖之封，無上道祖為何會讓一位身負毒咒，只有不到百年性命的人去掌管玉清洲呢？既然百年輪回咒是華夏大神通者施下的，難道玉清仙帝也是華夏人？”姚窕的疑問娓娓道來，讓楊夜心驚之餘也恍然間大悟。

時間，什麽東西都會改變，但時間永恒不變，無論什麽東西都有可能撒謊，但時間不會撒謊。

當時間與歷史發生沖突的時候，那就是歷史被篡改了。六界之初，仙界四洲由首任四大仙帝掌管，老道沒可能把仙帝之位給一個將死之人，他也沒理由施展毒咒讓玉清仙帝自個去生孩子解咒。

濃濃迷霧忽散還聚，三大祖師的話裏行間到底還是露出了一絲破綻，只是，這破綻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誰也無法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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