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水性揚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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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洛都靜如鬼域,高墻間的寬廣街道上寂靜異常,不見一個行人,僅不時的有一隊金吾士兵走過。我們的馬車行駛在這樣的街道上,馬車及車輪聲顯得十分刺耳,不斷有巡夜金吾攔住去道,幸有姚家一名下人持了姚崇夜間行走的玉牌,才一路順利回到北市。到達北市,沒了高墻的阻隔,眼前頓現燈火人家,仿如鬼域走回人間。

打發姚家下人回去,我們從繞到祥雲居後面的小巷,由後門回到小院裏。全院僅餘我屋裏的燈還亮著,我知是雯雯在等我回來。吩咐王武放好馬車後自去休息,雯雯已打開了房門,查憶萍竟然也在坐。

“公子怎麽回來這麽晚?遇到什麽事了嗎?”查憶萍問。

我點頭說是遇到了點事,不過沒什麽,回來晚主要是和姚崇多聊了一會兒。接著問她一行可順利,她說順利,已在南面各門布下暗記,明天還要再去東邊諸門。

“哦,那好,明天還讓雯雯和你一起去!”我吩咐道,接著問她:“憶萍,你可了解怒劍真人王曄這個人?”

查憶萍思索一下答道:“我沒見過此人,談不上了解,不過我知道此人已經有近兩年未在江湖上出現過了。公子怎麽突然問起此人來了呢?”

“我今天在姚崇家遇到他了。”我答道,接著向她敘述了下午在姚崇門前唐休璟遇刺的前後經過。

查憶萍點點頭道:“哦,有這樣的事,怪不得江湖上見不到王曄,原來是攀附上了權貴。”她接著皺眉沈思起來,“不過公子你下午遇到的刺客事件屬國家間的事,與江湖無關,應該不會給咱們造成什麽影響吧?”

我搖頭道:“不,這事我要沒遇上自然和咱們無關,但我既然遇上了,那就和咱們有關了。今天我救唐休璟時出了手,那逃走的刺客肯定會將我記在賬上,你們出行時要小心留意些。”

“哦,那麽那些吐番人為何要刺殺唐將軍?姚大人可向公子解釋了?如果我們想介入此事就得先了解這點。”查憶萍問。

我搖搖頭道:“他沒說,可能事涉國家機密罷!”姚崇確實一直到我離開也沒再和我說起唐休璟遇刺的事。飯後我們的話題一直圍繞著江湖,他津津有味的聽我解釋了一大通,不時提出些問題,接著沈思了一陣,不置可否。然後囑我好好準備科舉,便讓下人送我回來了。我到現在也還在心裏揣測這位大師兄在想些什麽,我這柄利劍他是否看得上,看上了他又打算如何利用。

“哦,對了!”查憶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傍晚時住在北邊客房裏的宋公子來拜訪公子,看公子不在就離開了。”

“是嗎?這宋公子是個什麽樣的人物?”我問。

查憶萍撇撇嘴,眼露不屑,“一紈褲公子哥兒而已,連萬財都比不上。”

我相信查憶萍觀察人的眼光,她既如此說,那這位宋公子八成就是草包一個,仗著家裏有錢,名為科舉,實際上是來京城玩兒來了。此等人物不結識也罷。

“可曾見到那胡人公子一行?”我問她們,想了解點這位異域來的同界應試舉子。

查憶萍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說道:“我正想和公子你說呢,我們回來時正好和他們一行四人在院裏遇上,那位年輕的胡人公子帶著兩名姬妾,一個老仆,別的倒沒什麽,可據雯雯說那老仆身上具有不低於一品的實力。”

“哦,有這事?”我望向雯雯,雯雯點點頭,證實查憶萍的說法。

“還有,他們警惕心好像很重,我和雯雯對那兩個胡姬好奇多看了幾眼,那老仆就將身上真氣提了起來。”查憶萍說道。

我沈思道:“能有這樣的高手做下人,這位公子在其本國應該有些地位。不過管他那老仆武功怎麽樣呢,這和咱們無關,他們既然不願與咱們結交,咱們也不去招惹他們就是。”

查憶萍點頭稱是,接著便說該休息了,告辭回房。我和雯雯也寬衣歇下,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我們一行四人一起在祥雲居兼營的小樓裏吃過早點,之後查憶萍和雯雯去東邊各城門做暗記,我和王武到國子監報了名。我在揚州一應手續備的齊全,在國子監裏倒是一切順利,沒遇到一絲麻煩,結果不到中午我們就回到了祥雲居小院。

我們仍由後院開向小巷的小門回院,不想在門口卻碰上一個衣著光鮮,塗脂抹粉,面目妖嬈的女人,他身邊跟著一個三十幾許賊眉鼠眼的下人,正是昨天我們在北側東邊客房門口看到的那個。我心裏猜想眼前這女人是那宋公子身邊的,沒想搭理,側身讓到一邊讓其通過。

不想這女人看到我竟站住了,一雙媚眼在我身上滴溜溜的轉來轉去,面泛桃花,嘴角眉梢盈著蕩意。那下人立即迎上來,指著我向那女人介紹道:“夫人,這位就是住在東邊房裏的那位公子!”

那女人立即盈盈下拜,嬌聲道:“喲,原來你就是昨天新住進來的那位公子呀,好俊俏的人物!奴家這廂有禮了。我家相公昨晚去拜訪公子來著,公子不在。”她彎腰下拜說著,一雙媚眼卻仍朝我臉上勾著。

我微笑著頷首為禮,“昨天在下回來晚了,讓宋公子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對了,怎麽不見宋公子?”我問。

“他呀,昨晚跑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誰知道在那個窯子裏鬼混呢!”她嗲聲道。

我暗皺下眉頭,那有這樣說自己老公的?面上笑道:“那宋夫人你忙,我改天再找機會和宋公子結識。”想趕快打發她離開。

她卻又臉堆媚笑,妖聲道:“公子是姓何吧?別管我家那死人了,陪姐姐到街上走走,再不到姐姐屋裏坐坐?”她眼中泛著明亮的媚光盯著我。

我忙道:“哦,不,小生還有事,宋夫人你快去忙吧!”

“那行,何公子有空一定要到我們屋裏坐坐啊!”她媚聲說著終於離開了。

我暗罵一聲,真是一個水性揚花的騷娘們,恐怕我勾勾手指頭她都能跑到我床上,只是她那份淫蕩實在讓人惡心。心裏暗嘆查憶萍的眼光真準,這宋公子身邊竟有這麽一個女人,那宋公子也絕對好不到那兒去。

回到房內,雯雯和查憶萍尚未回來,我拿出謝賢古送的那本《五經正義》來讀。具大考僅餘四天時間,我所報的進士科考試分三部分,一是策論,問國家治略之方要;二是詩賦,考文才;三是貼經,即選取一段經文在試卷上貼住經文的某幾句,考生要將這些貼住的句子默寫下來,主要是考考生對幾部儒家經典的熟悉程度。前兩者全憑自身真正實力,沒什麽花招可取,都沒什麽。但貼經一門卻是可以突擊的,只要考前將幾部經典背熟即可考好。我在星星谷時曾將那些儒家經典認真背誦過,但這段時間卻沒在這上面用過心,怕有些地方已經忘了,我可不想因為這最簡單的一門成績差而被其它考生將我落在後面,是以這幾天得將這《五經正義》的經文部分再好好覆習一遍。

查憶萍和雯雯直到好半晌才回來,我讓王武去叫了飯菜端到我房間,四人一起吃了,然後王武和查憶萍回房,雯雯到內間坐在床上練功了,我繼續坐於桌前讀書。

晚些時候,掌櫃的帶了幾個兵丁暄嘩著進到院裏來,我靠近窗戶向外看,只見他們從北邊開始一間間客房檢查,那位宋公子帶著一個下人從昨晚出去鬼混到現在還沒回來,那水性揚花的宋夫人又帶著別一個下人上街了,是以三間房裏都沒人。我聽見那掌櫃謙卑的向幾名兵丁解釋住客的身份。一名士兵問他:“沒有吐番人嗎?”

掌櫃的忙連聲道沒有。我心裏明了,是昨天下午唐休璟遇刺一案已經在朝廷裏炸開,今天開始在全城進行搜查了。

很快搜查到我們房間,掌櫃的向兵丁介紹我們的身份,我們遞上身牒,那兵丁查驗了,打量我們一眼將身牒還了,說道:“公子不用驚慌,這是大考之前例行檢查,我們保護所有應試考生的安全,為考生服務。現在沒事了,公子繼續讀書罷!”

我忙微笑道:“軍爺們辛苦了!”心裏卻暗暗疑問,難道是我猜錯了,這檢查不是因為昨天下午之事?

那兵丁點頭嗯了一聲,帶人轉身離開,朝南邊去了。掌櫃的向我道個謙,“打繞公子了!”忙轉身跟上去侍候著。

待那些兵丁檢查完整個客棧離開,我召來掌櫃的問他是不是每次大考前都有這樣的檢查?他道一臉迷糊道:“有是有,但都只是在櫃臺上統計一下考生住所而已,從沒像今次這麽鄭重,全城都這樣,好像在找什麽吐番人,不知為什麽?驚著公子了,不好意思!”

“哦,沒什麽,沒事了,掌櫃的你去忙吧!”我打發走了掌櫃,心道這次檢查是針對昨天下午之事無疑,只是不知道朝廷為什麽要將此事對公眾隱瞞,也許是大考在即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罷,我心裏猜想。

天將晚時,客棧小二來問晚飯是否還送到屋裏?我想了一下,老坐在屋裏憋悶,便對小二說要出去到酒樓上吃,讓他去備個包間,定桌酒菜。

小二離去,我讓雯雯去叫查憶萍和王武一起去吃飯時心裏猛然醒起一事,我在屋裏坐著讀書,一天了竟未發現那胡人公子和他的兩名胡姬出過房門,只是有一次聽到南側最西邊那屋的門響,我知那間房裏胡人公子的老仆人住的,想從窗戶裏看一下這個具有一品實力的番邦高手,不想剛將目光投到南邊回廊裏那向微駝背的高大老人身上,他立即警覺,望向我所在的窗戶,目光如電,果然是個高手。我不想引人誤會,忙結束觀察,然後也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現在一想,那胡人公子和他的兩名胡姬竟是在屋裏呆了一天,連一次茅廁都沒去。而兵丁來查房時,我聽得出他們確是在屋的。據我對揚州胡商們的印象,他們都很活潑,很喜歡找人說話,結交漢人,而同院這幾個胡人卻像躲在深閨裏的大姑娘。我感覺這幾個胡人身上有幾份神秘。

我們四人欲從前門出去到祥雲居的酒樓,尚未走到小院的門口,我便聽得一個帶有醉意的男聲,“媽的,累死我了,那幾個小妖精可真他奶奶的騷,昨晚差點就把少爺我榨幹了,要不是少爺我厲害將她們降服,今天恐怕還真起不了床呢。”

一行四人走了進來,當前一人是個肥頭大腦的年經公子,目光卻是年輕人不應有的混濁無光,一看即知是縱欲過度。臉上油烘烘的泛著不健康的紅光,嘴裏哈著酒氣,看來是剛吃完飯,而且喝了不少。他身旁就是我上午碰到的那個騷娘子,身後跟著兩個下人,一個我們見過,就是那三十向許,瘦小身子賊眉鼠目的家夥,另一個倒是身材魁梧,面相豪猛,一看即知是個雄糾糾的武夫,可能是保鏢。

那騷娘子恨聲埋怨道:“讓你出去鬼混,我看你今晚還能去?”

“嘿嘿嘿,不去了,不去了,我今晚不去了,今晚得陪著娘子你養精蓄銳,待我養好了神,明晚再去讓那幾個小妖精知道我的厲害。”那公子一臉淫笑著答道。

這把那騷娘子氣的夠嗆,“你、、、、、、”接著她一擡頭猛看見了我們一行,一臉怒容立即變成歡笑,“唉喲,這不是何公子嗎?你們這是要去幹嗎呀?”

“何公子,你就是昨天住進來的那位公子呀,幸會,幸會,在下宋求仕,昨晚想找公子一起出去玩來著,結果公子不在。”宋求仕嘴裏噴著酒氣,亦不抱拳行禮,就那麽站著搶過話頭說道。

這宋求仕確是滿肚肥腸的草包一個,查憶萍看得很準,他和萬財屬一路人物,但他拍馬也趕不上人家萬財。因為萬財雖貪色卻對自己的本錢有自知之明,知道節欲,人家臉上就沒有宋求仕臉上這種縱欲過度的病色,有的只是富家公子營養過剩產生的油光。而且萬財那一副膿包像下隱藏著商人的精明,眼前這個宋求仕身上我可看不到一點精明的影子。

我心裏想著,面子上卻應付的很客氣,“哦,原來是宋公子,幸會幸會,我們正要去用晚飯呢,要不一起去?”我是看出幾人是吃過飯的才這樣說。

果然,那宋求仕不顧他身邊女人急著答話,開口搶道:“不,不了,我們吃過了,何公子你們去吧。咱同界應試,又住在一起就是有緣,改天找空好好聊聊,今晚我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那好,宋公子快回房休息罷,我們去用晚飯了。宋公子,宋夫人回見!”我說著帶三人從一側走了出去。

“唉,何公子有空到我們屋裏坐坐啊!”一身騷味的宋夫人在身後喊道。

席間查憶萍微笑道:“我看那宋夫人好像對公子你有意思啊,她看你那眼神不對呀!”

我擡頭白她一眼,“小丫頭知道些什麽,吃你的飯吧!”筷子夾起一塊肉直接塞到她嘴裏。

查憶萍楞了一下,一下子臉紅了起來,因為我這個動做太親呢了,本應該是對雯雯,沈小蝶她們才能做的,現在卻順手自自然然的就對她做了,讓她有點回應不過來。只好的埋下頭吃飯。

我看著她尷尬的樣子,心裏快活。把原本肉麻的事,自自然然不露痕跡的做出來,這時撩逗女孩心扉頗為有用的手法。

“宋公子身後那壯漢有點道行!”雯雯突然說道。

我點下頭,我也看出來了,那人太陽穴高鼓,目光沈穩,是內力達到一定水平的體現。不過我在意的不是這個,“咱們和那宋小子說話的時候你們可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咱們看?”我問。

雯雯點點頭,查憶萍和王武卻不明所以,我沈聲道:“是那幾個胡人,他們扒著門縫往外看。那公子和那兩個胡姬倒沒什麽,那老頭的實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查憶萍道:“真沒想到西域也有這樣的高手,這還是頭一次見到。”

我說道:“這樣的人物,即便在我高手濟濟的天朝也不多見,在西域那些番國裏當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而現在我們看到的只是那公子的一個老仆,這胡人公子來頭定不簡單,也許我們該註意一下。”

查憶萍一楞,“公子不是說不招惹這幾個胡人的嗎?”

我點頭道是,接著道:“可我今天總覺這幾個胡人神神秘秘的,不大正常,留意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些什麽對咱們有利的東西。”

查憶萍點頭稱是。

~~

四,夜半刀聲

當晚半夜時,我突然被一些細微的聲音驚醒,看到身邊的雯雯已經坐起身來,望著房頂,一臉的警惕。我凝耳細聽,便聽到上面夜行人掠過的風聲,腳步聲。望一眼雯雯,悄聲道:“別點燈,先把衣服穿了。”

悄步來到窗前,從窗戶縫隙裏外望,外面的月光雖然朦朧,但以我的目力也看得清院中那五道人影,這五人並沒有遮臉,可以看見他們臉上那大胡子,竟是胡人!看來是找南邊客房裏住的那幾個胡人的。

果然,五人把頭湊在一起,嘰哩呱啦了一通,其中兩個便手持帶有尖刃的彎刀向胡人公子與其二姬所居之客房潛去。其它人則警惕的望著四圍。

我和雯雯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但我們都聽不懂他們的語言,是以不知道他們說什麽。但僅看這五個人行事鬼鬼祟祟的,便可知他們來這兒不是幹什麽好事。不過我不需要為那胡人公子的安全擔心,我們既然註意到了這五個人的動靜,那麽那個實力不弱於我的老仆自然也會註意到的,我和雯雯扒在窗前,等著看戲。

“吱呀!”一聲,南側西邊那間房的門開了,五個夜行人受開門聲所驚,立即一齊把目光轉向那間房門前,只見那老仆走了出來,對著五人怒目而視。然後開口嘰哩呱啦的不知說了些什麽,聲音裏帶著怒氣,應是在呵斥這五個夜行人。

五人對望一眼,由其中一個對老仆回了話,聲音中好像有對那老仆的尊敬,但同時又不領取老仆的教訓。他們都是壓著聲音說話的,看來雙方都不想驚動到其它人。

那人話音一落,那老仆又怒氣沖沖的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就擺起動手的架式。五人中的二個立即手執彎刀向那老仆撲去,而另外潛向胡人公子房間的那兩個則撲向那公子的房門。

老仆身影奇快,在三人尚未撲近身時,他已晃動身子,瞬移到公子房門前擋住了那兩個撲向房門的夜行人,而且出手迅捷利落,照面間幾個動做,就將兩人逼的退到了院裏。這時其它三個人撲了過來,刀光霍霍,纏向老人。另兩個一看,也重新撲了上來,五人執利刃圍著空手的老仆在那胡人公子的門前纏鬥起來。

我欣賞著他們的招式動做,那是和我所熟悉的武功招式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風格,整體上十分粗放,但其中卻又有一些小巧的詭異之處,彌補了粗放中的破碇。看得我十分新鮮。

那六人間的悶聲打鬥很快便分出上下,老仆應付五個人顯得游刃有餘,五人盡管攻的兇猛,卻是無法奈老仆何,已有慌急之色。其中一個突然嘰咕了幾句話,那老仆好像被激怒了,開始發狠向五人進攻。

但這五人卻突然分出一個人來,僅餘四個人和老仆纏鬥,這四個人也不迎著老仆的銳勁硬打,而是互相配合著圍著他游鬥起來,騰出的那一個人又向那胡人公子的房走去。

我看明白了,今晚這五個夜行人的主要目標是那位胡人公子,剛才那人是要其中一個去找正主,由他們四人纏住老仆,怪不得老仆發怒。果然,看到那個夜行人又走向主子房門,老仆表現出了明顯的慌急,想掙脫這四個人去攔截那人,卻被四人牢牢纏住脫不得身。

我心裏暗罵這老頭笨,那圍攻他的四個人僅有一人的功夫看上去勉強能入二品,其它三個都是三品級的貨色,其中一個恐怕三品都有點不夠格。而這老仆的個人實力可是與我不相上下啊,竟被這樣的四個人纏住了!換了我在他的位置,定會先朝那個最弱的狠下辣手,相信不出三招就可撕開這四人的防線。這老頭太心急了,以致看不到這點,唉!一個真正的高手,首先得有一顆沈毅冷靜的心啊!

這時那公子的房門突然打開了,兩柄利劍沖了出來,迎著那從圍攻老仆中分出來的夜行人夾擊。是兩個身著黃衣,身姿高挑婀娜的胡人女子,我留意到二人的高鼻深目和藍色眼珠,配合柔美白析的臉龐,滿是異域風情,好美的兩個番邦嬌娃。

那胡人公子也站到了門前,手裏拿著一把尖刀觀戰。他身材高大,身姿挺拔,面部棱角分明,顯出一份剛毅,高挺的鼻梁後,是一雙深陷的微藍眼珠,正閃閃生光的觀望著眼前的打鬥。但其臉上卻是一臉的平靜,不顯絲毫驚慌。我觀察一下,暗道這胡人公子身上好高貴的氣質!

加入了兩個胡人美姬,院裏的打鬥熱鬧起來,原來幾人圍著老仆打鬥,僅有利刃劃破空氣的風聲和身體接觸時發出的悶響,沒什麽大的響動,但這兩名胡姬加入後,她們使的是中原式的長劍,不斷和那個夜行人的尖刃彎刀發生碰撞,叮叮當當的發出好大響聲,而且兩女又不斷的發出嬌叱聲,頓使院裏熱鬧起來。

“把燈點上,咱們出去看!”我向雯雯道。這麽大的響聲,睡的多香的人也要被驚醒了。

我們來到回廊內,查憶萍和王武也從各自房間裏出來,走到我跟前。查憶萍看著院裏的打鬥皺眉問我怎麽回事?

我搖頭道:“不清楚,好像是這幾個黑衣服拿刀的胡人要對門前那公子不利,這老仆和兩女在阻擋他們。”

我們出來觀戰,場上打鬥的雙方竟然都不顯心慌,仍在繼續纏鬥。那胡人公子朝我們這兒望了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場中的打鬥。北邊宋求仁主仆也被驚醒了,三間房相繼亮了燈。很快幾人也走出房門,看到院裏一群番邦胡人在打架,都是不明所以。宋求仕看我們站在這邊,帶人沿回廊走了過來,“奶奶的,這群番狗在幹嗎呢,嘈的我睡不成覺!”

我沒搭理他,那胡人公子卻怒目朝他瞪了一眼,看來他聽得懂漢話,聽出宋求仕罵了他們。我心道這宋小子真是粗俗,丟了我天朝上邦子民的臉。突然發現他目光沒有望向揚內的打鬥,而是盯向了雯雯,眼裏流露出下賤的癡呆,嘴角有口水流出。我暗罵一聲下賤,扭頭看了眼雯雯。

雯雯睡前被我寵幸過,臉上容光未消,而且匆匆起床,鬃角散亂,烏發垂墮,在屋裏透出的燈光下,確是美艷不可方物。怪不得讓這宋小子露出這麽一幅下賤樣。雯雯註意到宋求仕的惡心目光,臉上一寒,突然將雙目瞪向他,目光冷如冰刃直刺其雙眼。宋求仕被嚇的一個哆嗦,忙將目光移了開去。

我心裏暗笑,眼角餘光卻突然發現那宋夫人也正向我拋媚眼呢,忙專註於場內打鬥,假裝沒看見。

“何公子,這都是些什麽人呀,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打架嗎”那宋夫人卻嗲聲嗲氣的問我。

我搖頭道:“不知道!”沒在理他。

前邊突然響起震天的鑼聲,有人高喊抓賊。一群客棧的夥計執菜刀棍棒從前門湧了進來,看打鬥的人多執利刃,不敢上前,就站在那兒大聲喲喝起來。

這一來五個夜行人慌了,一個被兩女兩柄劍纏住,雖戰得上風,卻是擺脫不掉二女,無法靠近那公子。另四個在老仆手下已重落下風,被壓制的無法再分出人來去對那公子不利。我看得出那老仆此時若肯下重手,當能解決這四人。

整齊的腳步聲傳來,接著只聽有人喲喝道:“讓開,讓開!”前門處那些客棧夥計騰開路來,一隊二十幾人的帶甲軍士走了進來。同時後邊小門被人踹開,同樣走進二十幾名軍士。他們立即匯合一處,將院中打鬥的人包圍了起來。

“統統給本將住手!”一個三十幾歲,形態威猛的將軍走上幾步,嗆的一聲抽出劍來大喝道。

那老仆和那兩名胡姬動做慢了下來,但那五人卻對將軍的話充耳不聞,趁機發力攻擊,其中兩個趁老仆松懈,竟飛身撲向了站於門口的胡人公子。那老仆大怒,跺腳躍起,拼著背上中了兩刀,疾速趕向二人,掌腳連施,將二人逼退。

持劍的將軍看對方不聽話,大怒,朝身後兵士喝道:“備弓箭,再不住手者,格殺無論!”立即有二十幾名軍士搭箭上弦,箭尖指向場中諸人。

場中的打鬥立即停了下來,五名夜行人聚到一起,臉上竟是不見懼色。那胡人公子看自己老仆背上受傷,走到跟前慰問,兩名胡姬退到了他身旁。老人朝公子搖頭,看來他的傷無甚大礙。

那胡人公子向前兩步,以手撫胸朝那將軍躬身一禮,以漢語朗聲道:“我們來自西邊遙遠的波斯國,小生仰慕貴邦文化,帶著仆人來參加貴邦的國家大考,我們,是貴國的客人。這幾個人,他們想殺害我,請天朝上將為我主持公道。”他的漢語竟是十分的流利,而且說話間謙恭有禮,配合他那一身高貴的氣質,立刻給人好感。

那將軍朝他點了下頭,接著威喝道:“不管你們是什麽人,這兒是我天朝京都,你們於深夜之中持刀戒鬥,有違我天朝律法。現在所有人等,放下兵器,等候本將處置。”

胡人公子立即將手中尖刀扔到地上,兩名胡姬也跟著將手中長劍扔了。那五個刺客看來是聽不懂漢語,不知將軍在說什麽,看人家把兵刃扔了,互相望望茫然不知所措。直到那將軍將劍尖指向他們,再次下令才意識到是讓他們放下手中尖刀,看所有的弓箭都指著五人,忙也將刀扔了。

“這兒的老板是誰?”將軍轉身喝問。

掌櫃的忙從人群中鉆出,走到跟前哈腰道:“這客棧是小人的,大人有什麽吩咐?”

“嗯,這都是些什麽人?”他用劍環指了一下,連我們也指了進去。

掌櫃的忙介紹道:“那邊回廊裏的還有這位胡人公子及他這幾個婢仆,都是小店的住客。這五位、、、、、、不認識!”

那將軍點頭嗯了一聲,接著大喝道:“所有人都把身份官牒拿出來,本將要檢查!”有兩個士兵向我們走來,我們便各自將身牒拿出來給看了,那胡人公子主仆四個也有,但那五個刺客卻沒拿出。

“你們的呢?”將軍指著五人喝問。五人面面相覷不知他說什麽,將軍揮手招來一個小兵,小兵用胡語對五人說了一番。

五人皆搖頭,看來是沒有。其中一人站出朝那將軍嘰哩呱啦的說了一通,我註意到胡人公子的臉色變了。凝神聽那小兵翻譯,只聽他向那將軍輕聲道:“他們說他們是波斯大王的侍衛,這幾個人是他們王的要犯,他們奉王命前來追殺,還說波斯與咱們是友好之邦,要求咱們將要犯擒下交給他們,他們的王會對咱們的皇帝表示感謝。”

那將軍聽完後,掃視一眼諸胡人,一群人皆緊張的望著他。他突然冷哼一聲,朗聲道:“既然如此,你們的王為什麽不直接照會我們陛下,請陛下幫忙將你們的要犯送回國去,而是派了你們幾個私入我天朝上京,行刺殺之事?”

小兵將他的話用胡語說了,那人面露急色,解釋了一通,只聽小兵翻譯道:“他說他們是便宜行事,他們的王很快就會和咱們皇上聯系的。”

將軍冷笑一聲,“那就等你們的王正式給我們皇上派出使者後再說吧。現在!”他的語氣突然重了,“這位公子具我朝官方的發放的身牒,而且是我朝今次大考的考生,就如我天朝子民一樣受到保護。我不管你們是什麽身份,這兒是我天朝的京都,帝王所居之地,豈容爾等番邦小兒胡作非為?莫說你們幾個小小的侍衛,你們的王來了也得尊守我天朝法度。而你們手執利刃,夜入客居,意欲對受到天朝保護的應舉士子行刺,而且驚擾到了我天朝的另外兩名士子,已構成重罪。統統帶走,明日交大理寺審議定罪。”

幾名軍士上來拿繩將五人綁了,五人迫於四轉弓箭的威勢不敢反抗。但心中看來相當不滿,滿嘴嘰哩呱啦的叫著,可那小兵卻不再給他翻譯,那將軍也不再理他們。抱拳環揖一下,洪聲道:“打擾到各位休息了,不好意思,不過現在沒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然後他便帶人離開了。這將軍身上有股豪氣,行事果斷,而且有理有節,能維護我天朝上邦的威嚴,我不禁在心裏對他產生了好感。

掌櫃的又向我們道謙向句,始離開。而那胡人公子一行在將軍帶著士兵走後,立即就回屋了。

“原來是波斯來的啊,還是什麽欽犯,這種人也來參加科考,想來咱們這兒做官。不管他,回去睡覺,我正瞌睡呢!何公子,明天見啊!”宋求仕跟我打個招呼帶人回去了。

我們四人也回到我房間,查憶萍沈思道:“這將軍好像有意偏袒那胡人公子呀,雖然是他占著理,但也該請回去做個證人啊!”

我心裏一想,按正常的程序,是應該請那胡人公子一道回去做份證詞。還有就是他們也來得快了點,鑼聲喊聲一響,他們立即就到了,好像是事先約好似的,看來今晚的事別有內情。同時我又想到了其它方面,沈吟道:“這個欽犯一身高貴氣質,而且勞動波斯國王派自己的侍衛來追殺,恐怕身上還有不少隱秘。嗯,憶萍你身上是不是帶有金創藥,拿些來讓王叔給他們送去,那老頭受了刀傷,應該用得著。”

王武接了查憶萍的藥,開門去了。我們聽見敲門聲,接著聽到道謝聲。那些胡人竟接受了。王武回來跟我說那胡人公子識得咱們的藥,一眼看出治刀作良藥,就收下了。

我微笑點頭道:“那就好!”

查憶萍不解我為什麽要刻意去結交那胡人,因為看得出那胡人公子是不願與陌生人接觸的。

我微笑解釋道:“像他這種人雖然我們不清楚他的底細,但肯定是大有來頭的,趁現在他不如意之時花很小的代價去結交關心一下,不定什麽時候就大有用處了。而且據我今晚觀察那胡人公子絕不是冷漠之人,不與人交往可能有其苦衷,我們表示一下關心,他會領情的。”

事實證明我的話是正確的,因為第二天那胡人公子就向我表示了他的感謝之意。

早上我們四人在我屋裏吃早飯時,敲門聲響,打開一看,竟是那胡人公子身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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