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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雄心壯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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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面現擔憂,“青龍會這一年多來雖然外表上表現的規規矩矩,不見什麽異動,但根據一些蛛絲麻跡,妾身懷疑他們在朝廷裏的支持者很可能就屬於武氏一黨,相公你和雯雯去那兒可要當心啊!”

我點點頭道:“嗯,我會留心的!憶萍你放心就是,我現在這個布衣候大小也是朝廷的一個候爺,朝廷尚未明確對我的態度,給他青龍會一個天膽他也不敢打我的註意,再說以我和雯雯的實力,這天下間還沒人留得住我們。”說著身上霸氣四溢,查憶萍便未再說什麽,點下頭,轉身出去準備了。

我則去找崔夢心,她這幾天就要臨盆,我卻無法陪在她身邊了,想著心裏升起一陣愧疚!但張柬之等人與我雖沒有張說那般深厚交情,畢竟共事一場,我內心裏對幾人的忠貞風骨也相當敬佩,再加張說之托,他們有難,我必須全力以赴的加以營救。

**

一路快馬急奔,我和雯雯還是來晚了一步,在岳州郊外驛站找到桓彥範時,他已是一具屍體,而且死的很慘,是被錘擊而死,脊柱被擊斷了,一臉的痛苦與不甘。身上還可見到其它青淤傷痕,看上去是老傷,推測應是在長安大牢中受了酷刑。

看著桓彥範的慘死之狀,我心間怒火狂湧。這武三思也太過狠毒,政治傾軌中五王已經敗下陣來,貶出京城的謫臣,對你有何威脅,竟然讓人下此毒手。

“是誰幹的?”我向身邊的驛站小吏喝問道。

那小吏受我身上氣勢所壓,也不敢詢問我身份,顫顫驚驚道:“是、、、、、是朝廷、、、來的人,他們有聖旨,小人未敢過問。”

“他們離開多久了?”我平覆下心中怒氣,問道。

“不到一個時辰!公子,你是、、、、、、”那小吏期期艾艾的想問什麽,我知道他是想問我的身份。

我拿出一袋金子,扔給那小吏,“我乃布衣候何同,將桓大人屍體好好收斂了,明天我來取!”說完帶雯雯離開驛站,縱馬急奔往岳州城。

殺害桓彥範的兇手應該還在岳州,我要看看這個武氏黨徒是那一個,竟敢假稱是奉旨行事!朝廷何曾下過誅殺五王的聖旨?

那一群十幾個人著宮中禁衛服飾,騎南方難得一見的高頭大馬,在岳州城裏相當顯眼,因此並不難找,很快我就找到了幾個人的位置,岳州酒樓三樓臨江的一間包房。

站在包房外,聽得裏邊是一群男子歡快的縱酒喧鬧聲,我壓抑心中正盛的怒氣,賞給那帶我們過來的小二一塊碎銀,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謝謝你了,這兒沒你事了,你去吧!”那小二被我拍的嚙一下牙,接過銀子高興的離去了。

雯雯不解的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殺這個店小二,因為我那一掌,這個小二只剩不到兩個時辰的壽命了。“今天我們要開殺戒,我不想留一個記得我們相貌的人。”我說著一腳踹到包房木門上,木屑四射飛濺中,包房裏的喧鬧立即安靜下來,一個聲音怒喝道:“那個不開眼的、、、、、啊,何公子?”

竟有人認得我!

我舉目一掃,只見二十幾人正圍著一張大桌而坐,其上擺滿酒菜,這會兒二十幾人都正怔怔的望著門口的我和雯雯。我一眼看見那個站起發話的漢子,認出他是青龍會的,好像叫黃什麽的,曾隨袁子才去參加我的婚禮。他這會兒正望著我不知所措。

“何公子,雯雯姑娘?你們什麽時候到岳州的,在下黃三蛟,現主持岳州分堂,年前曾隨我家會主去參加公子大婚,見過公子與姑娘的風采。公子您到了岳州,可是我青龍會的貴客啊,快請上坐,黃某給您引薦一位朝中的朋友。”

他說著站起身來,笑容可掬的想拉我入坐,我冷冷的目光只是與那官服男子互相對視著,未向他身上看,口中淡淡道:“原來是黃堂主,真是幸會,不過這位貴客是誰呀?”我下巴朝他身邊主位上那官服男子微微斜了一下,語氣動做間充滿不屑。

這男子四十幾歲,身著青色官服,面目陰贄,這會兒正冷冷的打量著我。另外有四個穿青衣的漢子,應是青龍會的人,其它的十幾個都是宮中侍衛打扮,鎧甲鮮明,脖系黃巾。

那官服男子感受到我的輕蔑,眼中閃過怒色迅即又壓下,換上陰冷的笑容,站起身不待那黃堂主開口便冷聲道:“這位就是布衣候何候爺吧,小官周利貞久聞候爺大名。”

“周利貞?”我皺下眉,然後哦了一聲道:“原來就是名聞京城的三思五狗之一,失敬了!”這周利貞乃武三思門下死黨,與其它四人並稱為三思五狗,我早有聽聞,不想在這兒相見。

周利貞看我直罵他五狗,一點回旋餘地也不給,終於忍不住怒氣,一拍桌子大喝道:“何同,我喊你一聲候爺,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那些侍衛也都騰的站起身來,手按刀柄。氣氛劍撥弩張。

那黃堂主在中間忙陪著笑臉道:“何公子,給黃某一個面子,周大人他們是我家會主指定的貴客,要黃某好生接待,你們有什麽矛盾、、、、、、”

“黃堂主!”我大聲喝斷他的話語,接著冷哼一聲道:“周大人這樣的朝中官員到地方公幹,岳州官府不接待,倒由你青龍會來接待,黃堂主你青龍會什麽時候這麽能耐了,改天我倒要向你們袁會主請教一二”

黃堂主聽到我這不陰不陽的話語,臉色一變,他畢竟江湖草莽,被我這樣一奚落,便忍不住怒道:“何公子,你別太過份!黃某說了,周大人他們是我家會主指定的貴客。”

我冷笑一聲,“是嗎,我想那是黃堂主你弄錯了,為你青龍會好,我勸黃堂主你最好離這個周大人遠一點,他假造聖旨,殘害朝廷大臣桓彥範桓大人,乃謀逆大罪,江湖現下的平靜得來不易,我希望黃堂主你沒有牽連進這件事,否則你家會主也會受你牽連的。”

那黃堂主看一眼周利貞,臉上陣紅陣白,陰情不定。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今天他要敢和周利貞站在一起,就得擔起一個謀逆大罪,這可是足以將整個青龍會都牽涉進來的大罪,有升仙教,荷花教兩大教訓在前,足以讓他好好掂量掂量我這番話的重量。畢竟,現在朝廷對我的態度還沒有明朗。

看黃堂主在那兒猶豫不決,我未再理他,星陽功運起,氣勢崩發,壓制住那一幹欲撥刀的侍衛,讓其動彈不得。同時舉步向周利貞走去。

被一個絕品級高手氣機索定的感覺絕對不會好受,周利貞面色一陣蒼白,後退一步,趟倒了身後的凳子。

“拿來!”我盯著他眼睛,向他伸出手大喝道。

“什麽?”

“殺桓彥範桓大人的聖旨,你一個時辰前才從驛站離開,別告訴我那件事不是你幹的?”我沈聲道。

周利貞面孔一陣漲紅,伸手去撥腰間佩劍,我一聲冷笑,身影忽動,他劍尚未撥到一半,兩只胳膊已被我卸下,接著周身大穴也被制。

嗆啷嗆啷聲響,我知道是那些侍衛在我身形動時施於他們身上的壓力減輕,一個個撥出刀來,但立即便有幾點飄乎的劍芒撒落在幾人手腕上,當啷幾聲,眾侍衛手裏的刀都已掉在地上,雯雯手裏小劍上正有一點鮮紅滴落。眾侍衛這才意識到疼痛,悶哼著用另一只手握住受傷的手腕。

“想在我面前動武,也不掂掂你的份量!”我說著將手伸手周利貞懷裏,摸出黃綢聖旨卷軸來。打開一看,果然是殺桓彥範那道聖旨,再看那所蓋玉璽,明顯假造。

我將聖旨懸於周利貞臉前,“敢問周大人,這聖旨是誰頒給你的?”

周利貞恨恨的看著我,咬牙切齒道:“何同,我是朝廷命官,你無權處理我!”

我冷笑一聲,“是嗎?可我今天偏就要處置了你!”說著揪著周利貞肩膀將他身子扳的一個翻轉,一拳打在其頸部脊柱上,咯嚓聲響,我知道他脊柱已斷,生機已絕。桓彥範就是讓他們用錘子這麽打死的。

我松開揪著他肩膀的手,周利貞的身子緩緩倒到了地上,嘴裏開始向外冒汙血,眼珠瞪的老大,“王爺不會,不會放過你、、、、、、”一句話未說完,氣息已絕。

我知道他說的王爺是指武三思,這家夥終是人家的一條狗,死時不忘想著主人。將衣襟從他手裏扯回,回頭冷冷的打量著那些侍衛。他們想不到我說殺就殺人,一個個在我六冷目光下已經嚇的哆哆嗦嗦。

“我看你們的穿的衣服應是隸屬內宮禁衛千牛衛的,千牛衛每人都發有腰牌,把你們的腰牌給我看!”我對幾人沈聲道。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我心裏明白,聖旨是假的,這幾個內宮禁衛八成也是假扮的,現在看幾人臉色,果不出所料。“沒有?這麽說你們是假冒的了,那就只好送你們上路了。”向雯雯打個眼色,一團劍芒從雯雯手裏撒出,化做幾點瑩光,攸乎間分別沒入幾人咽喉。

進來時,我就沒打算讓這屋裏留活口。

“這,這,這,何公子你這、、、、、、”黃堂主驚駭的看著我對一眾朝中來人痛下辣手,不知該說些什麽。

殺了這群人,我因桓彥範殘死而來的怒氣也消去大部分,將手裏那假聖旨扔到周利貞的屍體上,對黃堂主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但他卻在我的微笑下打了一個寒顫,突然大聲喊道:“快跑,他要滅口!“喊著當先向窗戶處沖去。

但是已經晚了,雯雯手裏的劍芒已經於瞬間充斥於整個房間。劍芒消去時,那黃堂主和另外四名青龍會成員已成五具屍體。

“下面,是岳州官府的事了!”我淡淡道,朝廷命官,假聖旨,黑道草莽,我知道岳州官府有得頭痛了。

“宗主,我覺得岳州酒樓上的事咱們做的有些不理智。仔細查的話,肯定能查到咱們身上的。”疾馳的馬背上,雯雯向我道。

我哦了一聲道:“那又如何?”

“宗主你這樣豈不是在主動招惹那武三思,還有青龍會,這麽殺了他們一堂主,袁子才定然不會善罷幹休的。”雯雯道。

我點頭道:“這些後果我早已想到了,但你看武三思連已貶出京城,對他不再有威脅的五王都不肯放過,還能期望他會忽略掉在江湖上有很大影響的我?再說他身邊還有個對我們恨入骨髓的鄭音在幫他出謀劃策呢。與其等他布置完善來對付我們,不如由我們先下手,直接向他攤牌,這樣我們也可以放開手做準備。至於青龍會,只從今天黃堂主和這周利貞坐在一起,就可以斷定他們屬於武氏一黨,那黃堂主不是明言說周利貞是他們會主指定要好好接待的貴客嗎?哼!憶萍早就懷疑青龍會與武氏有勾結,從黃堂主接待周利貞這件事來看,他青龍會現在已經打算向江湖亮明他們與武氏的關系了,這實際上是公然往我對立面站,既然他要撕破面皮,我們何必還與他虛與委蛇下去?”

雯雯點點頭,面現憂色,“那蝶園不可能再平靜下去了!”

~~

27名門光環

我哈哈一笑,朗聲道:“大丈夫處世須退時則退,但當進時亦不能瞻前顧後,豈能貪享安逸而一味後退。現在五王已去,我星宗與韋氏明宗,武氏月宗間已無轉圜餘地,我們必須挺起身來積極面對。有你們在我身邊,我想信我能渡過這個難關,也相信錦婕他們會全力支持我的。”

“宗主說的是,是奴多想了。”雯雯在馬背上朝我微笑道。

我點點頭,滿懷信心的道:“等過了韋武這一關,我想我就可以帶你們安享盛世太平了。”我心裏還有一句話沒有對雯雯說,為了對付武氏月宗,我現在必須尋求與韋後明宗結盟,這也是我毫不猶豫殺掉周利貞站到武三思對立面的原因,讓韋後看到我的立場,讓她在感受到武氏的威脅時能夠想起我。

回到蝶園時,崔夢心已成功誕下一男孩,胖乎乎的,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骨碌碌亂轉,煞是可愛喜人。抱在懷裏我忍不住就在小家夥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不想小家夥立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聲音嘹亮之極,一下子弄得我不知所措。

小蝶在一邊一把將小家夥奪了去,“你的胡子紮到小寶寶了!”小家夥一到小蝶懷裏立即就停止了哭泣,一雙大眼睛還轉向我骨碌碌的上下打量著我。

我尷尬的笑道:“這小子看來比她姐姐皮多了!”

產後虛弱的崔夢心躺在榻上看著我與小蝶逗弄小孩,臉上充滿是母性的微笑,美麗之極。我移到榻前坐下,握住她的手凝望著她的眼睛深情道:“對不起,孩子出生時我不在你身邊,讓你受苦了。”

“相公說那兒話?你身為男兒,豈能為夢心和孩子誤了外面正事?”崔夢心輕聲說著,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在心裏嘆口氣,因為我畢竟沒能救得桓彥範。查憶萍和王叔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張柬之的情況如何。

沈小蝶這時插嘴進來,“何大哥你在不在夢心姐姐不都得受苦嗎,上次碧瑤姐姐生小雪時,你不陪在身邊嗎,碧瑤姐姐也沒少受苦。”小雪說的是碧瑤產下之女,她出生時適逢天降瑞雪,所以取名瑞雪。

聽得小蝶這樣說,我和崔夢心相視而笑。

沈小蝶伸手捏捏懷裏小家夥的鼻子,“所以呀,無論怎麽樣,生寶寶都是很痛苦的。都是你們這些小壞蛋,害得你們媽媽吃那麽多苦?”

不想小家夥受此逗弄,竟呵呵笑了起來,

“何大哥,寶寶還沒起名,就等你回來給起呢,快給寶寶起個名字吧”小蝶突然轉向我道。

我沈吟一會兒道:“它是個男孩,又在這個時候出生,就叫他勇彥吧,勇是讓他不畏艱險,勇於進取,至於這個彥,就當是對桓大人的一份紀念吧,也希望勇彥他將來能有桓大人那樣的忠貞風骨。”

沈小蝶高興的將孩子舉起喊道:“那好,現在咱有名字了,叫勇彥,小勇彥!”

崔夢心卻是心思靈敏,聽我這樣說,立即意識到我遇到了什麽艱難,擔憂的問道:“外面是不是局勢有變?”

我點下頭,然後又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一切有為夫頂著,相信我有能力保護你們母子,保護咱們全家的平安。”

崔夢心雖然在我自信的目光下點了點頭,但眼中的隱憂卻並未消去,她曾經在最困難時期主持黑風教與升仙教周旋,身上經歷的風雨一點也不比我少,深知江湖險惡,因此我知道不可能完全消去她心的擔憂,只好向她道:“沒有了張柬之張大人,桓彥範桓大人等五王在朝廷制衡武氏,我們現在必須面對這個強敵了。放心吧,我已有對付他們的計劃,你就別擔心了。你產後體虛,要盡快調養好身子,才能來幫我對付強敵,保護咱們蝶園。”

我語氣凝重,沈小蝶也停止逗弄小勇彥,和一邊的小蕓一起擔心的望著我,崔夢心在我目光下點點頭,“妾身明白!”

我站起身道:“好了,小蝶小蕓你們在這兒好好照顧夢心,我去看看小雪!”說完離開崔夢心所在小院,和雯雯一起去看望安碧瑤。

眾女並不知道我今天回來,謝錦婕帶著關玲回謝家了,好像說是謝賢古身子不適。紅玉也到紅粉書院去看望李夫人,指導靈靈歌技去了,蕭遠蘭則是到莫何貨棧處理生意上的事務。是以現在蝶園裏就崔夢心,安碧瑤,小蝶,淩雨波在家。

到得安碧瑤房裏,發現淩雨波也在,兩人正坐在外間說話,小雪卻在裏間床上酣睡,這小囡囡向來嗜睡。

安碧瑤現在剛坐滿月子,已可下地行走,看我和雯雯進來,和淩雨波一起站起身來微笑道:“剛才下人來報相公回來了,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去看過夢心和新出生的小寶寶了嗎?”

我點點頭笑道,“去看過了,給小寶寶起個名字,叫勇彥!小雪還在睡覺嗎?”我說著走向裏間,看小嬰兒在床上睡的正重,便又悄悄的退了出來。

淩雨波問我此行如何,我將過程如實向她們說了,安碧瑤臉現憂色,淩雨波卻只是哦了一聲,問我有何打算。我將兩女攬進懷裏,微笑道:“放心,我能應付過去的,別說這個了,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呢,我離開這些日子,可有想念我?”

我言語調笑間,兩手也在二女身上不老實起來。

“做爹的人了,怎麽一回來就這樣?”安碧瑤嗔道,身子卻已經軟在了我懷裏,他自肚子大起來到現在,已有兩個多月沒有與我親熱,現在自然難抵我的魔手。淩雨波現在也漸漸適應了我在其它諸女面前對她放浪,但仍是將我攀到她胸前的魔手拿開,想起身離開,卻又被我一把攬回,“沒聽說過小別勝新婚嗎,你們就不想念相公我?相公我可是想死你們了。

剛才在夢心屋裏因她產後虛弱,又有小勇彥在,讓我沒法放浪。在這兒天幸小雪正在酣睡,讓我可以好好肆意一番。同時也借此引開了二女註意力,讓他們不為我在外面的事擔憂。

謝錦婕她們在傍晚時分回到蝶園,帶給我一個似好實壞的消息,朝廷下旨將謝錦勝官升一品,拙其入京任門下侍中。隨旨而來的還有賞賜謝家的大量金銀布帛及皇上皇後對謝賢古的慰問。

“聽欽差的意思,朝廷似乎有意請父親入朝主政。”謝錦婕道。

“父親是什麽意思?”我忙問道。

謝錦婕望著我面帶憂慮的道:“父親說朝廷這番對我謝家的恩遇,意在對付相公你,因此他老人家今天未對那個欽差表態,說讓你一回來就過去一趟。”

我長籲一口氣,放下心來,謝賢古的政治嗅覺並不比我差,武氏這點小把戲我能看透,他自然也能看透。遂點頭道:“我今晚就去看望岳父大人!”

謝錦婕擔憂的望著我,“到底怎麽回事?朝廷真的要對付相公,那提撥我大哥並邀請父親出山是什麽用意?”

我點點頭,“是,不過更準確的來說應是現在朝廷當權的武氏要對付我,來,謝錦你坐下聽我跟你解釋。”我攬住她的香肩,扶她到椅子上坐下,將手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試圖感受內裏那小生命的律動,腦海裏卻在想著該怎麽和謝錦婕說我與武氏之間的恩怨,那牽涉到魔門內部的鬥爭。

謝錦婕望著我的目光滿是擔憂和疑問,我嘆口氣道:“這次我和雯雯在岳州找到的桓大人,但他已經被人殺害了。神龍政變的五大功臣,現已亡去四個,張柬之張大人還在流放途中,生死未蔔。五王被剪除,武三思獨攔朝廷大權,他下面就要對付我了。我與武氏之間的恩怨十分覆雜,不僅僅是因為我參加了神龍政變,這個以後有機會再向你慢慢解釋,錦婕你現在需要明白的是朝廷裏已大權在握的武氏家族已經在謀劃著除去你相公我了。”

謝錦婕理解的點點頭,她知道我有一個神秘江湖門派的身份背景,我也跟她提過魔門的一些事,但她不屬江湖不,對這些終是不甚了了,我也不想在這兒費口舌對她解釋。

“至於對你們謝家的這些舉措,只不過是想將大哥和父親調入京城,將我在揚州孤立起來,好設法對付我。現在江湖這一塊已被我和憶萍經營的固若金湯,他們明白無法通過江湖手段來對付我,因此只有從官面下手,但我身在揚州,他們若不將大哥這個揚州刺史調離,想從官府系統對付我的陰謀就很難得逞。另外,我名門謝氏姑爺的身份也讓他們顧忌,岳父大人一代大儒,名動天下,江南仕子,十有七八皆出於岳父大人門下,悠悠天下書生口,這是任何一個當權者不得不顧忌的。因此即便他們將大哥調離揚州,只要岳父大人身在揚州一日,他們就不敢在明處對蝶園太過份。”我向謝錦婕解釋道。

其實我倒不怕謝錦勝從揚州刺史位上調離,因為丁忘憂在這兒近四十年的經營,方令言,江子陣,賀旺來等司掌揚州軍政各方面權力的大小官員都是他一手提上來,對丁忘憂忠心耿耿,而在丁忘憂有意的推動下,他們的利益早已和沈家紅粉書院等我可控的江湖勢力的利益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現在的揚州城,官府江湖,明裏暗裏的各種勢力早就鐵板一塊,武氏就算安排一個對我懷有敵意的刺史,我也完全可以通過方令言等六曹官員將他這個刺史的權力架空起來。但我卻害怕謝賢古聽宣入京,謝賢古身在揚州,身上雖無官職,卻隱為江南士族之首,我可借他謝家名門士族的光環為庇護,武三思動我就是動謝家,那就不得不考慮整個江南士族集團的反應,這個集團在朝廷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江南民間的威望卻是連朝廷也無法比擬的,武三思動我之前必須好好考慮考慮因我之故而引起整個江南士族集團的恐慌與仇視對現在當權的他是否劃得來?所以,現在謝家及謝家背後的整個江南士族集團已成了我最大的靠山。武三思宣謝賢古入京,目的不外是讓他離開揚州,斬斷他與江南士族集團的聯系,謝賢古在江南隱隱為江南士族集團之首,但到了京城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博學的儒生,在那兒毫無根基的他不免落入朝廷的控制,這樣便讓我失去了江南士族集團這座靠山。而對付我的同時,禮遇謝家,也有安撫江南士族集團的作用。聽到謝錦婕提起朝廷對謝家父子的恩遇,我幾乎立即就想通了這其間暗藏的門道,還好,謝賢古也一眼看穿了這其中的內幕。

謝錦婕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說朝廷怎麽突然想起對我謝家恩寵有加了,要知道有唐以來,我們江南士族雖在民間影響聲望甚巨,在朝廷裏卻是一向受當權者猜忌與排斥的。”

“岳父大人即已看出朝廷用意,自是不會上他們這個當,待今晚我再和岳父大人好好談談。”我說道,接著望向謝錦婕,將語氣盡量放輕,柔聲道:“錦婕,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想你帶小蝶,玲兒她們到星星谷暫住一段時間,你看、、、、、、”

謝錦婕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伸手按在我嘴唇上止住了我下面的話語,“別說了,這絕對不行,這種時候我們怎麽能離開相公你呢?”

我拉住她的玉手,深情的望著她,“錦婕,你聽我說,這次我的敵人太過強大,你們留在我身邊實在兇險,因為現在我也不知道對方都會使出些什麽手段,而我不願你們任何一人因我受到一點兒傷害,所以,除了雯雯,憶萍和夢心留在這兒幫我,你帶其它人先到星星谷住一段吧,等我將外面的事情處理完再接你們回蝶園。”

謝錦婕緩緩搖頭,眼睛裏閃現出的目光堅定而執著。

“錦婕,你?唉!你要不去,小蝶玲兒她們如何肯去?”我沒想到謝錦婕會對我這個決定如此堅決的反對,語氣間已微帶怒意。

謝錦婕不說話,只是定定的凝視著我的眼睛,雙眸如漆,目光裏那份堅定與執著竟讓我不敢對視。

數息間的沈默,她終於緩緩開口,“我們誰都不去,因為我們都想信相公你有能力保護好我們,難道你就沒這份自信嗎?”

她那纖纖玉手反握住了我的大手,握的很緊,目光裏是一份深沈而堅定的信任。我望著她的眼睛,心間波濤湧起,是啊,我讓她們躲往星星谷,豈不是我內心深處那份不自信在做怪?我雖說要積極面對來自武氏這個挑戰,但涉及我身邊的親人的安危時,卻又不免患得患失,信心不足起來。不自信,一個男人的大忌啊!

我凝視著她的一雙美眸,一股豪情從心間湧起,鄭重的點點頭,沈聲道:“好,不去了,你們就留在蝶園,留在我身邊。”

謝錦婕美眸中透出欣慰的目光,將頭靠向了我肩頭,“錦婕就知道這世間沒有什麽困難能壓倒我的好夫君。讓下面準備晚飯吧,晚上我陪相公去看望父親。”

謝家,謝賢古斜躺在竹床上,謝錦勝侍坐在床側的凳子上。我和謝錦婕進屋問安後,謝賢古示意我在另一個凳子上坐,錦婕則自到床沿坐了。

謝賢古伸手止住欲說話的謝錦婕,將手裏的幾張紙箋遞給我,說道:“我還沒老,對一些事情還看得清,這是我和錦勝打算給朝廷的回覆,林生你看一下,沒什麽問題的話,明天就讓錦勝遞上去了。”

我接過來讀了,心間不由升起由衷的感動,因為在這份回覆中,不僅謝賢古以年老多病為由拒絕入京,謝錦勝也以父母年邁,需近身陪侍為由謝絕了朝廷的提升。

“、、、、、、家嚴年邁,行多不便。然臣弟不幸,年前遇賊而英年早喪,高堂膝前唯餘小臣。百行孝為先,小臣安敢貪戀皇祿而棄白鬢雙親於孤宅?乞吾皇憐臣一片孝心,或準小臣為官梓下,報君恩時亦可行孝於二老膝前,或準小臣致仕,歸養雙親、、、、、、”

我站起身來向謝賢古和謝錦勝一個深揖,“岳父大人和大哥的一片苦心,林生銘感五內,只是如此豈不連累岳父大人和大哥拂逆君命?”

謝賢古搖手道:“無妨,百行孝為先,錦勝此舉算不得違逆君命。至於我,就算真的違逆一點上命,朝廷也無法奈我何,沒有人會追究的。”

謝錦勝微笑道:“此舉也不僅僅是為了林生你,武氏專橫不法,武周時已失盡民心,現今武氏專權,有沒有你的因素,我和父親都是不可能入京的,林生你不必太將此事放在心上。”

我搖頭道:“終是我連累了岳父大人和大哥,讓岳父大人和大哥為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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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勢危

謝賢古這時道:“好啦,一家人就別說這些客氣話了。那武氏此番不能將我和錦勝從你身邊移開,下面恐怕就會設法將你弄出揚州了,要不他們不好對付你,最大的可能是宣你入京,你只管學你大哥將一切往我身上推,就說我病榻前離不開你和錦婕,量他們也無法將你奈何。我和你大哥也就能幫你擋擋這些從官面上來的明槍暗箭,其它的還要靠林生你自己。”

“小婿明白!”我說道。

謝賢古望我一眼,繼續說道:“武氏雖掌得朝廷大權,但其民心早失,只要運做得當,以林生你的人脈和能力,扳倒他並不難。我不知道林生你與武氏之間的仇怨有多深,但我想這件事你還是盡快設法解決,不要拖得太久了。”

我點點頭,心中已勾勒出對付武氏的大致計劃。

雯雯和王武在第三天回到蝶園,他們倒是趕在武氏爪牙之前及時找到了張柬之,但卻沒能救得了張柬之的性命。“張大人在京城天牢裏受過大刑,身帶重傷一路顛波,再加上年事已高,我和王叔在嘉州驛館找到他時,他已生命式微,一天後就去世了。”查憶萍向我匯報道。

我嘆口氣,腦海裏現出政變那晚張柬之在武皇威壓下泣血苦諫的錚錚風骨,現在距神龍政變不過一年,五大神龍功臣即相繼慘死,想及與五王共事,一起發動政變那段經歷,我心裏不由得升起一股濃濃傷感之情。

接下來幾天,得到五王之死消息的葉先生從蘇州南宮家回到蝶園,李叔和李嬸被從常州召回,連趙叔也被從金礦上叫了回來。平時多半星主衛隊成員都是隨老李住在城南蝴蝶居及附近的另一所別院裏的,住在蝶園的僅有二十幾個人,充做護院。現在被我全部召入蝶園,在老李等人的布置下分成三組晝夜輪值,維護蝶園的安全。搬倒武氏之前,我要將我所有的力量收縮到身邊,誰也不能保證武氏會不會調集人馬用江湖手段對我蝶園下黑手。蝶園外邊,紅粉書院、明月樓和沈家加強了對揚州城方方面面的監控,保證任何進入揚州城來的可疑人員都逃不出我的視線,查憶萍則盯緊了江湖上的風吹草動。

其間我還帶著蕭遠蘭在沈嘯天的陪同下到嘉興拜訪了萬財的老子,萬家家主萬山,四人在萬家密室進行了一番密談。結果是萬家加大了在莫何貨棧中的投資,分得了更大的利益。但我卻得到了一個保證,那就是在必要的情況下,萬家會在名義上接手莫何貨棧,代我和莫提馬合作,維持它的運轉,但實際上莫何貨棧仍是我的,屬於我的那份利潤仍要在暗中交給我。這樣通過萬家將我資金來源轉入暗處,免得被武氏動用官府力量給我斷了。

但要保住這個資金來源,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考慮到,那就是別讓人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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