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鵲占鳩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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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邊緣的萬裏冰川早已融化,煙波浩渺的無邊碧海又成為魔魚水獸的游樂場。這裏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但冰川上空的奪魚大戰卻引起了很多人的關註。如此規模的大戰,參與的仙門又涉及二大洲,想瞞是瞞不住的,消息迅速擴散開來,也讓一些不知內情者疑惑,玉清太一二帝究竟是為了什麽勞師動眾與魔軍發生沖突?難道就是為了深海怪魚藍鱗豚嗎?
參與過冰海一役的仙人只要看到藍鱗豚就會聯想到星豚梭,而煙塵山天煉仙宮被重兵護衛,防禦極其嚴密,大量仙石煉材,及帝宮仙人頻繁往來,種種異像哪裏瞞得過仙民派的耳目,但裏面究竟在進行著什麽,卻始終無法查清。無越仙帝為此派遣仙使去拜見二帝,但鐵心不讓無越參與仙煉梭計劃的二位仙帝,只以冰川一戰是為阻止楊夜得到藍鱗豚為借口敷衍了過去,並且聲稱損失慘重,將進攻九重洲的計劃無限期推遲,這讓無越仙帝異常惱火。
可惜,仙民派的天煉仙人無法破解星豚梭的秘密,得到藍鱗豚也是毫無用處,無越隱約猜到二帝正在進行著什麽,卻也無可奈何。心情與他差不多的還有太合神尊,雖然他也察覺到玉清,太一等人的動態,但他更為關註的,乃是六界封神圖。
失蹤已久的仙界第一至寶六界封神圖再度現世,一次就虜獲了七萬多名仙眾,這個讓仙界為之震動的消息不僅讓各派仙門惶恐不安,也讓太合震怒之餘惟有哀嘆無奈。如今在這一界,真正知道六界封神圖關鍵秘密的惟有太合一人。
接著,三千艘星豚梭從仙海騰空後,如入無人之境般一路肆無忌憚地殺至內陸,將太一帝宮徹底焚毀的消息讓仙界各部愈加恐慌,據說還在二帝率領的大軍眼皮底下毫發無傷的撤離,甚至太一洲還流傳著是太一仙帝失手自毀帝宮的‘謠言’,這讓仙界各派仙門人人自危,也都將目光轉移到北極魔洲,仙界的內亂似乎都被淡忘,相對而言,局勢反而松緩了下來。
北極魔洲此刻一片忙碌景象,佛界送來的千山百湖,從帝宮洗劫而來的大量煉材讓楊夜完全可以無所顧忌地煉制星豚梭,黑天煉制藍鱗豚的速度極快,完全是以一人之力包攬了船身的煉制,而魔人們煉制青龍白虎,因為有聚元神鼎的幫助,倒也不必擔心品質的問題,惟有這速度始終上不去,最高一天不過三十艘星豚梭出品,這讓楊夜很有些郁悶。
一處可以俯瞰整個魔洲的玉峰山頂之上,有一片平整光潔,晶瑩透亮的水晶平臺,可以清晰映照出容貌身影,又反射著絢麗光華。平臺盡頭是一處關閉著的陰陽門戶,門前有一男一女二名靈修正在眉來眼去,他們是專門負責開啟陰陽太極殿門的合籍雙修靈修。此刻他們不敢打情罵俏,因為就在他們不遠處,心意宗聖宗主楊夜和二夫人姚窕正並肩望著下方魔洲的景象。
“這仙界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居然一個月內就讓八萬道修成仙,有九萬仙人全力煉制仙煉梭,還有十五萬仙人護衛煙塵山,誒,太古魔界連魔王境界的修魔者也不足萬人,這實力差距也太懸殊了。難怪仙宮那邊可以一天上千艘,這裏才不過三十,早知道又何必帶這麽多藍鱗豚回來”
楊夜望著下方成千上萬魔人忙碌的身影,不禁發著牢騷,隨後如星芒般明亮的雙目瞇縫起來,一道道神光在縫隙間流閃,接著好似又想到什麽陰謀詭計,不由自主的發出陣陣陰笑,瞬間就將完美的形象破壞殆盡,也惹來一旁姚窕的白眼。
“楊郎,這藍鱗豚就算你有辦法送給玉清,現在也顯得節外生枝了。況且,天若妹妹只有九年的陽壽,時間根本耽擱不起啊!”姚窕將楊夜從臆想中拽了出來,提醒道:“十萬艘足夠逼迫太合說出百年輪回咒的秘密,若真要等玉清將三十萬條藍鱗豚煉制完,豈不是要等上一年。”
“嘿嘿,我只是隨便笑笑,你怎麽知道我在想這件事。”楊夜嘴裏很硬氣地說道:“我不過是在考慮下一步計劃而已。”岔開這件事,楊夜又說道:“就算有十萬仙煉梭也不能小瞧了太合,我接到別院送來的信符,裏面說九重洲忽生奇霧,上至九天蒼穹,下罩九重全境,派去查探的游仙,只要一進入霧內就再無音訊,生死不知,哈,顯然是被刺激得夠戧,下大本錢布設了絕世大陣,真想親自前去探他一探。”
“萬萬不可。”姚窕一聽,以為楊夜真有這心思,連忙說道:“太合既然已經知道你可以施展六界封神圖,卻依然布設大陣,顯然是有應對之法,說不定還是故意引你前往,現在何必去冒這個險。”
“我有海九,難道還怕他的霧陣不成。”楊夜故意逗弄姚窕,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這可不行!”姚窕急忙上前挽住楊夜的手臂,胸部凸起的雙峰隔著薄薄的輕裳觸碰臂膀,極為誘人的媚香讓楊夜心火猛升,於是順手摟住姚窕嬌媚細腰,魔掌也漸漸往豐臀上滑去。此刻若要是秦筱宛,早就抽身躲開,畢竟有旁人在側,又是在峰頂崖邊人人可見的地方。但姚窕天生狐媚之身,哪裏會在意這些小節,緊貼著楊夜說道:“你要真去,我和秦姐姐也一起跟去恩,還要帶上韓芝姐姐。”
“”楊夜知道姚窕是故意的,於是在她豐滿圓潤的臀部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語氣略帶不滿地說道:“你又提她做什麽?”
姚窕黠笑著說道:“你還想騙我,你不僅讓妙通門的女仙們在雙修神殿女宮裏定居,還親自忙前忙後為她們破除禁制,連小仙女都說她的楊夜哥哥肯定是在為自己準備後宮,難道我還看不出來你的心思。”
楊夜聞言一呆,啞然說道:“那一千名妙齡女仙可是你們叫我放的,不安置在女宮裏,難道還讓她們跟魔人混居一處嗎?”說到這,楊夜又嘀咕道:“況且,這跟韓芝又有什麽關系。”
“哼,還說沒關系。”姚窕用勾人魂魄的鼻音哼了一聲,極其嫵媚地說道:“你破除禁制的時候跟韓芝眉來眼去的,我可都看在眼裏。”見楊夜想否認,姚窕又說道:“你別不承認,韓芝剛來的時候傷心欲絕,楚楚可憐,現在卻含苞待放,滿臉春色,誰都知道你們倆個在背地裏暗通曲款,已經合好如初了。”
“冤枉啊!”楊夜不禁嚷了起來:“我不過是無意中看了她一眼而已,哦,不對,好象是二眼,這難道也叫眉來眼去?她心情好關我什麽事。”說完,楊夜也暗自琢磨起來,沒想到我的眼神魅力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難怪那些女仙都含情脈脈地給我拋媚眼。
“想什麽呢?”姚窕話打斷了楊夜的暇思:“難道你還想去九重洲?”
“哈哈,我不過是說著玩,就算要去也得讓玉清他們打頭陣才是,現在我還要為下一步計劃勞心費神,暫時沒時間去找太合的麻煩。”楊夜正說著,就見北海方向射來一道光華,劃過天際之後,徑直落在楊夜手中,展開一看,是一柄精致小巧,猶如活物般靈動的傳信飛劍。
“正說這件事,蒼雲就傳來消息,嘿嘿,又有好戲開演了。”楊夜得意揚揚地笑道:“現在妙通別院可成了香饃饃了。”
的確如楊夜所言,妙通別院因奪魚之戰而聲名遠揚,至從仙帝開出巨額欠條一事,被‘無意中’大肆洩露出去後,四海游仙不顧北海與魔洲毗鄰,為了當仙帝債主紛紛來投,讓別院下屬仙人接近六萬之眾,成為一股連楊夜都不敢小視的力量。
百川入海,有容乃大。圓滑世故、老謀深算的蒼雲依照楊夜的那一套辦法,不僅來者不拒,還將勢力範圍擴展到整個四海,別院仙牌如流水般往外發放,不願意留在北海的,也僅僅需要來靈鶴島掛名入冊,領取仙牌後就可回返各自島嶼。當然,妙通別院的核心力量,還是以杜光庭為首的別院內府仙眾,那些掛名外宗門人一無例俸,二無職司,只能借用一下別院的名頭。
妙通別院可不怕名聲敗壞,若是有外宗門人遇到糾紛,傳信求援,往往是蜂擁而出,持強淩弱,逐步蠶食四海,也讓由佛界把持的四海盟,完全龜縮到四海界裏,天狐聖王等人雖然修神後(楊夜給的神錄)修為大漲,卻架不住妙通別院人多勢重,只能忍氣吞聲看著游仙盡數歸附別院。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仙界四海散居的十萬游仙,絕對大多被楊夜掌控。而蒼雲給楊夜傳來的消息,卻與這些瑣事無關,是那些因奪魚之戰陷身封神圖的五十七家仙門的代表已經齊聚靈鶴島,他們正想方設法希望能解救被禁錮於封神圖內的七萬仙眾。
奪魚大戰之後,玉清,太一埋首於煉制仙煉梭,對於那七萬仙眾的生死不聞不問。其實,玉清仙帝也曾動念解救這些仙人,怎奈想到可能會遭遇到楊夜的刁難,肯定會付出極大的代價,惟有暫且放置不管,畢竟這些人不是帝宮嫡系仙人,各派仙門的實力衰減反而對帝宮更為有利。
仙帝不急,響應仙帝征召的五十七家仙門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出征時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若是戰死倒也怨不得誰,但偏偏是被六界封神圖生擒活捉,魔首楊夜還揚言拿這些人去服苦役。在他們看來,落入魔人手中的同門一定會被禁錮元神,在暗無天日的太古魔界拉車挖土,開山掘礦,這裏面可是有他們的師傅、師叔伯、長老、心愛弟子、乖巧師侄,伶俐徒孫的,若是光憑肉體力量幹活,豈不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就算有不心疼的,也會因為仙門實力銳減,被不懷好意的別派、對頭們窺圖,眼見連守山護礦的門人都湊不齊整,哪裏還坐得下去。在帝宮吃到閉門羹後,這些仙門失望之餘也相互聯絡,聚在一起商議。雖說都知道魔人兇殘,但傳聞魔首楊夜本是修道之人,說不定還有一絲交流商談的可能。更有人查到楊夜出身落覆大陸,乃天煉仙宮下界傳人,這讓諸仙也看到了一絲絲,一丁點的轉機。
可惜,伴隨著災難降臨的往往是數不清的挫折和磨難,天煉仙宮被帝宮大軍嚴密護衛,任何外人不得進入煙塵山附近百裏之地,接著楊夜與天煉之間的恩怨也浮出水面,原來早已與仙宮鬧翻,就在仙門諸仙幾乎絕望之際,人脈極廣的優勢終於發揮了作用,一個在仙界很不起眼,只有近百名門人的仙門被挖掘出來,那就是已經失去下界道統門派,同樣出身落覆大陸的劍仙門。
在仙界,這一類整個門派不足百人的非禦賜仙門多不勝數,有的落魄仙門甚至僅有三四人,他們往往是不願意流落到四海成為無根無萍的游仙,才在仙界四洲混跡於仙民之中,或者隱居於荒山野嶺。沒有基業自然也沒有發展的空間,僅憑下界道門每數百年左右輸送一位仙人來維持著道統的存在。而這劍仙門還算是小有名氣,在太一洲經營著三家寄賣店鋪掙取些差價來維持日常的花哨。可其中有二家店鋪位於帝宮附近,被九陽熔巖毀掉後,損失慘重,又無力賠付,其門主迫於無奈之下,才向毗鄰的禦賜仙門求助。
那家仙門掌教正為失陷魔界的門人憂心,本不想理睬,卻忽然想起劍仙門也出自落覆大陸,請入一問,果真聽聞過心意門,但其門主並不認識楊夜。那位掌教哪裏甘心,親自前往劍仙門,最後終於找到認識楊夜,並且曾經和其打過交道的劍仙門人,詢問道號,那位雖然地位低下,但氣宇不凡的劍仙答道:“在下齊雨行。”
仙門諸仙是苦於與魔洲沒有來往,與楊夜也從未打過交道,現在發現楊夜舊識,這件事就好辦多了。仙門在商議之後,決定前往離魔洲最近的妙通別院,好與北極魔洲進行溝通。雖然如此一來,有私通魔人的嫌疑,但仙門諸仙顧不得許多,在心底也暗恨帝宮寡情無義。而幾欲破產的劍仙門也算是時來運轉,一座價值連城的靈礦換取落覆劍宗的末代宗主齊雨行前往魔洲一行,這筆買賣著實劃算,齊雨行得知事情的始末,雖驚駭楊夜居然‘沈淪’至此,但也無所畏懼,一臉正義凜然地答應下來。
“就算再不濟,楊夜也不至於會殺了我吧?為了劍仙門,這一次豁出去了。”齊雨行如是想。
這一路並無波折,五十七家遭難的禦賜仙門代表齊聚妙通別院,得到了如今聲名顯赫的雲蒼仙尊的盛情款待,得知來意後,雲蒼仙尊拍著胸脯坦言,若齊雨行此行無果,情願拿出禦璽欠條來逼二帝出面交涉,這讓遭受百般冷落的五十七家仙門代表如遇一股暖流,時常感懷於心。
雖然來到了靈鶴島,但想見楊夜卻非易事,以齊雨行名義發往魔洲的信符在三日裏拍出了一百多枚,卻依然了無回應。魔人並不進犯北海,但北極冰海海域卻是生人勿入,內中情形外人一慨不知,齊雨行也不願意連楊夜的面都沒有見到,就死在巡游冰海的星豚梭炮下。
“雲蒼仙尊,你看這件事情如何辦才好,真真是急煞人呀!”一次諸仙代表聚會之時,暫代首領之位的玉清洲丹霞山乾道大仙惟有請地頭蛇蒼雲來指點迷津。
蒼雲雙眉緊縮,冥思苦想半晌,在仙門諸仙充滿希翼的目光中,終於開口說道:“魔人惟利是圖,許以重禮或許尚有回應的可能。”
諸仙聞言暗松一口氣,若是能以‘身外之物’贖人,那是最好不過,只希望楊夜的胃口不要太大才好。誰知雲蒼仙尊繼續說道:“但魔人從未主動劫掠北海,顯然並不缺少尋常法物,只是為了報覆才會洗劫太一帝宮,據我判斷,若是有藍鱗豚一定可以與魔人接上線。”
仙門諸仙大悟,他們都經歷過奪魚之戰,深知藍鱗豚意味著什麽,並且的確私藏了一些,五十七家仙門湊在一起,差不多有二百多條,價值二百萬斤上品煉材。在雲蒼仙尊的提議之下,將一條藍鱗豚裝入一枚儲物戒指,嵌在信劍尾端,並印入誠懇請見的話語,射往魔洲之後,果然見效,一條粗制爛造的獸皮腰帶是魔洲的回應,言身系腰帶者可入洲拜見魔帝大人。
齊雨行覺得肩負的壓力極為沈重,七萬多名仙人的命運完全系於此行的成敗,五十七家仙門代表的殷切囑托,他們飽含期盼,不自覺蘊涵著仙力的目光讓齊雨行堅韌的神經都快要崩潰了。他幾乎是逃離了靈鶴島,獨身一人抵達冰海海域,被一艘星豚梭‘請’入艙內,在五名身著幽黑獸甲的魔人監視下,終於來到仙界聞名色變的北極魔洲。
“哈哈,原來是齊宗主,沒想到居然能在仙界與你相遇,你我還真是有緣啊!”楊夜滿面春風,親切熱情的話語,不似魔人般甲胄森嚴,更似得道真仙般飄逸出塵的裝束,讓齊雨行緊繃的神情松緩了許多。
二人並肩站在水晶平臺之上,楊夜好似不知齊雨行來意,一面指點著魔洲秀麗風光,一面與齊雨行追溯往事,還坦承自己就是夜窺石質巨劍的蒙面人,並且對心意門吞並了劍宗表示歉意,說來說去,就是表明楊夜是對不起齊雨行的,至今仍心懷愧疚,難以釋懷。
齊雨行趁機表明來意,懇請楊夜釋放被困仙眾。
楊夜爽朗一笑道:“好說,好說!齊宗主的面子我楊夜一定給,釋放仙人不過是小事一樁。”說完,楊夜轉首喝令:“來人,領齊宗主去海邊領人。”一名精明幹練的魔人聞聲而動,很是客氣的請齊雨行起行。
此刻,齊雨行完全被楊夜給弄糊塗了,這件事難道就這麽簡單?幾句話的工夫就釋放了七萬仙眾,這也太容易了些。他與楊夜畢竟相交不深,雖然劍宗與心意門的關系一直不錯,但自己的面子貌似也沒有這麽大吧?
與楊夜‘暫別’之後,齊雨行跟隨那名魔人飛過群山,越過懸崖落至海面,就見那位魔人一個呼哨,懸崖邊一處被海水淹沒了一半的陰深山洞裏慢悠悠的劃出了一艘木船。船並不大,但上面堆滿了人,略略數過有五十七人,因元神被封印,沒有飛行之力,一個個神色委頓的擠在船上,哪裏還有半分仙人模樣。
齊雨行沒看明白,一臉疑惑地望向那位魔人。
“看什麽看,領了人就快點走,別在冰海逗留太久。”魔人臉色轉變的極快,態度極其生硬地說到。
“什麽!這這就是釋放的仙人?”齊雨行預感到被楊夜戲弄了,滿懷不忿地質問到。
“誒!”那位魔人也許是跟隨楊夜比較久,對魔帝大人甚是崇拜,說話時的神態語氣都盡量模仿,此刻見齊雨行憤憤不平,於是耐著性子說道:“齊宗主,敢問一句,您現在是什麽身份,再多說一句,我家大人現在是什麽身份,您老幾句話就贖回了五十七名高品階,地位尊貴的仙人,這個面子已經是給得夠足了,難道您還妄想讓魔帝大人全數釋放七萬仙人不成。”
說到這,魔人又嘿嘿冷笑道:“就算四大仙帝聯袂來此跪求,魔帝大人給不給他們面子還要看心情好不好,您老現在也該知足了。”
齊雨行聞言,一種極為難耐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是啊,雖然數年前身份地位相差無已,可現如今,卻是有天壤之別。不過,幾句話就從魔人手中解救了五十七仙,這份成就足以炫耀一世了。”想到這,齊雨行也就釋然,對魔人拱手正色說道:“這位兄弟,在下還要與魔帝陛下商談釋放其他仙眾的事宜,還勞兄弟帶我去見陛下。”
“不必了,魔帝大人早有諭令,一條藍鱗豚換一名仙人,多了不要,少了也不行。”
“啊!”齊雨行聞言一呆,一條藍鱗豚價值萬斤上品煉材的事他也知道,這等若要七億斤煉材才能換回全部仙人,這楊夜的胃口也太大了些
“不過,這些事應該由那些仙門去頭疼,與我無幹。自己畢竟順利的完成了此行目的,還替那些仙門省了五十七萬斤煉材,雖然過程並不是太愉快”齊雨行想定,就準備帶這些仙人回返靈鶴島,可這些仙人元神被封印,無法騰雲駕霧,自個身份低微,豈敢以私界納人,這該怎麽回去呢?
還是那位魔人因為等著有些不耐煩,出謀劃策給齊雨行解決了這個難題:“回去很難嗎?這裏到靈鶴島不過是十萬多裏的海面,我家大人特意命人修建了一艘木船,你難道不會劃回去嗎?”
“啊!劃回去!?”
“恩恩!”那位魔人非常肯定的點點頭,接著又補充道:“不過,你路上多少要小心一點,這海裏可不安生啊,咱們的星豚梭認得你,但海裏成群接隊的魔魚水獸可認不得你們,到時候出了什麽狀況,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呀。”說完,這位魔人哈哈一笑,揚長而去,留下一臉無奈,無奈,還是無奈的齊雨行。
若真要是劃船回靈鶴島,也許半年之後才會抵達吧,這一路上魔魚縱橫,水獸逞威,想不出意外都難。
齊雨行雖然無奈,但也不是毫無辦法,他先沖著堆積在木船上的仙人們自我介紹了一番,接著征詢了一位仙人的意見,得到首肯後才以神念查探其體內的封印禁制,讓人遺憾的是,他雖然認得是一種元神封印之法,卻因為僅靈仙修為而無法解除。
“難道祭出風雨飄零劍載人?”齊雨行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給否定了,自己轉換仙體不足十年,重新淬練的風雨飄零劍還未曾修煉至反樸歸真的境界,這些仙門弟子現如今與凡人無異,哪裏禁受得住外散的犀利劍氣。
雖然為難,但齊雨行身為落覆劍宗末代宗主,還是有一些心計的,向諸仙告一聲罪後,齊雨行沈入海中,單掌運起劍丹之力將木船托離了水面。木船加上五十七人的重量對於仙人而言不算什麽,但這艘木船的結構甚是松散,在水中並無大礙,托起時卻發出咯吱咯吱的木裂聲,一些接縫處被劍丹之力掃過,即刻裂開,這讓道心平和的齊雨行也忍不住暗罵楊夜卑鄙。
罵歸罵,但木船要是被諸仙給壓散架了,這才是真正的麻煩。齊雨行惟有暗轉心法,竭力將犀利的仙丹元氣轉化的圓潤一點,護持住整個木船,慢悠悠的朝靈鶴島方向飛去。現在想飛快點亦無可能,略一疏忽,這些手無俘雞之力的仙人們就會掉到海裏餵魚去了。
禦劍疾馳只需要大半日的飛途,整整飛了三天,齊雨行的法力都快要枯竭了,才終於遇見一位巡游的別院仙人。諸仙代表聞訊火速趕到,只見齊雨行嘴唇幹裂,雙眼無神,不住顫抖地雙手托著一艘四處裂著縫隙,看上去破敗不堪的木船,在空中搖搖欲墜,形勢岌岌可危,雖然只有一人一船,卻讓諸仙代表有一種無比慘烈的感覺
“真是好樣的,這才是支撐仙界的脊梁!”
齊雨行雖然辛苦了三天,卻贏得了‘五十六’家禦賜仙門的尊敬,到後來,這些感恩圖報的仙人們始終記得這一幕,明裏暗裏扶持齊雨行,不僅讓他成為劍仙門的掌教,還讓劍仙門成為太一洲數一數二的大派,當功成名就的齊雨行每次回想起楊夜的古怪安排的時候,始終懷有一種疑惑,不過,沒有人會相信,惡名昭彰的魔首楊夜會用這種辦法來‘幫助’他的舊識。
回到靈鶴島,齊雨行已服食了諸仙贈送的數枚仙丹入定,而妙通別院仙府議事廳內,諸仙正忙著為被解救出來的五十七人解除封印。這種元神封印不過是普通仙術,以這些代表的修為可謂迎刃而解,說來也巧,這五十七人正好是一個仙門一位,顯然是楊夜精心挑選出來的,還都是修為低微的弟子。
“誒,一條藍鱗豚贖取一位同門,這個條件也太苛刻了。”乾道大仙愁眉不展地說到。
“不如,我們去找玉清,太一二位仙帝換取藍鱗豚?”一位提議到。
“這不可能!玉清豈會讓藍鱗豚落入魔人手中。”這位顯然對玉清仙帝極為不滿,末了又補充一句:“那太一不提也罷,簡直有愧仙帝之尊。”
“這藍鱗豚可以煉制那種叫星豚梭的厲害法寶,就算有也不能送給魔人。”這位明顯是有識之士,不過他說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假裝沒聽見,一位幹脆提議道:“現在有多少就贖多少,先把我師尊贖回來再說。”
諸仙聞言齊聲附和,剛才說話的有識之士惟有哀嘆曲高和寡,同時也暗地裏掂量起來:“該贖誰比較劃算呢?”
一份名單和二百三十條藍鱗豚又交到精神飽滿,法力充盈的齊雨行手中,諸仙還送給齊雨行一艘可容納五百人的極品法寶如意飛梭。這一次,效率果然快了許多,二日後,齊雨行回返,不過,讓諸仙異常失望的是,贖回來的皆是弟子,還是以修為遞增來排序的弟子
齊雨行頗為汗顏地說道:“這次連楊夜的面都未曾見到,不過他傳下話來,名單無效,從最低階的弟子開始換。”
救贖計劃頓時陷入僵局,仙門諸仙一愁莫展,藍鱗豚被搜取一空,哪裏去找七萬條來,魔洲又不要玉石煉材,這豈不是逼著仙門諸仙聯合起來去搶玉清帝宮嗎。就在仙門諸仙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位毫不起眼,修為低微的仙門代表提議道:“諸位尊長,不如去找雲蒼仙尊幫忙如何,畢竟是妙通別院發現的藍鱗豚,說不定,別院裏還藏有藍鱗豚呢。”
乾道大仙認得說話之人是紫蓋山妙通仙門的女仙,也知道妙通門是損失最為慘重的。出征的女仙連同韓芝掌教,一個都沒留下,這名低階女仙還如此‘忠心耿耿’,可見仙界正道不衰,覆興有望啊!乾道大仙暗自讚嘆後,也同意了女仙的提議。仙門諸仙尋到日理萬機,正在忙於別院事務的雲蒼仙尊,將來意道明,雲蒼仙尊沈吟了片刻,最後有些為難地說道:“藍鱗豚是有,但都是門下自個收藏的,若要收集起來,只怕會讓諸位破費。”
仙門諸仙大喜,連忙應承下來,這時候花費一些玉石煉材也是值得的。更讓他們驚喜的是,雲蒼仙尊以自身威信強行壓低藍鱗豚的價格,只需要交付千斤煉材就可換取一艘藍鱗豚,並且對妙通仙門的女仙分文不取。這讓仙門諸仙都拜倒在雲蒼仙尊的人格魅力之下,覺得游仙在其統禦之下,一定會有無比光輝燦爛的未來。
收集藍鱗豚的速度極快,但僅有三萬條。仙門諸仙想到實力高強的大仙,金仙們只怕是回不來了,這興致頓時暗淡下來,靈鶴島上空再一次愁雲密布,陰雲慘淡。
“諸位不必憂心,若信得過在下,這一次就由我去與魔人交涉,我雲蒼雖不敢擔保將諸位同門全數解救出來,但一定會讓諸位滿意的。”雲蒼仙尊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色決然,一副義無返顧,破釜沈舟的模樣,也得到了五十七家仙門代表的絕對信任,和無限支持
蒼雲仙尊一面暗自地讚嘆,佩服,崇拜聖宗主算計人的本事,一面朝魔洲發送了一枚信符,約定在北海邊緣交換藍鱗豚。次日,雲蒼仙尊與仙門諸仙來到約定海域,迎接他們的卻是十艘星豚梭,和斜坐在旗艦頂部的黑夜魔帝楊夜。
“你就是妙通別院的雲蒼仙尊?哼哼,居然膽敢拿藍鱗豚來要挾本座。”楊夜魔性十足的冷笑道:“希望這次交換之後,你依然有膽量留在北海。”
仙門諸仙聞言大驚,他們並不知道信符裏說了些什麽,現在聽到魔首楊夜的這番話,才明白過來,原來雲蒼仙尊居然不顧自己的基業,要挾擁有星豚艦隊、六界封神圖的大魔頭。這需要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氣魄才能做出這種,僅僅是為了解救一群素不相識的仙界同道而拋家棄業,不計較個人得失的舉動,難怪當時雲蒼仙尊的神色是如此決然,如此堅毅。
只怕這次交換之後,妙通別院只能遠離北海,流落異鄉,相比較而言,雲蒼仙尊比玉清,太一二帝強上百倍,千倍。仙門諸仙都有愧於心,為了失陷的仙眾,雲蒼仙尊付出的太多太多了,五十七家禦賜仙門真真是無以為報啊!
“陛下需要藍鱗豚,我們需要救回仙界同道,何來要挾,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雲蒼仙尊面對大魔頭毫無畏懼,侃侃而談:“還請陛下先釋放仙界同道吧。”
“荒謬!”楊夜大怒,諸仙震動,惟雲蒼屹然不動。
“你還是乖乖的將藍鱗豚獻上為妙,否則今日誰也別想離開!”大魔頭的殺意越來越濃。
雲蒼仙尊淡然一笑,二件儲物仙鐲現於掌中:“好大的威風,在下自認不是陛下對手,但毀掉藍鱗豚卻還是易如反掌,不知陛下是想要玉石俱焚,還是大家和氣收場,聚歡而散呢?”
仙門諸仙頓時緊張起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此刻已是騎虎難下,惟有相信雲蒼仙尊有扭轉乾坤之力了。
也許,也許是魔頭真的很在意藍鱗豚,只見楊夜臉色陰晴不定,在諸仙異常焦急難熬的等待中,沈默了半晌,最後才說道:“今日暫且容你,但一次釋放七萬仙眾決無可能,誰知道你們是否真有六萬條藍鱗豚。所以,在本座釋放了半數仙眾之後,你必須將三萬條藍鱗豚交給本座驗查。”
雲蒼仙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微微頜首說道:“在下一定會讓陛下滿意的。”
他很輕松,可仙門諸仙卻一個個驚駭異常,他們當然知道雲蒼手上只有三萬條藍鱗豚,這豈不是存心要誆騙大魔頭嗎!這這按照楊夜的魔性來看,最後若是發現另一枚仙鐲裏是空的,豈不是會誓死追殺雲蒼仙尊直至天涯海角。
“天啊!”身為正道標榜的乾道大仙在明白了雲蒼仙尊的苦心之後,惟有在心底無比敬佩地驚嘆道:“雲蒼仙尊,你實在是實在是太偉大了!”
這位一切按計劃行事的蒼雲仙尊,是不是真有這麽偉大,實在是難說的緊。但其純熟自如,已入化境地表演的確征服了五十六家仙門諸仙,正氣凜然不畏強權的品質,揮灑自如臨危不亂的氣度,淡然篤定雍容儒雅的神態,都被蒼雲演繹得登峰造極,這一刻,他仿佛化身為從神界降世,以拯救萬眾蒼生,斬魔滅邪為己任的無上道神。
當然,這也讓正在旗艦艙室裏旁觀的秦筱宛,姚窕,天若三女忍俊不禁,直至笑得花枝亂顫。
楊夜也很想笑,實在是憋得有些難受,讓蒼雲來當這個仙門救星,真是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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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過冰海一役的仙人只要看到藍鱗豚就會聯想到星豚梭,而煙塵山天煉仙宮被重兵護衛,防禦極其嚴密,大量仙石煉材,及帝宮仙人頻繁往來,種種異像哪裏瞞得過仙民派的耳目,但裏面究竟在進行著什麽,卻始終無法查清。無越仙帝為此派遣仙使去拜見二帝,但鐵心不讓無越參與仙煉梭計劃的二位仙帝,只以冰川一戰是為阻止楊夜得到藍鱗豚為借口敷衍了過去,並且聲稱損失慘重,將進攻九重洲的計劃無限期推遲,這讓無越仙帝異常惱火。
可惜,仙民派的天煉仙人無法破解星豚梭的秘密,得到藍鱗豚也是毫無用處,無越隱約猜到二帝正在進行著什麽,卻也無可奈何。心情與他差不多的還有太合神尊,雖然他也察覺到玉清,太一等人的動態,但他更為關註的,乃是六界封神圖。
失蹤已久的仙界第一至寶六界封神圖再度現世,一次就虜獲了七萬多名仙眾,這個讓仙界為之震動的消息不僅讓各派仙門惶恐不安,也讓太合震怒之餘惟有哀嘆無奈。如今在這一界,真正知道六界封神圖關鍵秘密的惟有太合一人。
接著,三千艘星豚梭從仙海騰空後,如入無人之境般一路肆無忌憚地殺至內陸,將太一帝宮徹底焚毀的消息讓仙界各部愈加恐慌,據說還在二帝率領的大軍眼皮底下毫發無傷的撤離,甚至太一洲還流傳著是太一仙帝失手自毀帝宮的‘謠言’,這讓仙界各派仙門人人自危,也都將目光轉移到北極魔洲,仙界的內亂似乎都被淡忘,相對而言,局勢反而松緩了下來。
北極魔洲此刻一片忙碌景象,佛界送來的千山百湖,從帝宮洗劫而來的大量煉材讓楊夜完全可以無所顧忌地煉制星豚梭,黑天煉制藍鱗豚的速度極快,完全是以一人之力包攬了船身的煉制,而魔人們煉制青龍白虎,因為有聚元神鼎的幫助,倒也不必擔心品質的問題,惟有這速度始終上不去,最高一天不過三十艘星豚梭出品,這讓楊夜很有些郁悶。
一處可以俯瞰整個魔洲的玉峰山頂之上,有一片平整光潔,晶瑩透亮的水晶平臺,可以清晰映照出容貌身影,又反射著絢麗光華。平臺盡頭是一處關閉著的陰陽門戶,門前有一男一女二名靈修正在眉來眼去,他們是專門負責開啟陰陽太極殿門的合籍雙修靈修。此刻他們不敢打情罵俏,因為就在他們不遠處,心意宗聖宗主楊夜和二夫人姚窕正並肩望著下方魔洲的景象。
“這仙界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居然一個月內就讓八萬道修成仙,有九萬仙人全力煉制仙煉梭,還有十五萬仙人護衛煙塵山,誒,太古魔界連魔王境界的修魔者也不足萬人,這實力差距也太懸殊了。難怪仙宮那邊可以一天上千艘,這裏才不過三十,早知道又何必帶這麽多藍鱗豚回來”
楊夜望著下方成千上萬魔人忙碌的身影,不禁發著牢騷,隨後如星芒般明亮的雙目瞇縫起來,一道道神光在縫隙間流閃,接著好似又想到什麽陰謀詭計,不由自主的發出陣陣陰笑,瞬間就將完美的形象破壞殆盡,也惹來一旁姚窕的白眼。
“楊郎,這藍鱗豚就算你有辦法送給玉清,現在也顯得節外生枝了。況且,天若妹妹只有九年的陽壽,時間根本耽擱不起啊!”姚窕將楊夜從臆想中拽了出來,提醒道:“十萬艘足夠逼迫太合說出百年輪回咒的秘密,若真要等玉清將三十萬條藍鱗豚煉制完,豈不是要等上一年。”
“嘿嘿,我只是隨便笑笑,你怎麽知道我在想這件事。”楊夜嘴裏很硬氣地說道:“我不過是在考慮下一步計劃而已。”岔開這件事,楊夜又說道:“就算有十萬仙煉梭也不能小瞧了太合,我接到別院送來的信符,裏面說九重洲忽生奇霧,上至九天蒼穹,下罩九重全境,派去查探的游仙,只要一進入霧內就再無音訊,生死不知,哈,顯然是被刺激得夠戧,下大本錢布設了絕世大陣,真想親自前去探他一探。”
“萬萬不可。”姚窕一聽,以為楊夜真有這心思,連忙說道:“太合既然已經知道你可以施展六界封神圖,卻依然布設大陣,顯然是有應對之法,說不定還是故意引你前往,現在何必去冒這個險。”
“我有海九,難道還怕他的霧陣不成。”楊夜故意逗弄姚窕,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這可不行!”姚窕急忙上前挽住楊夜的手臂,胸部凸起的雙峰隔著薄薄的輕裳觸碰臂膀,極為誘人的媚香讓楊夜心火猛升,於是順手摟住姚窕嬌媚細腰,魔掌也漸漸往豐臀上滑去。此刻若要是秦筱宛,早就抽身躲開,畢竟有旁人在側,又是在峰頂崖邊人人可見的地方。但姚窕天生狐媚之身,哪裏會在意這些小節,緊貼著楊夜說道:“你要真去,我和秦姐姐也一起跟去恩,還要帶上韓芝姐姐。”
“”楊夜知道姚窕是故意的,於是在她豐滿圓潤的臀部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語氣略帶不滿地說道:“你又提她做什麽?”
姚窕黠笑著說道:“你還想騙我,你不僅讓妙通門的女仙們在雙修神殿女宮裏定居,還親自忙前忙後為她們破除禁制,連小仙女都說她的楊夜哥哥肯定是在為自己準備後宮,難道我還看不出來你的心思。”
楊夜聞言一呆,啞然說道:“那一千名妙齡女仙可是你們叫我放的,不安置在女宮裏,難道還讓她們跟魔人混居一處嗎?”說到這,楊夜又嘀咕道:“況且,這跟韓芝又有什麽關系。”
“哼,還說沒關系。”姚窕用勾人魂魄的鼻音哼了一聲,極其嫵媚地說道:“你破除禁制的時候跟韓芝眉來眼去的,我可都看在眼裏。”見楊夜想否認,姚窕又說道:“你別不承認,韓芝剛來的時候傷心欲絕,楚楚可憐,現在卻含苞待放,滿臉春色,誰都知道你們倆個在背地裏暗通曲款,已經合好如初了。”
“冤枉啊!”楊夜不禁嚷了起來:“我不過是無意中看了她一眼而已,哦,不對,好象是二眼,這難道也叫眉來眼去?她心情好關我什麽事。”說完,楊夜也暗自琢磨起來,沒想到我的眼神魅力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難怪那些女仙都含情脈脈地給我拋媚眼。
“想什麽呢?”姚窕話打斷了楊夜的暇思:“難道你還想去九重洲?”
“哈哈,我不過是說著玩,就算要去也得讓玉清他們打頭陣才是,現在我還要為下一步計劃勞心費神,暫時沒時間去找太合的麻煩。”楊夜正說著,就見北海方向射來一道光華,劃過天際之後,徑直落在楊夜手中,展開一看,是一柄精致小巧,猶如活物般靈動的傳信飛劍。
“正說這件事,蒼雲就傳來消息,嘿嘿,又有好戲開演了。”楊夜得意揚揚地笑道:“現在妙通別院可成了香饃饃了。”
的確如楊夜所言,妙通別院因奪魚之戰而聲名遠揚,至從仙帝開出巨額欠條一事,被‘無意中’大肆洩露出去後,四海游仙不顧北海與魔洲毗鄰,為了當仙帝債主紛紛來投,讓別院下屬仙人接近六萬之眾,成為一股連楊夜都不敢小視的力量。
百川入海,有容乃大。圓滑世故、老謀深算的蒼雲依照楊夜的那一套辦法,不僅來者不拒,還將勢力範圍擴展到整個四海,別院仙牌如流水般往外發放,不願意留在北海的,也僅僅需要來靈鶴島掛名入冊,領取仙牌後就可回返各自島嶼。當然,妙通別院的核心力量,還是以杜光庭為首的別院內府仙眾,那些掛名外宗門人一無例俸,二無職司,只能借用一下別院的名頭。
妙通別院可不怕名聲敗壞,若是有外宗門人遇到糾紛,傳信求援,往往是蜂擁而出,持強淩弱,逐步蠶食四海,也讓由佛界把持的四海盟,完全龜縮到四海界裏,天狐聖王等人雖然修神後(楊夜給的神錄)修為大漲,卻架不住妙通別院人多勢重,只能忍氣吞聲看著游仙盡數歸附別院。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仙界四海散居的十萬游仙,絕對大多被楊夜掌控。而蒼雲給楊夜傳來的消息,卻與這些瑣事無關,是那些因奪魚之戰陷身封神圖的五十七家仙門的代表已經齊聚靈鶴島,他們正想方設法希望能解救被禁錮於封神圖內的七萬仙眾。
奪魚大戰之後,玉清,太一埋首於煉制仙煉梭,對於那七萬仙眾的生死不聞不問。其實,玉清仙帝也曾動念解救這些仙人,怎奈想到可能會遭遇到楊夜的刁難,肯定會付出極大的代價,惟有暫且放置不管,畢竟這些人不是帝宮嫡系仙人,各派仙門的實力衰減反而對帝宮更為有利。
仙帝不急,響應仙帝征召的五十七家仙門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出征時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若是戰死倒也怨不得誰,但偏偏是被六界封神圖生擒活捉,魔首楊夜還揚言拿這些人去服苦役。在他們看來,落入魔人手中的同門一定會被禁錮元神,在暗無天日的太古魔界拉車挖土,開山掘礦,這裏面可是有他們的師傅、師叔伯、長老、心愛弟子、乖巧師侄,伶俐徒孫的,若是光憑肉體力量幹活,豈不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就算有不心疼的,也會因為仙門實力銳減,被不懷好意的別派、對頭們窺圖,眼見連守山護礦的門人都湊不齊整,哪裏還坐得下去。在帝宮吃到閉門羹後,這些仙門失望之餘也相互聯絡,聚在一起商議。雖說都知道魔人兇殘,但傳聞魔首楊夜本是修道之人,說不定還有一絲交流商談的可能。更有人查到楊夜出身落覆大陸,乃天煉仙宮下界傳人,這讓諸仙也看到了一絲絲,一丁點的轉機。
可惜,伴隨著災難降臨的往往是數不清的挫折和磨難,天煉仙宮被帝宮大軍嚴密護衛,任何外人不得進入煙塵山附近百裏之地,接著楊夜與天煉之間的恩怨也浮出水面,原來早已與仙宮鬧翻,就在仙門諸仙幾乎絕望之際,人脈極廣的優勢終於發揮了作用,一個在仙界很不起眼,只有近百名門人的仙門被挖掘出來,那就是已經失去下界道統門派,同樣出身落覆大陸的劍仙門。
在仙界,這一類整個門派不足百人的非禦賜仙門多不勝數,有的落魄仙門甚至僅有三四人,他們往往是不願意流落到四海成為無根無萍的游仙,才在仙界四洲混跡於仙民之中,或者隱居於荒山野嶺。沒有基業自然也沒有發展的空間,僅憑下界道門每數百年左右輸送一位仙人來維持著道統的存在。而這劍仙門還算是小有名氣,在太一洲經營著三家寄賣店鋪掙取些差價來維持日常的花哨。可其中有二家店鋪位於帝宮附近,被九陽熔巖毀掉後,損失慘重,又無力賠付,其門主迫於無奈之下,才向毗鄰的禦賜仙門求助。
那家仙門掌教正為失陷魔界的門人憂心,本不想理睬,卻忽然想起劍仙門也出自落覆大陸,請入一問,果真聽聞過心意門,但其門主並不認識楊夜。那位掌教哪裏甘心,親自前往劍仙門,最後終於找到認識楊夜,並且曾經和其打過交道的劍仙門人,詢問道號,那位雖然地位低下,但氣宇不凡的劍仙答道:“在下齊雨行。”
仙門諸仙是苦於與魔洲沒有來往,與楊夜也從未打過交道,現在發現楊夜舊識,這件事就好辦多了。仙門在商議之後,決定前往離魔洲最近的妙通別院,好與北極魔洲進行溝通。雖然如此一來,有私通魔人的嫌疑,但仙門諸仙顧不得許多,在心底也暗恨帝宮寡情無義。而幾欲破產的劍仙門也算是時來運轉,一座價值連城的靈礦換取落覆劍宗的末代宗主齊雨行前往魔洲一行,這筆買賣著實劃算,齊雨行得知事情的始末,雖驚駭楊夜居然‘沈淪’至此,但也無所畏懼,一臉正義凜然地答應下來。
“就算再不濟,楊夜也不至於會殺了我吧?為了劍仙門,這一次豁出去了。”齊雨行如是想。
這一路並無波折,五十七家遭難的禦賜仙門代表齊聚妙通別院,得到了如今聲名顯赫的雲蒼仙尊的盛情款待,得知來意後,雲蒼仙尊拍著胸脯坦言,若齊雨行此行無果,情願拿出禦璽欠條來逼二帝出面交涉,這讓遭受百般冷落的五十七家仙門代表如遇一股暖流,時常感懷於心。
雖然來到了靈鶴島,但想見楊夜卻非易事,以齊雨行名義發往魔洲的信符在三日裏拍出了一百多枚,卻依然了無回應。魔人並不進犯北海,但北極冰海海域卻是生人勿入,內中情形外人一慨不知,齊雨行也不願意連楊夜的面都沒有見到,就死在巡游冰海的星豚梭炮下。
“雲蒼仙尊,你看這件事情如何辦才好,真真是急煞人呀!”一次諸仙代表聚會之時,暫代首領之位的玉清洲丹霞山乾道大仙惟有請地頭蛇蒼雲來指點迷津。
蒼雲雙眉緊縮,冥思苦想半晌,在仙門諸仙充滿希翼的目光中,終於開口說道:“魔人惟利是圖,許以重禮或許尚有回應的可能。”
諸仙聞言暗松一口氣,若是能以‘身外之物’贖人,那是最好不過,只希望楊夜的胃口不要太大才好。誰知雲蒼仙尊繼續說道:“但魔人從未主動劫掠北海,顯然並不缺少尋常法物,只是為了報覆才會洗劫太一帝宮,據我判斷,若是有藍鱗豚一定可以與魔人接上線。”
仙門諸仙大悟,他們都經歷過奪魚之戰,深知藍鱗豚意味著什麽,並且的確私藏了一些,五十七家仙門湊在一起,差不多有二百多條,價值二百萬斤上品煉材。在雲蒼仙尊的提議之下,將一條藍鱗豚裝入一枚儲物戒指,嵌在信劍尾端,並印入誠懇請見的話語,射往魔洲之後,果然見效,一條粗制爛造的獸皮腰帶是魔洲的回應,言身系腰帶者可入洲拜見魔帝大人。
齊雨行覺得肩負的壓力極為沈重,七萬多名仙人的命運完全系於此行的成敗,五十七家仙門代表的殷切囑托,他們飽含期盼,不自覺蘊涵著仙力的目光讓齊雨行堅韌的神經都快要崩潰了。他幾乎是逃離了靈鶴島,獨身一人抵達冰海海域,被一艘星豚梭‘請’入艙內,在五名身著幽黑獸甲的魔人監視下,終於來到仙界聞名色變的北極魔洲。
“哈哈,原來是齊宗主,沒想到居然能在仙界與你相遇,你我還真是有緣啊!”楊夜滿面春風,親切熱情的話語,不似魔人般甲胄森嚴,更似得道真仙般飄逸出塵的裝束,讓齊雨行緊繃的神情松緩了許多。
二人並肩站在水晶平臺之上,楊夜好似不知齊雨行來意,一面指點著魔洲秀麗風光,一面與齊雨行追溯往事,還坦承自己就是夜窺石質巨劍的蒙面人,並且對心意門吞並了劍宗表示歉意,說來說去,就是表明楊夜是對不起齊雨行的,至今仍心懷愧疚,難以釋懷。
齊雨行趁機表明來意,懇請楊夜釋放被困仙眾。
楊夜爽朗一笑道:“好說,好說!齊宗主的面子我楊夜一定給,釋放仙人不過是小事一樁。”說完,楊夜轉首喝令:“來人,領齊宗主去海邊領人。”一名精明幹練的魔人聞聲而動,很是客氣的請齊雨行起行。
此刻,齊雨行完全被楊夜給弄糊塗了,這件事難道就這麽簡單?幾句話的工夫就釋放了七萬仙眾,這也太容易了些。他與楊夜畢竟相交不深,雖然劍宗與心意門的關系一直不錯,但自己的面子貌似也沒有這麽大吧?
與楊夜‘暫別’之後,齊雨行跟隨那名魔人飛過群山,越過懸崖落至海面,就見那位魔人一個呼哨,懸崖邊一處被海水淹沒了一半的陰深山洞裏慢悠悠的劃出了一艘木船。船並不大,但上面堆滿了人,略略數過有五十七人,因元神被封印,沒有飛行之力,一個個神色委頓的擠在船上,哪裏還有半分仙人模樣。
齊雨行沒看明白,一臉疑惑地望向那位魔人。
“看什麽看,領了人就快點走,別在冰海逗留太久。”魔人臉色轉變的極快,態度極其生硬地說到。
“什麽!這這就是釋放的仙人?”齊雨行預感到被楊夜戲弄了,滿懷不忿地質問到。
“誒!”那位魔人也許是跟隨楊夜比較久,對魔帝大人甚是崇拜,說話時的神態語氣都盡量模仿,此刻見齊雨行憤憤不平,於是耐著性子說道:“齊宗主,敢問一句,您現在是什麽身份,再多說一句,我家大人現在是什麽身份,您老幾句話就贖回了五十七名高品階,地位尊貴的仙人,這個面子已經是給得夠足了,難道您還妄想讓魔帝大人全數釋放七萬仙人不成。”
說到這,魔人又嘿嘿冷笑道:“就算四大仙帝聯袂來此跪求,魔帝大人給不給他們面子還要看心情好不好,您老現在也該知足了。”
齊雨行聞言,一種極為難耐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是啊,雖然數年前身份地位相差無已,可現如今,卻是有天壤之別。不過,幾句話就從魔人手中解救了五十七仙,這份成就足以炫耀一世了。”想到這,齊雨行也就釋然,對魔人拱手正色說道:“這位兄弟,在下還要與魔帝陛下商談釋放其他仙眾的事宜,還勞兄弟帶我去見陛下。”
“不必了,魔帝大人早有諭令,一條藍鱗豚換一名仙人,多了不要,少了也不行。”
“啊!”齊雨行聞言一呆,一條藍鱗豚價值萬斤上品煉材的事他也知道,這等若要七億斤煉材才能換回全部仙人,這楊夜的胃口也太大了些
“不過,這些事應該由那些仙門去頭疼,與我無幹。自己畢竟順利的完成了此行目的,還替那些仙門省了五十七萬斤煉材,雖然過程並不是太愉快”齊雨行想定,就準備帶這些仙人回返靈鶴島,可這些仙人元神被封印,無法騰雲駕霧,自個身份低微,豈敢以私界納人,這該怎麽回去呢?
還是那位魔人因為等著有些不耐煩,出謀劃策給齊雨行解決了這個難題:“回去很難嗎?這裏到靈鶴島不過是十萬多裏的海面,我家大人特意命人修建了一艘木船,你難道不會劃回去嗎?”
“啊!劃回去!?”
“恩恩!”那位魔人非常肯定的點點頭,接著又補充道:“不過,你路上多少要小心一點,這海裏可不安生啊,咱們的星豚梭認得你,但海裏成群接隊的魔魚水獸可認不得你們,到時候出了什麽狀況,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呀。”說完,這位魔人哈哈一笑,揚長而去,留下一臉無奈,無奈,還是無奈的齊雨行。
若真要是劃船回靈鶴島,也許半年之後才會抵達吧,這一路上魔魚縱橫,水獸逞威,想不出意外都難。
齊雨行雖然無奈,但也不是毫無辦法,他先沖著堆積在木船上的仙人們自我介紹了一番,接著征詢了一位仙人的意見,得到首肯後才以神念查探其體內的封印禁制,讓人遺憾的是,他雖然認得是一種元神封印之法,卻因為僅靈仙修為而無法解除。
“難道祭出風雨飄零劍載人?”齊雨行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給否定了,自己轉換仙體不足十年,重新淬練的風雨飄零劍還未曾修煉至反樸歸真的境界,這些仙門弟子現如今與凡人無異,哪裏禁受得住外散的犀利劍氣。
雖然為難,但齊雨行身為落覆劍宗末代宗主,還是有一些心計的,向諸仙告一聲罪後,齊雨行沈入海中,單掌運起劍丹之力將木船托離了水面。木船加上五十七人的重量對於仙人而言不算什麽,但這艘木船的結構甚是松散,在水中並無大礙,托起時卻發出咯吱咯吱的木裂聲,一些接縫處被劍丹之力掃過,即刻裂開,這讓道心平和的齊雨行也忍不住暗罵楊夜卑鄙。
罵歸罵,但木船要是被諸仙給壓散架了,這才是真正的麻煩。齊雨行惟有暗轉心法,竭力將犀利的仙丹元氣轉化的圓潤一點,護持住整個木船,慢悠悠的朝靈鶴島方向飛去。現在想飛快點亦無可能,略一疏忽,這些手無俘雞之力的仙人們就會掉到海裏餵魚去了。
禦劍疾馳只需要大半日的飛途,整整飛了三天,齊雨行的法力都快要枯竭了,才終於遇見一位巡游的別院仙人。諸仙代表聞訊火速趕到,只見齊雨行嘴唇幹裂,雙眼無神,不住顫抖地雙手托著一艘四處裂著縫隙,看上去破敗不堪的木船,在空中搖搖欲墜,形勢岌岌可危,雖然只有一人一船,卻讓諸仙代表有一種無比慘烈的感覺
“真是好樣的,這才是支撐仙界的脊梁!”
齊雨行雖然辛苦了三天,卻贏得了‘五十六’家禦賜仙門的尊敬,到後來,這些感恩圖報的仙人們始終記得這一幕,明裏暗裏扶持齊雨行,不僅讓他成為劍仙門的掌教,還讓劍仙門成為太一洲數一數二的大派,當功成名就的齊雨行每次回想起楊夜的古怪安排的時候,始終懷有一種疑惑,不過,沒有人會相信,惡名昭彰的魔首楊夜會用這種辦法來‘幫助’他的舊識。
回到靈鶴島,齊雨行已服食了諸仙贈送的數枚仙丹入定,而妙通別院仙府議事廳內,諸仙正忙著為被解救出來的五十七人解除封印。這種元神封印不過是普通仙術,以這些代表的修為可謂迎刃而解,說來也巧,這五十七人正好是一個仙門一位,顯然是楊夜精心挑選出來的,還都是修為低微的弟子。
“誒,一條藍鱗豚贖取一位同門,這個條件也太苛刻了。”乾道大仙愁眉不展地說到。
“不如,我們去找玉清,太一二位仙帝換取藍鱗豚?”一位提議到。
“這不可能!玉清豈會讓藍鱗豚落入魔人手中。”這位顯然對玉清仙帝極為不滿,末了又補充一句:“那太一不提也罷,簡直有愧仙帝之尊。”
“這藍鱗豚可以煉制那種叫星豚梭的厲害法寶,就算有也不能送給魔人。”這位明顯是有識之士,不過他說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假裝沒聽見,一位幹脆提議道:“現在有多少就贖多少,先把我師尊贖回來再說。”
諸仙聞言齊聲附和,剛才說話的有識之士惟有哀嘆曲高和寡,同時也暗地裏掂量起來:“該贖誰比較劃算呢?”
一份名單和二百三十條藍鱗豚又交到精神飽滿,法力充盈的齊雨行手中,諸仙還送給齊雨行一艘可容納五百人的極品法寶如意飛梭。這一次,效率果然快了許多,二日後,齊雨行回返,不過,讓諸仙異常失望的是,贖回來的皆是弟子,還是以修為遞增來排序的弟子
齊雨行頗為汗顏地說道:“這次連楊夜的面都未曾見到,不過他傳下話來,名單無效,從最低階的弟子開始換。”
救贖計劃頓時陷入僵局,仙門諸仙一愁莫展,藍鱗豚被搜取一空,哪裏去找七萬條來,魔洲又不要玉石煉材,這豈不是逼著仙門諸仙聯合起來去搶玉清帝宮嗎。就在仙門諸仙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位毫不起眼,修為低微的仙門代表提議道:“諸位尊長,不如去找雲蒼仙尊幫忙如何,畢竟是妙通別院發現的藍鱗豚,說不定,別院裏還藏有藍鱗豚呢。”
乾道大仙認得說話之人是紫蓋山妙通仙門的女仙,也知道妙通門是損失最為慘重的。出征的女仙連同韓芝掌教,一個都沒留下,這名低階女仙還如此‘忠心耿耿’,可見仙界正道不衰,覆興有望啊!乾道大仙暗自讚嘆後,也同意了女仙的提議。仙門諸仙尋到日理萬機,正在忙於別院事務的雲蒼仙尊,將來意道明,雲蒼仙尊沈吟了片刻,最後有些為難地說道:“藍鱗豚是有,但都是門下自個收藏的,若要收集起來,只怕會讓諸位破費。”
仙門諸仙大喜,連忙應承下來,這時候花費一些玉石煉材也是值得的。更讓他們驚喜的是,雲蒼仙尊以自身威信強行壓低藍鱗豚的價格,只需要交付千斤煉材就可換取一艘藍鱗豚,並且對妙通仙門的女仙分文不取。這讓仙門諸仙都拜倒在雲蒼仙尊的人格魅力之下,覺得游仙在其統禦之下,一定會有無比光輝燦爛的未來。
收集藍鱗豚的速度極快,但僅有三萬條。仙門諸仙想到實力高強的大仙,金仙們只怕是回不來了,這興致頓時暗淡下來,靈鶴島上空再一次愁雲密布,陰雲慘淡。
“諸位不必憂心,若信得過在下,這一次就由我去與魔人交涉,我雲蒼雖不敢擔保將諸位同門全數解救出來,但一定會讓諸位滿意的。”雲蒼仙尊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色決然,一副義無返顧,破釜沈舟的模樣,也得到了五十七家仙門代表的絕對信任,和無限支持
蒼雲仙尊一面暗自地讚嘆,佩服,崇拜聖宗主算計人的本事,一面朝魔洲發送了一枚信符,約定在北海邊緣交換藍鱗豚。次日,雲蒼仙尊與仙門諸仙來到約定海域,迎接他們的卻是十艘星豚梭,和斜坐在旗艦頂部的黑夜魔帝楊夜。
“你就是妙通別院的雲蒼仙尊?哼哼,居然膽敢拿藍鱗豚來要挾本座。”楊夜魔性十足的冷笑道:“希望這次交換之後,你依然有膽量留在北海。”
仙門諸仙聞言大驚,他們並不知道信符裏說了些什麽,現在聽到魔首楊夜的這番話,才明白過來,原來雲蒼仙尊居然不顧自己的基業,要挾擁有星豚艦隊、六界封神圖的大魔頭。這需要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氣魄才能做出這種,僅僅是為了解救一群素不相識的仙界同道而拋家棄業,不計較個人得失的舉動,難怪當時雲蒼仙尊的神色是如此決然,如此堅毅。
只怕這次交換之後,妙通別院只能遠離北海,流落異鄉,相比較而言,雲蒼仙尊比玉清,太一二帝強上百倍,千倍。仙門諸仙都有愧於心,為了失陷的仙眾,雲蒼仙尊付出的太多太多了,五十七家禦賜仙門真真是無以為報啊!
“陛下需要藍鱗豚,我們需要救回仙界同道,何來要挾,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雲蒼仙尊面對大魔頭毫無畏懼,侃侃而談:“還請陛下先釋放仙界同道吧。”
“荒謬!”楊夜大怒,諸仙震動,惟雲蒼屹然不動。
“你還是乖乖的將藍鱗豚獻上為妙,否則今日誰也別想離開!”大魔頭的殺意越來越濃。
雲蒼仙尊淡然一笑,二件儲物仙鐲現於掌中:“好大的威風,在下自認不是陛下對手,但毀掉藍鱗豚卻還是易如反掌,不知陛下是想要玉石俱焚,還是大家和氣收場,聚歡而散呢?”
仙門諸仙頓時緊張起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此刻已是騎虎難下,惟有相信雲蒼仙尊有扭轉乾坤之力了。
也許,也許是魔頭真的很在意藍鱗豚,只見楊夜臉色陰晴不定,在諸仙異常焦急難熬的等待中,沈默了半晌,最後才說道:“今日暫且容你,但一次釋放七萬仙眾決無可能,誰知道你們是否真有六萬條藍鱗豚。所以,在本座釋放了半數仙眾之後,你必須將三萬條藍鱗豚交給本座驗查。”
雲蒼仙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微微頜首說道:“在下一定會讓陛下滿意的。”
他很輕松,可仙門諸仙卻一個個驚駭異常,他們當然知道雲蒼手上只有三萬條藍鱗豚,這豈不是存心要誆騙大魔頭嗎!這這按照楊夜的魔性來看,最後若是發現另一枚仙鐲裏是空的,豈不是會誓死追殺雲蒼仙尊直至天涯海角。
“天啊!”身為正道標榜的乾道大仙在明白了雲蒼仙尊的苦心之後,惟有在心底無比敬佩地驚嘆道:“雲蒼仙尊,你實在是實在是太偉大了!”
這位一切按計劃行事的蒼雲仙尊,是不是真有這麽偉大,實在是難說的緊。但其純熟自如,已入化境地表演的確征服了五十六家仙門諸仙,正氣凜然不畏強權的品質,揮灑自如臨危不亂的氣度,淡然篤定雍容儒雅的神態,都被蒼雲演繹得登峰造極,這一刻,他仿佛化身為從神界降世,以拯救萬眾蒼生,斬魔滅邪為己任的無上道神。
當然,這也讓正在旗艦艙室裏旁觀的秦筱宛,姚窕,天若三女忍俊不禁,直至笑得花枝亂顫。
楊夜也很想笑,實在是憋得有些難受,讓蒼雲來當這個仙門救星,真是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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