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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雄心壯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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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這邊的,人也少,又被公主這邊占了先機,眨眼間被打倒好幾個。

李思沖在我身後憂心道:“可別打出什麽事,要不讓皇上知道我們在這兒看著公主和太子打駕卻不作為,肯定要降罪的。”

我微笑一下,不管他的憂心。這種事卻不是他能摻和的,他那一百多名千牛衛要是插進來,肯定能將兩邊都震著,可接下來他無論讓誰先過,都勢比得罪另一方。這兩個主子可都不好得罪。

場上太子那邊的人被打退,只聽得那邊太子李重俊的聲音大聲怒罵,“安樂你別欺人太甚,怎麽著我也是太子,你這是在犯上,大逆不道!”

這邊安東公主在車裏冷哼一聲,大聲回應道:“就是欺負你這個狗奴才了,有本事到父皇和母皇那兒告我去,哼!啟駕!”

安樂公主府的人打了勝仗,哄笑歡呼著呼嘯而過。安樂公主那華麗的馬車行到路中間時,從裏面傳出一個男聲,誇獎道:“安東你真厲害,有魄力,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我知道這是駙馬武崇訓在拍自己老婆的馬屁。

“哼,重俊這賤奴怎能給比?”是安樂公主得意洋洋的聲音。這夫妻二人故意把聲音說的很大,讓外面的人能夠聽到,肆意羞辱李重俊。

馬車很快駛了過去,車簾低重,安樂並未發現在邊上人群中觀望的我。太子一行幾十人待安樂公主夫妻倆的車騎隨從過完後才向這邊走來,圍觀的人群都忙給他們讓開道來。他們那些隨從多是鼻青臉腫,一行人在圍觀者目光的註視下顯得灰溜溜的,狼狽不堪。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這位可憐的太子,他是騎在馬上的。長相倒也儀表堂堂,眉目間有著李氏皇室那份特有的俊秀。只是現在他咬牙切齒,雙目噴火,滿臉隨鷙,看上去相當猙獰恐怖,今天這口氣確實夠他受的。

李思沖早就微微彎身躲在了我身後,怕太子看到他,將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撒在他頭上。但滿心羞怒的李重俊根本未將目光往圍觀者這邊投,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但當他經過人群時,還是看見了那一百名鎧甲鮮明,十分惹眼的千牛衛,掃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想是氣憤這群衛士剛才只在一邊看熱鬧,而沒上前幫忙。

李思沖在那兒撫額慶幸,“還好,還好,沒有看見我,否則以後有得受!”

我在看到李重俊這幅猙獰恐怖的面容後,腦海裏卻想起了在洛陽時張說跟我說過的話,“現任太子,心胸狹隘偏激,性陰鷙,天下入此人之手,非蒼生之福。”腦海裏思潮翻湧。

“唉,非蒼生之福,亦非我之福啊!”我沈思著喃聲道。

“什麽,候爺你剛才說什麽?”李思沖聽到我的呢喃,奇怪的問道。

我哦的一聲,微微一笑,將思緒從沈思中拉了回來,“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兄妹二人、、、、、、唉!皇上和皇後也不管管?”

“管什麽呀?太子非皇後親生,她本來就很不喜歡這個太子。相對太子來說,還是公主在皇上皇後心目中的份量更大些,唉,太子這氣怕要白受了。”李思沖道。

我心裏明了,那韋後是個權利欲極大的女人,這個非她親生的太子是她權力之路上的絆腳石,她恐怕已將他視為眼中釘了,如何還會喜歡他?而權臣武三思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肯定更是將他視為眼中釘,他兒子兒媳如此欺辱太子,怕也有他挑唆的成分。可惜觀剛才情形,這個太子卻是身處如此險境而不自知,竟不知道韜光晦跡,一味搶風頭,只恐禍已不遠亦。

心裏想著這些,李思沖已將我和雯雯送到了長安東市最大的平安客棧,幫我和雯雯安頓下來後,他們就離開了。

潔靜素雅而又不失富貴錦繡的天字號客房裏,我思索著是不是先易容去找薛進或到暗宗杜黑子的瑞芳酒家進一步了解一下長安的形勢,以定行止。早在遷都長安之前,我就讓杜黑子和灰嫗著瑞芳酒家開到了長安,他們現在已經在這兒站穩腳跟,雖然怕引起武氏和韋氏的註意,我沒批準杜黑子他們在長安發展地下幫會,但做為我線人網設在長安的總站,瑞芳酒家在長安的三教九流間已有相當知名度,消息相當靈通。薛進他們刑督衙門則是隨著朝廷遷都從洛陽遷到長安的,現在已擴充到五百人,長官還是李湛,不過薛進他們都已成為其中的小頭目。兩邊應該都已經從查憶萍的渠道接到我要來京的消息,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況向我匯報,?我也想找他們了解一下王同皎刺客一案現在的情況,另外也熟悉一下環境。但我又怕這兒現在是韋氏和武氏的地盤,我到達的消息恐怕早已傳到一些有心人的耳朵裏,冒然去找薛進或杜黑子他們可能暴露了他們和我的關系!細思量來,為穩妥起見,還是晚上再潛去找他們。

讓雯雯到客棧櫃上去要了一份長安的裏坊街道圖,在屋裏關起門來找到瑞芳酒家及薛進居所的大致位置,然後構思出了幾條不會被人跟蹤的路線。誰知到外面叫小二送熱水的雯雯回來,遞給我一張紙條,“一個年輕小廝和我錯肩而過時塞到我手裏的。”她說道。

我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聖主所涉刺客一案已了結,有傳言乃皇後說項,罪止於王張數人,其它牽連者皆屬無辜而免究。聖主可稍心安!另,送信小廝乃我弟子,可信任。”後面綴的是暗宗的標記。我仔細看了筆跡和標記,確定這紙條是靈靈的師傅,現暗宗的主持人灰嫗所寫。看來她也是小心翼翼,怕直接與我接觸將自己暴露,而通過這個平安小廝傳遞消息。

“案子已結?看來是韋後怕武三思借此案打擊自己在朝廷裏剛培植起來的勢力,向武三思施壓了,而武三思也確對韋後做出了讓步!”我心裏分析著喃聲說道。

雯雯道:“這樣的話,宗主你也不必為這件事發愁了。”

我搖搖頭,“我從來沒有為這件事發愁,因為事實上我並沒有參與此案,武家肯定拿不出我與王同皎勾結的確實證據,憑此案打倒我的可能性很小,因為張說,姚崇師兄,唐休憬老將軍等他們雖人不在朝廷,但影響力還是有的,他們不會放任武氏用這件事誣陷我。還有太平公主,她現在雖然低調,但在朝廷裏的能量也不能低估,雖說因為神龍政變之事讓她對我生出不滿,但即便只因著小蝶的關系,她也絕不會坐視我被武氏陷害。所以我從來沒有為這件事擔心過。可現在暗宗這條想讓我心安的消息卻反而讓我心生不安了。武三思對韋後讓步?多好的打擊異已,在權力之路上更進一步的機會啊,他怎麽會輕易放棄?以他在外朝勢力現在完全可以不看韋後臉色了,而且這種牽涉到權力爭奪的事用兩人之間有私情這個理由是完全解釋不通的,這事情裏面實在是透著詭異啊!”

我沈思著向雯雯分析,自己心裏卻升起濃重的陰翳。

傍晚一輛普通的馬車停在了平安客棧的門口,小二將一個身披鬥篷,頭戴鬥笠,將臉全部遮住的人帶到了我房間。待小二退出後,那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幅嬌顏,竟是一美貌女子,而且我還認識。

“芳兒?安樂讓你來找我嗎?”來者正是安樂公主的貼身侍婢芳兒,這丫頭是我給她開的苞,當日我在伊水河畔遭幸碧思淩雨波師徒狙擊,重傷之下跳入伊水,是她們主仆將我所救。那次我是我出道以來受傷最重的一次,多虧她的處子陰精,讓快速覆原。

眼前的芳兒已經變得成熟了很多,她對我微笑一下道:“不,不是公主請公子,而是我師傅讓我來請何宗主去見她。”

“你師傅?”我不由得一楞。

“就是皇後娘娘,芳兒有幸,已於數月前被師傅收入門墻。”她微笑道。

我望著她,感受到她在我面前不淡不驚的氣質,心道這妮子真是大變樣了。她竟被韋後收為明宗弟子,怪不得今天在安樂公主的車駕隨從裏沒有看到她。只是我給她開苞時她明明尚無任何武功在身,韋後收這麽一個身子已破的女子為徒,實在有些奇怪。

“哦,原來這樣,那恭喜芳兒姑娘了。”我說著向一邊的雯雯打了個眼色,雯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並將門關上了。

我意興所至,星陽攝魂立即提了起來,望著芳兒的目光就有些變樣,芳兒俏臉上攸的浮上兩團紅暈,身子向前一傾,撲入我懷裏,恢覆了昔日在我面前的小女兒情態。“公主和芳兒一直都念著公子呢,終於又見到公子了。”

“公子我也想你們啊!”雖是言不由心,我仍說得滿含深情。同時扶起她的俏臉,俯首噙住了她那香艷艷的小嘴,一口催情魔氣便籍機渡入了她口中。一只手也輕柔的愛撫上她酥胸。

芳兒立即意亂情迷起來,雙手抱著我脖子一邊求吻,一邊嗯嗯哼哼的說著有多想我。我漫不經心的問道:“真的是皇後娘娘讓你來請我的?”

“當然是了!”她毫不猶豫的答道,然後又使力將一對酥胸往我身上擠,“嗯,公子!抱緊芳兒。”

她這反應打消了我心中的疑慮,看來真是韋氏讓她來找我。我現在是步步小心,我這麽身披大氅,鬥笠遮臉的來請我,我不得不考慮武三思布局誘我的可能,安樂公主是武三思的兒媳,她這個貼身丫頭被武氏收賣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她在被我星陽攝魂控制了心神,被我撩撥的意亂情迷的情況下回答的如此幹脆,那就不可能是假的了。

我立即停了下來,將她纏藤般附在我身上的身子稍稍推離,端正語氣道:“芳兒即被皇後收為徒弟,可知皇後召我何事?”

“這個我不知道?師傅沒說。”這丫頭還想將身子往我身上靠,被我再次推開,好一會兒才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眼神恢覆清亮。在我笑吟吟的目光註視下,臉上現出一幅大羞的神情。嗔道:“公子使壞,讓芳兒差點忘了正事。”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塊黃絹遞給我,“這是皇後給公子的手諭!”

我接過來看了,只見上面寫道:“本宮雖貴為皇後,卻與何宗主同為聖門一脈,且請宗主入宮一會,聊敘同門之誼。本宮已派人於宮城西北角門處迎接公子,然京城多虎狼,何宗主自為小心。”

我心裏大喜,觀這手諭的語氣,韋後已表達出聯合我對付武氏的意思,“京城多虎狼!”看來韋後對武氏的勢力是深為忌憚啊!

“我們走吧,皇後娘娘等著你呢!”芳兒說道。

我點點頭,我自離開揚州,纏花劍,星陽神弩就從不離身,因此也沒什麽可收拾的,稍微一整衣冠,便隨芳兒走了出去。卻見雯雯正守在門外,我正想叫雯雯一起隨行,芳兒開口道:“我師傅請公子一人前往!”

雯雯瞪一眼芳兒,投向我的目光有些擔憂,我思索一會兒道:“那雯雯你在客棧等我吧。”說著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雯雯順從的點了點頭。

和鬥笠遮面的芳兒登上門口那輛馬車,馬車在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的駕駛下向北而去。車上芳兒又想往我身上膩,我心裏思考著見到韋後後該如何應對,便無心情和她胡鬧,她在我懷裏伏了一陣,看我沒有反應,一臉不滿的又將身子坐正了。我微笑道:“來日方長,要不見完你師傅後,今晚你隨我回客棧?”

“算你有良心!”芳兒嗔得一句臉上轉陰為晴。

不久行到一偏靜胡同內,聽得外面突然變得安靜異常,我不由得心裏一驚,卻見芳兒神秘一笑,說道:“我們在這兒換車!”這時馬車已停了下來,將車後門一開,只見面前是另一輛相對華麗些的馬車的後門。芳兒拉著我的手沒有下地直接從這輛馬車進入另一輛馬車。原來的馬車繼續向前行去,我們這輛則過得一盞茶時分才啟動朝另一個方向行去。這樣的換車過程,後面又進行了兩次。

我心道這韋後也有些過於小心了,看來她對武氏真的是忌憚的厲害。不過這樣也好,她對武氏越是忌憚,對我的信賴性就會越大,我的自主性也就越強。便也不說什麽,只管聽從芳兒的安排。

~~

31中伏

不久天就全黑下來,馬車終於來到皇宮西北角,遠遠的停了下來,我和芳兒從馬車上下來後,那馬車便自毫不停留的遠行了。

是夜夜色沈濃,不見星月,四圍一片漆黑,唯皇宮方向可見那角門上掛著那兩盞風燈,隨風搖擺,透過這濃濃的夜色看上去猶如兩點螢火。馬蹄車輪聲遠去,漸至杳不可聞,四圍便只剩沙沙的風聲。

我心裏忽然升起一陣不安,看芳兒已經向那角門處走去,只好也隨後跟上,星陽功卻已經在身上高速運轉起來,六識也提到極限,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今晚這氣氛我總覺得透著詭異,以韋後現下的權勢,想要秘密召見我用得著如此詭秘嗎?

角門也就普通大戶人家正門那麽大小,兩邊竟無士兵把守,而那木質大門一看就知是長時間未曾開啟過了。芳兒在門上輕拍了三下,門吱的一聲開了一個縫,探出一個老太監的頭來,看一眼芳兒,便將我倆讓了進去。然後也不出聲,彎腰提燈向前面行去,芳兒拉一下我,兩人跟在他身後。

雖然四圍並無燈火,但我精湛的目力仍是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想不到這麽一個不起眼的角門內竟是一個面積廣大的花莆,地勢十分平坦,種滿了花花草草,中間有幾條碎石小路。想不到宮中有這樣的地方,很可能為宮裏培育花草的地方。

因為四周仍不見燈火,我心中的不安之感更甚。小心翼翼的隨那老太監沿著碎石小路曲曲拐拐的前行,我的手已撫在了腰門纏花劍劍柄處。

突然間我耳根一動,這園子裏有人,很多人,我的身上立即感覺到無數敵意的目光。攸的停下腳步來,芳兒跟著停下,那老太監卻徑自向前行去,而且蹣跚的腳步突然變得十分輕盈,攸的遠去。我怒喝一聲,“竟敢詐我?”一手已擒住芳兒的脖梗,雙目怒瞪著她。

芳兒脖子被捏,立即呼吸困難。看見我噴火的雙目瞪著她,眼裏現出驚悸,嘴裏仍自艱難的說道:“我沒、、、、、、沒騙公子,真的是,是韋、、、、、、韋皇後讓我,請公子來的。”

“請我來這兒設陷阱伏擊我麽?”我怒喝道。隨著我的話音,四圍遠處原本黑沈沈的夜色裏突然亮起無數火把,並迅速的向上飛起,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向我所在方位方位投來。看得出這些火把投擲的並不準,對方不會是想用這些火把就把我燒死吧?腳下周圍並無易燃之物。“我真的,不知道、、、、、、”芳兒已喘不上氣來,艱難的辨解道。但我已無暇顧及這丫頭有沒參與今晚這個伏擊我的陰謀,因為那些落在我周圍方圓數十丈內的火把,皆落地不滅,將我身邊照的通明一片,而遠處卻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這讓我立即想到一個可怕的字眼,箭,而且是來自黑暗中的箭。

剛想到這兒,嗖嗖聲響,四圍的沈沈夜色中已飛出漫天箭雨向滿地火把照的纖毫畢現的我鋪蓋過來。我怒哼一聲,甩手將芳兒扔了出去,纏花劍舞起一團劍芒,將周身護住。

叮叮當當聲不絕,射向我的箭雨被我盡數撥開,耳邊卻聽得一聲慘叫,那個芳兒已經身中數箭,慘死在地。我終於確信她與今晚這個伏擊我的陷阱沒有關系,只是被別人利用了。可她又口口聲聲說是韋後派她來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今晚這個陷阱的布置,韋後也有參與,看來王同皎刺客案後韋氏與武氏明月二宗已再次形成妥協,妥協的籌碼恐怕就是我這個星宗宗主,武三思不再就刺客一案向下追究,卻要置我於死地。

幾乎是在瞬間我就想通了今晚這陷阱背後的曲折,可惜我現在已經身在陷阱之中,密集的箭雨從四面八方而來,竟是不見絲毫停歇,我只有舞動纏花劍全力抵擋。突然耳內聽得一個更為尖銳急促的箭嘯聲,我立即意識到這支箭可能與其它箭不同,躲閃已經來不及,聽著箭嘯聲判斷此勁箭射來的方向,纏花劍一劍撥去,叮的一聲,箭被撥開了,我的手臂卻也被震的一麻,舞起的劍芒稍頓了一下,露出一絲空隙,無孔不入的箭雨立即侵了進來,我的左肩處,小腹處各中了一箭。

尚未來得及感受到箭簇入體的痛苦,同樣急促尖銳的尖嘯聲,又嗖嗖嗖的不斷響起,這次是三支同時向我射來。有了上次的經驗,我不敢硬擋,身形急閃,一個瞬間位移,將三支勁箭盡數射開。心中意識到這可能是有神射手用巨弩在一邊向我偷襲,星主衛隊裏也有這種類似的巨弩,近距離內射擊的威力為啻於一個絕品高手手中的劍。

但剛躲開這三支,後面第四支,第五支便跟蹤而至,我只好一面舞起劍芒擋著那些普通箭支組成的密集箭雨,一邊身形高速運動起來,忽左忽右,以免被那巨弩之箭鎖定。一邊躲閃抵擋著,一邊心念電轉,這麽密集的箭雨,而且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射來,封死了所有角位,又能如此持續不斷的保持這種密集度,四圍恐有不低於一千之數的弓弩手在分梯隊的向我不停射擊。而那種勁道強橫的巨弩上箭很慢,也能如此邊續不斷的追著我身影射擊,恐怕至少有十張巨弩在四圍輪換配合著向我攻擊。今晚這形勢實在險惡之極,我個人武功就是太強橫,也不可能在這種強弓硬弩的密集攻擊下持續太久,這種高速移動的身形,還要舞起足以抵擋住這密集箭雨的劍芒團,更要不時抵擋一下追上來的巨弩勁箭,功力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移動間我也有意的想移出火把照亮的區域,但不等我進入黑暗,立即就會有新的火把扔到我的周圍,讓我永遠處於亮處,而且我感覺得到越是接近黑暗,對面的箭雨就越強勁,讓我更加難擋。在那密集的箭雨中也不缺乏勁道狠辣,精準且角度刁鉆的箭支,混在箭雨中對我的威脅不次於那勁道強橫的巨弩之箭。軍中本來就不缺乏神射手,圍攻我的,絕對是正規禁衛軍。

攸忽間已有近半盞茶時分過去,我的身上又多中了好幾箭,有一支甚至射中左胸要害,若非我護體真氣護身,沒讓箭簇射深,恐怕我現在已經小命不保了。但即便是射在背肩腿非要害處的箭支,多了也開始影響我行動的靈活性,而且我現在已經感覺到真氣不繼的疲累,可黑暗中如同蜂群不斷飛來的箭雨卻不見絲毫止歇的趨勢。

但在這越來越危險的時刻,我的心卻越來越沈靜,一面繼續舞動纏花劍高速移動著躲閃抵擋箭雨,一邊鎖定了來時外墻的方向,迂回著朝那兒接近。我可以感覺到這邊的危險氣息,這一方向的箭雨是最密集中,而且我沒猜錯的話,那邊黑暗中還有武功高手在等著我,我感覺得到那種如刺的目光,但我現在別無選擇,這兒恐怕是唯一的生機了。

看我將要移出光亮區域,又有火把投向我的前方,終於看到那些弓箭手了,在那邊分成五排依墻而站,一排排輪流不斷的將箭向我射出,前面還有兩排持刀禁衛,嚴陣以待。我突然一聲長嘯,蘊含星陽攝魂那攝人心神之力的嘯聲向四周激蕩而去,箭雨終於稍緩得一下,我飛身而起,兩個縱躍間躍過那些持刀禁衛,投入到了後邊的弓箭手列陣中,纏花劍劍芒爆漲,血雨紛飛,瞬間吞噬掉了十幾個箭手的生命,箭陣立亂。突然兩道淩厲的劍氣向我背後襲來,纏花劍回折,叮叮兩聲,將偷襲我這兩劍擋開。感覺一股強大的陰寒之氣順劍侵入手臂筋脈,卻被星陽功一轉,悉數化掉。是月心真氣,這當時兩個月宗的高手,功力不錯,放到江湖上差不多能進一品了,可惜遇到的是已晉入絕品的我。

旋過身來,看到偷襲我這兩個月宗高手都是著宮中禁衛服飾,約四十幾許年紀,受我劍上真氣所擊,仍在後退中,我星陽功轉,身隨心動,身子攸的朝其中一個欺了過去,迅若鬼魅。那人倉促間提劍來迎,纏花軟劍的劍身靈蛇般纏上了他手裏的長劍,我振腕一抖,他的長劍脫手,飛入一個正舉刀撲來的禁衛的胸膛,而我的另一只手已經擒住他的咽喉,五指使力,咯的一聲,頸椎已斷,我順手就將他的屍體砸向一群撲過來的禁衛,同時身子急旋,纏花劍叮叮叮的在則撲上來的另一個月宗高手手中長劍上點了三下,那月宗高手身子連抖,劍勢已亂,我的纏花劍已乘機纏上他的劍身,他目露驚駭,棄劍後退,我的身子如影隨形,已期近他身側,一肘撞擊到他胸口,將其擊的口吐鮮血,躬身向後飛去。江湖上,想殺一個絕品高手,形同弒神,武三思韋後他們既然想用這種方法除去我,我就讓他們知道弒神的代價!正想跟著補上一劍將這個月宗高手也解決掉,耳邊卻傳來空氣被刺穿的尖嘯聲,忙一個後翻,耳聽得噗的一聲,只見一支巨弩之箭已大半沒入那堅實的宮墻,只餘箭羽在後微微震顫。勁箭的破空尖嘯聲再次響起,第二支,第三支已連續向我射來,密集的箭雨不顧我身邊仍有其它禁衛,再次如蝗般向我飛來。

我再發出一聲長嘯,身形攸的追向那些正倉皇逃離我身邊的禁衛,拎起一個禁衛的後頸一邊將他的身子旋舞著擋箭,一邊跟著那些禁衛朝人密積處跑,密積的箭雨將我身邊的禁衛射的慘叫連連。手中那可憐的禁衛被舞得兩圈,已被箭射成一個刺猬,我便將他的身子拋向空中,順手再抓向另一個,如此連拋出去三個,我攸的騰身而起,朝宮墻上撲去,那箭雨稍楞得一下,立即又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我一手舞劍擋箭,一手已伸入懷裏取出星主衛隊配備的那種抓鉤,錚的一聲,彈射而出,在我上升之勢將盡時,抓鉤已經勾住了宮墻之頂。但就在這一刻我騰躍時的上升之勢已盡,抓鉤鋼線之力未及,身子便在空中微微頓了一下,嗖嗖聲響,兩支巨弩之箭瞅著這個機會立即射了過來,我用纏花劍全力擋開一支,第二支去未能擋住,但聞噗的一聲,左邊大腿上一陣巨痛,那勁箭竟射穿我的大腿射進宮墻,將我釘在了那兒。我忙一咬牙,忍著巨痛,揮動纏花劍削斷了宮墻與我腿部之間的箭桿,腿上橫穿著半截箭桿一拉手裏抓鉤的鋼線,借力越過了宮墻。這個過程背後又中兩箭普通箭支,因著護體真氣,沒能射深。

落地時只覺那中了那巨弩之箭的左腿一麻,不由得跪在了地上。心中暗罵對方惡毒,那巨弩之箭上竟上了毒,我對一般的毒物早就免疫,這毒能讓我腿部麻木,應該是專門拿來對付我的。幸好只是上在箭簇上,那箭簇卻穿過了我的大腿,沒入宮墻內,現在留在我腿內的只是箭桿,是以我星陽功一轉,便將毒逼回中箭處,握住露在腿外的箭羽一撥,一股紫血自傷口噴出。

就在這時。只聽得周圍整齊的腳步聲響起,無數條火龍向我擁來,這邊那皇宮那角門也被打開來,內裏的持刀禁衛和弓箭手們急湧而出,並在門前列陣,幾排刀手在前,弓箭手列隊在後,長箭上弦,箭尖指向我的方向,我在這些弓箭手的陣列中看到了那幾張巨弩。其它方向也被從外面趕來的軍士團團圍住。從其兵鎧上我可以看得出,從裏面出來的是禁衛軍,而外面趕來的這些則是金吾軍。

出指點了傷口處幾個穴道,將血止住,勉力站起身來。腿上麻木已消,陣陣快意的痛感傳來,我長吸一口夜空中清新的空氣,一抖手中纏花劍,心中豪情再起,殺意狂升。對方這麽看得起我,我就再領教一番他們的殺陣,看看他們能不能完成伏殺一個絕品高手這樣形同弒神的壯舉。

得得馬蹄聲響起,正對宮墻方向,大隊金吾後面兩個氣勢雄渾的將軍騎著馬在一群鎧甲鮮明的騎士擁護下行近來,火把通明,我立即認出了這兩個人是誰。武氏家族各重要人物的資料我早已爛熟於心,何況這兩人中有一個我還曾在任洛陽刑督時見過一面,那便是金吾大將軍武重歸,另一個是武攸宜,現總掌禁軍。兩個都是武氏家族武三思以下最重要的人物。

“哈哈哈,果如鄭先生你所料,四弟你在裏面設的箭陣和這矮矮的宮墻是擋不住名震天下的布衣候何候爺的。”武重歸在馬上意氣風發的大笑著對身邊的武攸宜如此說道,武攸宜只是盯著我冷笑。

兩人身後又閃出一人來,身著灰布長衫,頗有些雅士風姿,只是眼中不時閃過的光芒陰狠歹毒,卻是那靈宗宗主鄭音,他面帶微笑朝我喊道:“何公子別來無恙?”

我冷冷一笑,“承鄭先生的福,何某還活著站在這兒。”

鄭音冷笑一聲,“哦,是嗎?不知下一刻何大公子你否還能站得住?”他說著突然一揮手,喝道:“放箭!”

金吾中的弓箭手,以及從角門裏湧出來的那些內宮禁衛弓箭手一起將箭向我射來,那巨弩之箭也再次發出了可怕的尖嘯,我卻早在鄭音擡起手來那一刻已經向武氏兄弟所在方位掠去,疾如閃電。擒賊先擒王,這幕後主事者不出現便罷,既然出現了,就別想好過。

迎面而來的密集箭雨被我纏花劍盡數擋開,眼看就要沖到那些金吾跟前,武氏兄弟和鄭音在馬上看著我,臉是面帶微笑,神色淡定。從那些金吾軍中突然飛出一張張大網迎頭向我兜來,網上掛滿明晃晃的利刃和倒刺,火把光下可見其刃上那藍瑩瑩的反光,讓我知道都是塗了毒的。

我心裏冷哼一聲,星陽功運轉全身,纏花劍劍芒過處,將那些不知用什麽質地做的大網盡數絞毀,身上雖被掛出幾道口子,卻都不深,只感覺微麻一下,星陽功過處,便將那煉化,這上面只是些普通毒物,不像那巨弩之箭上所塗之毒那麽厲害,無法對我造成威脅。毒物越厲害,便越難煉制,巨弩箭上那種毒當屬此種,否則在所有箭支上都塗上這種毒,以我今晚身上中的這麽多箭,我早掛在這兒了。

刃網被毀,我已沖入金吾之中,這些普通的士兵根本擋不住我的纏花劍,幾劍逼退身邊幾個金吾,再次騰身而起,撲向武氏兄弟。接近對方的主子,跟著我的箭雨停了下來,但武氏馬前卻躍起幾條身影,幾道淩厲的劍風向我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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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殺局

我知道這些都是月宗隱藏的高手,不敢大意,星陽功轉,身子在空中突的一個橫移,避過了兩個人,纏花劍在另一柄迎來的劍上一點,借力將身子再次提升,然後以身影忽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高空帶著一團劍芒撲向武氏兄弟。武重歸,武攸宜還有鄭音終於色變,忙撥出了自己的佩劍,鄭音從馬背上騰起,迎向了我的劍芒,武氏兄弟身後又騰起兩道身影向我迎來。劍芒相交,好一陣密集的叮當聲,我一個倒翻,落回了金吾中間,身上已多出兩條劍痕,位於肩部和小腹,分別來自鄭音和兩名月宗高手中的一個。鄭音也倒罷了,一宗之主具有一品的實力不足為奇,但另兩個人皆是陌生面孔,竟也有不次於鄭音的實力。僅所見的武氏家族今天已經出了四名一品級的月宗高手,這些還只是月宗武氏一系的,另外還太平公主一系,女皇當政這些年,月宗沈積隱藏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啊!

一邊應付著身邊金吾砍來的亂刀,一邊將星陽功連轉幾轉,消去了由劍傷處內侵的陰毒真氣,同時封了傷口周圍幾處穴道,將血止住,只是體內震蕩的真氣卻讓我吐出一大口血來才將其壓下。這期間臂上又被一個金吾劃出一道刀傷,但相對那兩道劍痕而言,這刀傷便如搔癢了。

回望鄭音三人,他們在我纏花劍下也不好受,鄭音面色蒼白,嘴角滲出一絲血痕,我絕對想信這一輪交鋒他受的傷比我重,那兩個月宗高手的面色也是陣紅陣白。只是可惜了,若非事前消耗過大,真氣不繼,剛才完全可以趁機取了鄭音性命,並突入武氏兄弟身前的。現在我已經無力再發出剛才那樣一擊了。

武氏兄弟開始在身邊眾人的護衛下緩緩後退,同時嘴裏喊道:“逆賊何同,夜闖禁宮,欲圖不軌,罪大惡極,眾兒郎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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