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聲音傳來，顯得這條走廊更加空曠寂寥。這樣的夜晚總是讓人絕望淒涼，秦玥絲縮了縮身子。

療養院的硬件極佳，哪怕是走廊上也很暖和，可是她就是覺得冷，從骨子裏面發出來的寒意讓整個人都僵硬不堪。諶金沒說什麽，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些。

這一夜過去的似乎很漫長又似乎很快，等秦玥絲回去洗漱一下之後，療養院的門衛就通知她有人來拜訪。

秦玥絲有些茫然。父親再次出事的消息只有他們幾個知道，會是誰這麽快就來探望了？

“我去看看，你休息一會兒把早餐吃了。”諶金一面說一面又去穿外套。他也是一夜未眠，雖然看上去並無異常，但是眼睛裏卻有紅絲。

“還是我去吧。”秦玥絲攔住他，“萬一是我爸爸的老朋友之類呢！你又不認識。”

“他的老朋友應該不會這麽快得到消息吧。”

秦玥絲沈默了一下。所謂人走茶涼真是半點兒不錯。爸爸出事之初還有人來探望，後來見他康覆無望，又債臺高築，早就沒有什麽朋友可言。

“或許是這療養院裏有人把我爸爸的事情講了出去，被以前認識的人聽到了吧！”秦玥絲收斂心思，嘆了口氣。

“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諶金也嘆氣。這女人有時候真是倔強的讓人暴走，偏偏他一對上那張憔悴的臉還就沒辦法發火兒！

秦玥絲走出門吸了口冷氣反而覺得舒服了一點。她現在真的很怕呆在這座別墅裏，只要一看到那個樓梯，昨天下午發生的那一幕就會在眼前不斷地回放，硬生生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有時候我們會遺憾沒有看到事情的經過，可真的看到之後又會後悔，寧可錯過。

雨還在下，冬季的雨就像冰冷滑膩的小蟲，企圖滑落在人的身上。秦玥絲的頭頂有諶金撐起的傘，卻還是能感覺到這種令人不舒服的異樣。

諶金一手撐傘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也順勢擋住了她的一部分實現，等快到大門口的時候，遠遠看清站在那裏的人，直接摟著秦玥絲轉身。

“這人我們不認識。”

這話顯然是對保安說的，秦玥絲有些茫然。她壓根兒就沒看到外面等著的人是誰。但是很快就知道了。

“等一下！我是你二嬸兒！你們怎麽敢說不認識我？”

“我聽說你爸爸康覆了專門來看他的！你看，我還買了好多補品呢！”

“大過年的！你們居然連門兒都不讓我進……活該你們遭報應……”

秦玥絲嘆了口氣。她家裏的親戚，就沒有一個能給她掙點兒臉面的嗎？當著諶金，這臉丟了一回又一回！不過好像，諶金家裏的親戚也不怎麽給他長臉。這也算是扯平了？

胡思亂想間，秦玥絲被諶金帶了回去。一進門才發現，諶金只顧著給自己遮雨，半個肩膀和整個後背都是濕的。冬季的雨雖然細綿，卻是冰冷入骨，秦玥絲趕緊催他去烘幹衣服。

華雙寧問起是誰在外面，秦玥絲跟她講了，華雙寧冷笑道：“恐怕是來看笑話的吧！”

秦玥絲垂下頭，這笑話都是她造成的不是嗎？

“之前你爸爸醒來，他們也沒人來看一眼，會不會是現在才聽到消息的？”

秦玥絲默默地搖了搖頭，二嬸兒最後那句話真是誅心。諶金拉著她越走越快恐怕就是不想讓她聽見，可是她還是聽到了。若真是媽媽猜的那樣，她不會這樣講。

昨天出了事，今天人家就找上門來看笑話。秦玥絲想起那時在超市碰到二嬸時她說的話，一時有點發楞。

保安又打來電話，說二嬸堅稱自己是秦天成的親戚，不讓她見是有人居心叵測，她嚷嚷著要報警。過年期間平日冷清的療養院大門口反而熱鬧，不時有探望病人的親友，她這樣鬧騰保安也很為難。

“讓她鬧去！她不報警我還要報警！”華雙寧心力交瘁，氣的臉色發白。

“算了，我去打發她走。”秦玥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等一下！”諶金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裏還拿著幹毛巾。

“你去不起作用。”秦玥絲疲憊地搖頭。諶金雖然位高權重，對付這樣完全不要臉面的婦人卻實在不擅長。

“我們都不去。”

“總不能任由她在門口胡鬧，實在太丟人！”

“不如你去。”諶金這話是對著藍媛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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